露面,因为小时候来一家亲戚他就被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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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一次节目,给他搞出心理阴影了,但今年他罕见地晃了出来,罕见的多话,经常会在各种闲话家常的场合突兀地谈起斐然的名字。
有一天堂弟一家来拜年,长辈们在聊以前的事。
年纪相差不大的堂弟暗搓搓坐到了崔词意旁边,崔词意一向挺受家里小辈崇拜的,但同时他们又觉得他不好相处,一般不敢随意开口搭话。
崔词意正一口一口地消灭着家里没人爱吃的苹果,突然问:“处对象了没?”
堂弟吃了一惊,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上年纪的长辈才会问的话题怎么会从这个一向酷酷的堂哥嘴里问出来,于是他问:“堂哥你刚刚说什么?”
崔词意又重复一次:“处对象了没。”
堂哥是不是想给我介绍音乐系的学长,想到这,堂弟有些羞涩:“还没有呢。”
崔词意:“我谈了,他叫斐然。”
堂弟挠头:“啊?噢……噢噢,名字真好听。”
旁边的崔毓:“……”
文谦:“……”
两人搁这尬聊,没发现刚才还热热闹闹说话的长辈们,随着他爸妈的沉默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表妹一家也来了。
崔毓带他们去逛了逛花园,文谦在客厅里对崔词意说:“你表妹今年要高考,听说期末考成绩还不错。”
毫无征兆地,崔词意慢悠悠回了一句:“斐然是高考状元。”
文谦:“……”我没问这个吧。
表妹上厕所出来,闻言好奇地问:“斐然是谁啊?”
崔词意就等她问呢,正色道:“我男朋友。”
表妹星星眼:“哇,有照片吗?我猜他一定跟表哥你长得一样好看!”
崔词意俊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她:“猜得真准。”
表妹钱包到手,说得更起劲,“表哥夫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表哥你也太有眼光了,既然拿了红包就沾沾你们的喜气,我猜我今年考试成绩也能跟他一样牛!总之祝你们早日结婚早生贵子!以后孩子肯定也聪明!”
崔词意看了眼文谦,文谦转头喝水避免了与他对视。
崔词意就转回头对表妹说:“你坐小孩那桌。”
表妹摸着红包的厚度,小声嘟囔:“得想个办法坐主桌。”
必须给表哥的伟大爱情宣传宣传!
旁边的文谦一口水含在嘴里,微苦,默默地说:“倒也不必那么早。”
这个年也是崔词慧过得最恶心的一年,她甚至想过去公司加班,逃离这个家,也不想再听崔词意对着七大姑八大婶、老的小的中的说什么“我老公”、“我男朋友”、“我对象”等逆天言论。
她更不忍心看每次他说完雷霆语录,爸妈腆着老脸在人群当中罚站的悲催表情。
而且崔词意每次说完就淡定地盯着崔词慧看,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等着看她破防。
他完全知道自己是在恶心人。
崔词慧现在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怕给他爽到了,只觉得前十几年对崔词意造的口业完全可以一笔勾销。
今天大年初一,崔词意也没好心放过她。
除夕过完一觉醒来发现崔词意不见了,老妈要给崔词意打电话,她就觉得不妙,但来不及阻止。
崔词意接了视频通话,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神色凝重起来,眼睛一边朝别的方向看一遍嘀咕道:“诶,在我家的这个人是谁?”
崔毓的表情一下子揪心起来,“词意,怎么了?有坏人?”
崔词慧忍住翻白眼的表情,“就他那个体格,还有5个保镖,坏人图什么呢?对付我才更有性价比吧。”
文谦忙打了一下崔词慧的手,“呸呸呸,不管对付我们家谁都不行。”
那边崔词意把手机镜头转向地面,奔了一小段路,很快,镜头里出现一个挽着袖子埋头拖地的美男子。
崔词意从镜头外飘来了一段机械的无感情画外音,如同念课文一般,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谁呢,原来是我老公,怪不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勤劳。”
镜头对着的美男子闻言抬头,先送了个眼风给崔词意,像是被他夸得有点火热了,然后才看到视频里的一家三口,又连忙端正神色,礼貌地一一打招呼,“叔叔阿姨二姐,新年好。”
崔毓的表情从担忧转而变成迷茫,震撼之余心底竟然飘过一个念头,这儿婿的眼里倒是有活儿。
不对不对,干活保姆就能干,不是什么加分项。
文谦深呼吸了一下,也礼貌含糊地应了一声:“新年好。”
崔词慧闭上眼,“崔词意你有病就去治。”
她想不明白他找这个家伙图啥,拎吊入住就不说了,人前人后还要给他说好话提供情绪价值,她的脸都要给崔词意丢光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到了晚上,崔词意就带着斐然堂而皇之地进门了。
当时,安诺正在牌桌上跟崔尧和云阙绘声绘色地还原那天崔词意的“中邪”经过,一切都源于那一天。
安诺:“平时他说话的语速有多慢你们知道的,但那一句,是一句快到几乎听不清的语速,正巧,他把护身符拿下来擦,竟然忘记戴回去了,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整个人就诡异,我第一感觉就是他中邪了。”
崔尧:“什么意思?你只认护身符不认人啊?”
这简单粗暴的作风一看就是崔词意本人,而且绝对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招数,表弟平时只是懒,真干坏事其实也挺阴的。
云阙薄唇噙着一抹笑:“人一旦开始倒贴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护身符管不到恋爱脑。”
崔词慧把扑克扔得掷地有声,愤愤地说:“一开始他还只是试探,后来看我们反应这么大,就纯作对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崔尧笑了笑,“脸皮不厚能在你崔二小姐底下讨生活?每次骂他都先把自己气死。”
话说到这,斐然已经给崔词意的父母拜过年送过礼了,本来他俩还假装看不见老两口僵硬的神色,在客厅沙发上紧紧贴坐着,像互相依偎的鸳鸯,试图跟文谦和崔毓聊天。
斐然还好,说的话很正常,看上去一表人才落落大方。
而崔词意刚要开口,就被文谦赶到了年轻人这边眼不见为净。
崔尧还给坐在沙发上的斐然和崔词意拍了张背影照,发朋友屏蔽老爸,编辑文案:好一对“苦命”鸳鸯。
苦的是谁的命就不说了。
崔词意一来,拉了张椅子,随意坐下,看他们打扑克,崔尧还顺手点了一根烟递给他,他摇头拒绝,而后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表情。
崔词慧心想,又来了,她这阵子见多了他这副一拍脑门的鬼样。
果然,崔词意起身,把站在旁边的斐然按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还吹了吹,才递给斐然。
那水根本就没冒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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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纯凉水,吹个蛋蛋。
在场的人就看着他表演。
安诺和崔词慧均是一副力竭的表情。
崔尧饶有兴味地盯了他们一会儿,“真好玩。”
斐然笑着接过凉水,心里也明白他这一出是为什么,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热。
云阙意味不明地盯着斐然,“来一把?”
斐然点头,崔尧识趣让位。
斐然虽然没怎么打过,但学过扑克,因为当时满世界追着崔词意跑的时候看见他玩过,遂自学,毕竟休闲爱好是拉进感情的一大要素。
牌桌上都是老油子,斐然一开始输了几把,崔词意偎在他旁边,一直用单眼怼着牌看,还上手去拿,看得出很想指点他出牌了。
斐然把他的手拨开,轻轻打了一下,低声说:“老实点。”
牌给你出今晚是真的不用赢了。
斐然的钱是他自己赚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很快,除了手气特别差的,斐然开始接连赢了起来。
崔尧把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安诺换了下去,安诺把椅子拉到斐然和崔词意中间的后面当电灯泡,暗暗戳了崔词意一下:“走,去练琴。”
这牌我玩不明白你更玩不明白。
崔词意更是不理他,瞧不起谁啊,我明白着呢。
桌上的战局逐渐焦灼,斐然确实是个可敬的对手,正当崔词慧苦思冥想怎么破局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来了。
一个风情万种的OMEGA,悄然走到他们身后。
“斐总好厉害呀?”
斐然感受到自己身侧有人要俯下身来,蹙了下眉,正要拉开距离,安诺却把椅子往后猛地一退,然后起身拍拍手,把身后的人逼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安诺状似无辜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并无歉意。
崔词意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寻常,但他不关心为什么吵起来,便趁他们分心继续看牌型,打算想个必胜的绝招。
崔尧目光沉沉地看着来者,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崔缘,你来这干什么?”
被叫崔缘的OMEGA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前段时间跟斐总的合作很愉快,整整一个月的项目,建立了相当深厚的友情,便想着来跟他打声招呼。”
崔词慧也从牌面上抬起目光,面露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知道的以为你是来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情期到了,闻着穷味就来了,真是个狗鼻子。”
说完,崔词慧又嫌弃地看了斐然一眼,烂桃花可真多啊。
不过,她这次还真是误会斐然了。
此人不是斐然招来的。
因为姓崔,斐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们应该开过几次几十个人的工作会议,但对人没印象。
云阙就坐在斐然旁边,抬头看了崔缘一眼,崔缘这才注意到云阙也在,这个人是个混不吝的,做事从来不顾后果,面上不自觉有些犹豫。
但既然话都说了一半,他也不能自己就怯场。
云阙不顾崔词意的阻拦和瞪他的目光,有条不紊地把打了一半的牌收好,捆起来,然后精准地往崔缘脸上砸去,对崔词慧说:“跟他废什么话,叫他滚就行了。”
崔缘猝不及防被砸中眼角,很快青了一块,眼中含怒却也面不改色,“呦,又说看不上,这会儿怎么全家出动帮小词意捍卫老公啊?小词意,你怎么不……”
云阙懒得听他把话说完,一脚踢飞刚才安诺坐过的椅子到崔缘脚边,椅子折了半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来你是想好挂什么号,住哪间病房了?对吧?”
脚背被砸得生疼,比眼角还有过之而不及,崔缘僵在原地,终于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一时竟不敢再开口。
斐然没搞清楚状况前一般不会贸然说话,在旁边暗中观察还抽空低头跟崔词意插科打诨,“厉害,你这朋友学过功夫?”
这种时候你一言我一句的,根本轮不到在场辈分最小的崔词意讲话,斐然也连带着辈分降到了最低,也没机会说话,两人就光明正大地讲起了小话。
崔词意只在他姐口中是魔丸,但其实在外面兴风作浪的频率不算高,在纨绔子弟当中算老实人,吵架还不如盘壁虎有意思,便抠着斐然的手指说,“我也可以,你想试试吗?”
斐然心想,什么叫我想试试吗?我又不是椅子。
于是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想踹我很久了?”
崔词意安抚地拍拍他的大腿:“放心,我说的是椅子。”
你最好说的是椅子,斐然反握住他的手,冲他皱了皱鼻子。
文谦匆匆跑过来,“怎么了?怎么吵架了?”
崔缘勉强对文谦露出一个笑意,“姑父,看来他们不是很欢迎我,我先走了。”
“当中有什么误会吧……”
崔缘摆摆手,还是走了,来时趾高气扬,走时一瘸一拐。
文谦回头看了一眼崔词慧,用眼神询问。
崔词慧点了根烟说:“年轻人之间的事,老年人听了会长针眼。”
文谦:“哎呀……能自己解决吗?”
崔尧接过话来:“那肯定的。”
文谦也不喜欢那个年轻人,跑过来只是控制事态发展,既然不需要,他就走了。
他走之后,崔尧的脸色阴沉,用力地捶了下桌子,崔缘是崔越的远方侄子,也是崔尧的远方堂哥,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不过崔缘一家因为公司扩招不当破过产,直到跟崔家主家搭上线才逐步好起来。
有之前的地基,但也只是做到小富即安,崔缘的爸妈没能力把从前的家业做回来,崔缘自己倒八面玲珑,曾一度借着家族的势力把自己包装成了事业成功的行业精英、OMEGA企业家,被崔尧亲手打碎后就灰溜溜出国了。
现在看来现在又故态复萌了。
崔尧对崔缘的厌恶由来已久,因为他是一个善于扯大旗的伪君子,荤素不忌,经常与有家室的合作方厮混,他的公司除了崔家的家族企业喂给他的,大部分都是靠睡出来的合作。
这样一个贱人却有一套“自洽”的行为逻辑,在公众面前他是有手段有大爱的OMEGA平权卫士,自创了一套OMEGA自诞生起就因为弱小被极端压迫的逻辑,需要兴起O权运动,但一个伟大的运动需要钱和权力支撑,所以他决定以身入局,顺便破除传统婚姻制的泡沫。
而原配或者看客如果要谴责他,他就会说OMEGA何苦为难OMEGA,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壮大企业,没有处在高位的OMEGA,又怎能获取支撑进一步开展O权运动的财力?而你们竟然还在想着那些情情爱爱的O竞,抗争必须不择手段!
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仅靠自己的能力做不到壮大企业去支撑OMEGA运动,他就不回答了。
这套理论让现代人听着大脑皮层都展开了,且不说自激素性别出现以来,社会共识依旧是男的是男的,女的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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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除了小部分生育颠倒,以前咋样现在还是咋样。
而每个OMEGA都受到极端压迫的环境只是一场空谈,任何性别都有高矮胖瘦强壮弱小之分,怎么就单拎弱小o出来被极端压迫了?
一百多年的抗争史实则空空如也,连理论都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的复制粘贴拿来主义,想跟女的同一套说辞当命运共同体/尿到一个壶里去,起码先把自己那根割了吧?
可就算如此拙劣,竟然还是有一大堆虔诚信徒真的把他的不堪洗白成牺牲。
每当网上有人曝出他的劣迹时,就会有人提他的贡献,提他的大义,说不得,骂不得。
崔尧妈妈的第二次婚姻就是被崔缘的“大义”给破坏的,当时崔尧为了妈妈对崔缘和前继父实施了一系列的报复,包括在网上爆料崔缘的真面目在内等举措,结果,却有一堆食腐苍蝇为他极力辩护,甚至把崔尧妈妈说成“阻碍O权运动发展的大婆。”
崔尧怒火中烧,彻底疯狂,在崔词意一家的帮助下,网上告的告,删的删,再无痕迹,这对渣A贱O也在呈阳被打击得没有了立足之地,灰溜溜地跑去国外龟缩着。
当时他们这个小圈子基本都知道这件事,那时候云阙正撺掇崔词意跟他一起当恶霸呢,所以经常带崔词意去找崔缘和前继父“练手”。
崔缘这次搞事,也是对崔词意怀恨在心的缘故。
说到恨,崔尧也由此对本就不够亲近的父亲产生了憎恶。
他爸因为跟他妈离婚时自觉受到了伤害,不仅对这件事袖手旁观,还任由崔缘此人继续享受家族的托举。
崔尧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被他爸那边指使来的。
尽管崔越否认,但怀疑的种子一旦中下,父子俩就越发疏离,这么多年,崔尧反而跟崔毓他们更像一家人。
近年来,崔尧还发现了一件更恶心的事,重新突破了他对他爸的认知底线。
他妈已经重新振作越过越好了,但当年的事情还是难以确定真相,但这次崔缘是被他爸指使的却是板上钉钉。
崔缘一直在国外,斐然又没结婚,企业又刚兴起,崔缘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斐然?
除了他,还会有谁?
又一次,他为了他的一己之私,放出一坨狗屎来妄图毁掉别人的人生,休想!
崔尧看了一眼斐然,斐然了然点头,跟他一起去了二楼阳台——
作者有话说:感觉准备可以收尾了!
第47章精神上的丈夫
斐然跟崔尧在二楼阳台上聊了一会,了解清楚事件原委之后,想了想,不能再任由崔越继续兴风作浪了,他之前按兵不动只是不确定崔越的意图,现在看来,他已经80%确定了,于是又去找了崔词意的大姐崔词序。
崔词序跟这帮小辈不亲近,此刻正在跟崔毓喝茶聊天。
斐然把一份调查文件递给了她,这件事情,事关崔家,也事关崔词意,斐然老家那边他自己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他没有全信那个村霸的酒后之言,而是托老同学经过了多方验证。
当年他们老家是恶霸辈出的年代,在黑恶势力当中也有口皆碑,流窜到呈阳作案的人不少,毕竟外地人作恶可以玩个金蝉脱壳,呈阳本地人会请他们出手也不奇怪,现在有些人已经放出来了,从他们身上着手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呐,最近他连洗车费都是蹭崔词意的卡,豪车几天洗一次可不便宜,洗车店老板一见他来就表情古怪,有时还冷不丁带一句“小伙子火气挺旺啊”,斐然就只好装作没听见。
斐然整理好许多蛛丝马迹,才把事情捅到了崔词序这边,老家的事斐然有主场优势,但在呈阳他只是个新兵蛋子,做生意也就仗着姓崔的名声狐假虎威罢了,真触及到核心事件可没那么好过关,所以他选择了跟崔词序合作,作为崔家最有权势也最冷静的人,他需要她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再追查下去,揭穿这一切。
崔词序看完,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裂痕。
另一边,云阙轻轻踢了一脚崔词意的凳子,随手把烟灰缸递到他面前给他弹烟灰,问:“怎么说?就打算这么放过了?”
崔词意懒洋洋地抽着烟,“不是有你们出马吗?还有我什么事?”
云阙:“懒死你得了,老实说我已经开始理解你为什么看上那小子了,勤勤恳恳的老黄牛,正适合你这只懒虫趴着,属于什么锅配什么盖。”
崔词意也是服了,不给他们叫穷鬼,又取个新外号老黄牛,能不能有点礼貌,“去你的,我俩都是人,不是牛也不是虫,老是贬低我男朋友,难道我脸上就会有光吗?”
云阙一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连你也看不起,所以不在乎你脸上有没有光。”
崔词意:“呵,再见。”
说罢,他路过云阙,身形微晃,狠狠撞了他一下,云阙坐没正行儿,往后靠着,四个脚的椅子只有两个在地板上呆着,被崔词意故意撞过来,还“不小心”踩住他的鞋,他却纹丝不动,四平八稳,带着宽容的微笑看着崔词意。
但也没太放过他,嘴巴跟淬了毒一样,打量他一眼:“走路看着点,别老带腚撞人,小心你老公误会。”
崔词意:“……”
粗俗,崔词意感觉没意思,顺个苹果走了。
云阙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傻孩子,估计接下来有得气了。
崔词意不想跟云阙插科打诨,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他现在觉得舅舅做事有一点怪异,在他眼里,舅舅不说嫉恶如仇,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作为本家的话事人,崔缘这个人却现在还在享受崔家本家的托举,到处兴风作浪,搞得大家心里都恼火,实在不应该。
而且最近舅舅向自己明确表达了他不同意斐然和自己的事,他本以为舅舅会同意的,或者说默认,之前一直没出声。
崔词意之所以这么想,因为当年舅舅跟表哥的妈妈也是自由恋爱,双方差距也大,虽然最后离婚……难道就是因为离婚了?但长达二十几年的婚姻总不会都是痛苦吧?
崔词意做事不喜欢瞻前顾后,只凭感觉,感觉对了,连云阙这种从来不同交际圈的纨绔少爷都玩得挺好,这段时间,他的内心出现了越来越强的预感:舅舅可能不是他一直相信的那样光风霁月。
或者说,他曾经确实是对自己很好,但现在,他变了。
崔尧先去老妈家试探了一下她的反应,看她没什么波澜之后才松了口气,自己内心却越来越火大,开车去了崔越家里摊牌。
他必须要跟他狠狠吵一架!不然不足以泄愤。
崔尧回到家时,崔越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别做多余的事。”
崔尧听见他说。
“你又吩咐了崔缘干什么?”崔尧从门口逐步走近他。
崔越摸了摸手中小壁虎的脑壳,施施然地说:“总归不会是害你们。”
崔尧:“不是?你知道崔缘对表弟是什么嘴脸吗?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他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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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越:“我已经说过崔缘了,他不敢再去词意面前放肆了,而且我就是在乎词意会伤心,才会选择快刀斩乱麻,反倒是你,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帮他打掩护,给家里招来了祸害,现在甩都甩不掉。”
崔尧:“祸害?你是说斐然吗?呵呵,崔缘才是真正的祸害!至于斐然,我真不知道你是爱词意还是只是把他当宠物养,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爱斐然,他从来都不喜欢你们一个个的为了防患于未然的理由去赶走他心爱的人。”
“心爱?”崔越的神色微妙了起来,冷笑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玩玩罢了,怎么从头到尾只玩这一个?既然词意心爱的人这么值得,为什么崔缘一出现你们就如临大敌?看来你们也知道,这所谓的爱情,不过是纸糊的对吧?你们也知道他的人品没那么值得信赖对吧?
崔缘是不忌口了些,但配那小子也绰绰有余了,崔缘姓崔,身上有他想要的家世和底蕴,甚至还多了商业上的能力,容貌不错,手段和花样也多,恐怕他心里早已蠢蠢欲动了,只要他沾上一下,词意便会对他死心,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在气什么?”
崔尧气笑了:“我气什么?气你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手段下作!”
“我说过我当年没有指使他。”
“好,就当你当年没做过,那现在呢?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看到词意走我的老路,爱上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贫民窟的野心家,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想知道他的下场,看看整整二十年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就知道了!他是我亲手种下的树,以我人生中的一切积累、经验和知识浇灌而成的,我不允许他被害虫以爱之名汲取他的养分,就这么简单。”
崔尧已经无力再提他爸妈的前尘旧事,明明那二十几年彼此都交换了真心,可却被他全盘否认,还把婚姻的失败全怪在了母亲头上。
既然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崔尧选择忽略崔越话语里明里暗里的埋怨,闭上眼继续说:“词意不是你亲手种下的树,你真是疯了,恐怕姑姑和姑父都不敢这么说……”
“他们是不敢,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一混就是六年,这六年他们都做了什么?不给词意上学,成天沉浸在过往的伤春悲秋里,还从小为他找了一个无趣的丈夫,逼得他断尾求生,只能向外寻找生命的希望和滋养。”
崔尧:“安诺你也看不上?那你说说你想要谁?”
崔越:“没有人,一切都是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崔尧:“可词意总归是要结婚的,拦着也没用,我们都知道,他的情感需求很高,等他父母都老了过自己的生活,那他就需要出现一个丈夫时刻在感情上供养他。”
崔越摊开手,理所应当地说:“如果他需要,我也可以当他的丈夫啊。”
“什么?”崔尧瞠目结舌,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脸荒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倍感恶心,“崔越,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而且你从小看着他长大……”
崔越的面上冠冕堂皇,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事实上,我跟他的丈夫有区别吗?我照顾他、供养他,他崇拜我、依赖我,只不过出于年龄差距上的考虑,我不要求他忠诚而已,我死后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反正你也不屑于吃我的饭,这些财产足够他在余下的人生里精神富足。
而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管他跟谁鬼混,都不能越过我,我才是他精神上的丈夫,这本来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可就因为你的隐瞒,被一只年轻的蛀虫乘虚而入了,他现在正扒在他身上,逐渐变成一个庞然大物,所以我也不会在应对方法上考虑你的感受,这才叫了崔缘回国。”
“你真恶心!他失心疯了才会要你这个精神上的丈夫。”
崔尧差点吐了,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精神污染,走到门口正要摔门出去,却突然回头,看着他说:“我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了,你总说我们算计、精明,是冷血重利的商人,是多疑敏感的辩论家,可没有我们汲汲营营,又何来你的不食烟火,现在看来,你只是在怕我们聪明到足以看穿你内心的腐朽罢了。”
崔越依旧笑吟吟地:“是啊,你们多清高,多善良,可从一开始你妈就是在利用我站稳脚跟,没有她的汲汲营营,何来你的今时今日,别当了表子还立牌坊。”
初二崔词意又跟斐然去了他父母那拜年,和乐融融吃完饭,互相发了红包,老两口就回县城了。
崔词意上次发现了斐然的“烟熏妆”,也不忍心看斐然两头跑了,选择回斐然那里陪斐然和崔词豆过日子。
崔词豆现在dung大一只,有时候放它在客厅爬就像一辆装了煤炭的泥头车经过,肥肥的抓在手里还很有手感。
崔词意对斐然的精心照料很感动,每天早上起床帮他热面包牛奶,两片面包内部涂上果酱,然后把鸡蛋捣成泥铺好,再铺上牛油果、蔬菜和牛排,健康的食材做成汉堡,牛奶里又加入新鲜果切,吃得斐然面色红润,营养倒是补回来不少。
可惜,补的营养差点没用武之地,因为崔词意又又又拒绝了他的求欢。
没有为什么,他好像最近在心烦一件事但是不打算告诉斐然。
斐然也有自己烦的事——每天高强度的工作,跟崔词意舅舅正在走对抗路,于是他也懒得吭声了。
经此一遭他明白崔词意跟他在一起是认真的,甘蔗哪有两头甜呢,所以那些不愉快他就自己调理了。
具体调理方法为:每天早上起床先揍崔词意屁股一顿,把他揍醒。
“为什么打我?”崔词意经常一脸懵。
对此,斐然的理由是:“你什么也不用干,而我每天都要早起上班,我不爽。”
崔词意眯着眼表示理解,甚至每天天不亮就主动翻身过来,膝盖和脸贴着床垫睡觉,拱着屁屁,方便斐然揍一顿,好让他开心去上班。
揍完他才醒,不知道自己还被顺便草.了几下。
晚上趁崔词意睡着,斐然还总要叭叭地一通抱怨,抱怨天抱怨地,抱怨下属抱怨合作方,抱怨今天的项目开展不顺利,再熊抱着崔词意自问自答,崔词意你爱不爱我,爱。
然后睡煎。
而随着崔词意那个好舅舅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斐然的精神状态也愈发美丽,每天晚上直接省略爱不爱环节,快进到水煎,起码要煎四个回合。
因为没有真正标记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怀.孕的,所以他们除了在不方便清理的环境,一般不做什么多余的措施。
先把防水垫铺好,斐然就在床上一边盯着睡着的崔词意,一边偷偷开动自己的夜宵。
他饱了,崔词意也饱了。
斐然吃饱后顺便在崔词意已经鼓起的肚子上轻轻一按,lph比一般人量大,所以叽里咕噜争先恐后。
这是斐然一天中最解压的时候。
有时崔词意会闻着信息素的香味醒来,半睁着眼,迷茫地瞧了瞧斐然,动了动嘴。
斐然会欲盖弥彰地用手盖住他的脸,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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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也没发生。
崔词意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但会主动迎合,亲昵地舔吻斐然按在他脸上的手心。
他以为他在做梦呢。
斐然摸着他的脸,低声道一句“乖孩子”,然后低头一寸一寸地吻过他的小腿。
就这样,斐然痛并快乐地过着白天上班跟舅舅斗智斗勇,晚上受的的气全还给外甥的生活,时间飞快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人拉磨(修)
不知道崔词序那边进展如何,崔越倒是展开了对词典的全面施压,想逼崔词慧在紧要关头放弃跟斐然的合作,同时另通过各种方法给斐然的公司造成损失,作为老牌豪门的崔家本家在呈阳关系网密布,一呼百应,几度把斐然逼入绝境。
不过如果不能轻轻松松捏死一个初出茅庐的外地毛头小子,那崔越也不用混了,但好在斐然的队友给力,崔词慧本就打着剔骨还舅的心思,她被舅舅掣肘太久了,以后就公对公、私对私,这么多年的栽培和恩情,她可以给舅舅让利,甚至可以给舅舅养老,但不希望舅舅的手伸太长。
所以崔词慧是不可能在这关头退一步的,斐然只是顺带被护住的,不过因为斐然导致了舅舅的强烈反扑,她也没给斐然什么好脸色,在集团一边气得跳脚一边硬顶董事会压力时偶尔会拎斐然出来骂几句。
至于为什么不骂舅舅,因为毕竟长幼有序,亲疏有别。
而作为崔越的儿子,崔尧也站在了崔越的对立面,不断地给崔词慧和斐然输血,这波舅甥、父子内斗,让呈阳很多资方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站队,所以比起每天头发大把大把掉的崔词慧和怒极攻心的崔尧,斐然现在的处境和心态其实还好。
这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好处。
压力确实是挺大的,但这也是斐然人生中最显著、最具有挑战性的时刻,输了一无所有,赢了应有尽有,层出不穷的突发困难带来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使他的性.欲也空前高涨。
本来就挺高涨的,现在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与发.情的畜生无异。
他经常午休时间就把鼠标一摔,开车回家,抱着睡懒觉的崔词意一顿啃,啃完又去上班。
晚上更加没完没了地勤快,搞得一向心大的崔词意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最近崔尧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攒局的人了,崔词意也忙着在家里给斐然洗手做面包,所以他没怎么出去鬼混。
一直宅在家里,练琴、打游戏、睡觉,时间分配得相当合理,不熬夜,按理说这样规律作息本来应该精力相当充足的,但他现在干什么都觉得没劲。
就算睡得早起床也没有那种饱眠安歇的神清气爽之感,反而呢,像勤勤恳恳拉了一晚上的磨,他虽然没拉过磨,但见过人拉磨,这个人指的就是斐然。
斐然工作一天回来总是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起初崔词意还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他这种——好像准备直通地府的精神状态。
是斐然的朋友圈背景给了他灵感:是一款卡通驴在拉磨,头上吊着根白胖萝卜。
于是崔词意悟了,自此,拉磨这两个字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印象。
说起来,好像有几次迷迷糊糊睡醒发现斐然正伏在他身上,体温很烫,彼此赤.身贴在一起。
斐然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与他十指相扣,目光幽深,见他睁眼也动作不停,只是用手捏他的脸蛋,或者用吻安抚他。
趴着睡也总是感觉被鬼压床,后背很重,有种窒息感。
醒来一想,应该是梦。
因为崔词意在看崔词豆监控时发现,斐然每天都工作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有时候他低头观察崔词豆的状态时,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睛猛地一怼上镜头,大白天能把崔词意吓一跳。
感觉离人很远了。
如果都这样了他还有精力在床上转着圈持续拉磨,除非他真的不是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崔词意就选择性忽略了身上的痕迹和事后残留的酥麻,继续浑然不觉地洗手做面包,斐然爱吃面包,他就尽量给斐然做些有营养的面包。
虽然在口味搭配上略有翻车,比如香蕉泥和牛奶会搭配出一股酸涩味,好在斐然现在的状态也吃不出什么味了。
这段时间里,崔缘也没闲着,成天借工作之名去斐然的公司找斐然,虽然大年初一经历了不愉快,斐然见他倒是没赶他,反而总是很耐心地听他说话,而且眼神飘忽,仿佛灵魂出窍。
崔缘看他那副样,一边看不起他穷酸一边心里想着,自己只要出手,拿下他是分分钟的事,哪怕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但没有男人会主动拒绝有钱有颜的追求者围着自己打转,有男朋友还会感觉更刺激呢,人性如此,接下来的暧昧看来会顺理成章。
得意洋洋的他,选择性忽视了斐然公司全体上下都是一副有点死了的表情,那是熬项目熬的。
崔缘暗想,崔词意啊崔词意,枉你嚣张了小半辈子,等你男友被我收下的那天,看你怎么哭。
当年他不过是抢了崔尧继父,就被云阙带着崔词意变着花样戏弄,穷追不舍,那阵子他如同过街老鼠,差点就想上吊了,但很快就想开了。
首先他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个婚内出轨的才是过错方,自己作为第三方,没有义务保护别人的婚姻,他们应该去多针对出轨那个才是。
再者管他们什么事?横竖没抢他俩老公。
出国后虽然过得辛苦,但远离了这两个魔丸,自己还是自己调理好了,但崔缘还是恨上了崔词意。
云阙是欺负他的主谋以及主力,崔词意在旁边看戏为主,太过分的时候,他似乎也不太赞同。
但云阙太狠,做事从不计后果,他在他手底下不管怎么反抗都没有丝毫希望,所以他对他只有怕。
而崔词意,他怎么能不恨?同样姓崔,他凭什么肆意妄为踩他头上?而且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打量视线,像看小丑一样,也让他分外不舒服。
被本家叔叔安排这桩差事时,他差点笑出声,看到叔叔一副为崔词意好的样子他就想笑,叔叔难道不懂这对崔词意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叔叔的助力,他可不会放过崔词意,只是不能做得太明显罢了。
借着工作之名,崔缘第一次跟斐然见面是一次工作会议,不可否认,斐然的外表极其出众,崔词意吃这么好,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他忍不住频频看他,便注意到了斐然在冗长会议里的走神。
在发言人唾沫横飞时,斐然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唰唰几笔,在工作笔记上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壁虎。
在呈阳,壁虎可以说是崔词意的象征物。
人人都知道,他爱极。
而且这只壁虎的特征也极明显,一只眼睛上色,一只眼没有。
眉眼神态都颇有崔词意的感觉。
崔缘的心里酸得要命,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时刻想着。
崔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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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被这么全心全意地爱着。
不过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这种幸福
没有什么爱情经得起考验,如果有,那就是诱惑不够大。
恰好,他就有相当显著的诱惑力。
散会时,斐然去上厕所,会议室里仅剩故意慢吞吞的崔缘,他翻开了斐然遗落的工作笔记。
本来是想找些商业机密给舅舅交差。
结果斐然的笔记本上居然全是工整的一行行鬼画符。
他不知道斐然几乎过目不忘,根本用不上笔记本,拿笔写写画画只是为了表示参会的基本礼节。
一堆鬼画符里,只有每一页、每一日都画有的独眼小壁虎栩栩如生、憨态可掬,壁虎旁边永远跟着唯一能看懂的两个字:小意。
有时候壁虎的篇幅占得大大的,占了整张纸,抱着小手臂一副傲娇的样子,有时候又小小一只缩在字与字的角落里酣睡。
满纸的爱意,即使是从来只知道享受肉.欲和刺激的自己也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所以他更加发了疯地想搞破坏。
可惜斐然一度没拿正眼瞧过他,崔缘在崔家出现时斐然也默不作声,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可笑,见过他的lph没有一个是不对他印象深刻的,这样反而激起了崔缘的斗志
不管攻略斐然的进展如何,他还是想再去崔词意面前继续犯贱,上次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没发挥好。
崔词意今天跟舅舅吃了顿饭,舅舅再次向他重申了他的态度:他不同意他跟斐然在一起。
两人不欢而散,而且崔词意心底的异样在扩大。
不一样,这阵子的舅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虽然面上依旧是和蔼可亲,对他爱护有加,就连分析他跟斐然的感情时也语调温柔,虽然是老生常谈陈词滥调,但没有一句重话。
但崔词意还是感觉不一样,面对他的目光时,他第一次感到了不自在,鸡皮疙瘩要起来似的。
他其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但不是很想,也不愿意面对,于是没急着回家,到了一家略显清净的酒吧喝酒。
他现在在家已经不抽烟也不喝酒了,斐然管得严,一回来先嗅一遍,一丝味道不对斐然就要发作。
后果不严重,但很羞耻。
崔缘在不请自去找崔词意的路上,还查到了他跟斐然之间还出现过一个叫王端的Omeg,真是笑掉大牙,小三打到眼皮底下还浑然不觉,确实,崔词意还不屑于跟这种档次的货色争,可苍蝇怎么会叮无缝的蛋呢。
就让他这么天真无邪下去吧,就这么仰着头高傲下去吧,再多人护着也是草包一个。
双重得意之下,让他尾随崔词意进了酒吧,而崔词意发现他之后只是拿着酒瓶盯着他,轻描淡写地说:“说话之前,你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哼,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从不拿正眼瞧斐然的追求者,自诩清高,王端搅合一通拍拍屁股走了,没报复他半点,他家里人坐牢只是自作自受。
而且平时崔词意不管闹什么事其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的家教使然,在外面捉弄别人甚至还会顾及服务员会不会受牵连,不如云阙半点厉害。
云阙现在也被他老公管得严,初一打照面之后也没动静。
这样想着,他还是不顾警告说出了挑衅的话语。
可不管他怎么夸大其词,崔词意却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沉默地盯着他,貌似压根没信。
他精心设置的打脸剧情冷场了,气氛掉在地上。
崔缘不甘心,突然哂笑,话锋一转,说:“我这样说你都不生气,我倒有些可怜斐然了,想必他还不知道吧?你跟我叔叔是不是……”
他凑近崔词意耳边,低声念了一句诗:“有心怜紫草,稚子亦堪亲。”
这句诗很有说法,紫草,比喻紫姬。
紫姬是被俊美多情的源氏公子抚养长大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最终,成为了他的妻子。
当年未出国时,崔缘就曾经这样暗暗诋毁过崔词意,由于太过荒唐,朋友们往往一笑置之,只有他觉得自己这个笑话相当精妙,有水平有文采。
但他自己也不信,因为要是真的就不叫泼脏水了。
于是他现在又拿出来当崔词意的面嘲讽,反正崔词意清高不屑于跟他们这些小人o竞,想必也不会怎么样……
没想到,这回,却是正撞枪口。
崔词意顷刻变了脸色,眼中阴云密布,手中拿着的酒瓶往台上一砸。
“啪嚓”一声脆响过后,崔词意把崔缘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瓶身带着尖刺的玻璃断面抵上了崔缘的脸颊,马上渗出了血珠。
崔词意冷冷地盯着他:“我刚才说过什么?说话之前,先想清楚后果,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咳咳不要,等下,大家都是Omeg何苦……”
崔缘拼尽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这才惊恐地发现他力气大得恐怖。
可还没等他慌乱艰难地说出惯用的道德绑架,酒瓶就直接在他脸上一划!
刺耳的尖叫哀嚎响彻了酒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崔词意怒砸酒吧
最近快熬成仙的斐然像个游魂一样下班游荡回家,却没看到崔词意,给崔词意打电话的时候,崔词意正面无表情地在酒馆砸东西,手机也被他砸了,所以电话没打通。
这是很少见的,崔词意近日没有演出,一般也不会忙什么接不了电话的事情,每天游手好闲。
而斐然是那种一会儿收不到崔词意回复就爱想东想西的,一会儿觉得他不爱自己了,一会儿觉得他可能出事了,像小说里那样被下药/买凶,于是就一直打,到处打听起他的消息来。
另一边,酒馆里的客人跑光了,酒馆老板在这开店就是主要做富二代生意的,说实话不好做,这帮人法律和道德意识都比较淡薄,一言不合就闹事,不过打赏大方赔的也大方,有失有得。
他也认识崔词意,以前倒是没见过崔词意这么大动干戈,这会儿都见血了,没想到学高雅艺术的,凶起来也挺凶的。
一般来说,不怎么生气的人生气起来最难控制,大少爷不是他这个小角色能动的,真被一酒瓶子过来也只能含泪收下赔偿和解,所以他干脆放弃抵抗,打电话叫了能控制住他的人来,便跟保安在门口对坐着抽起了烟。
偌大的酒馆除了守在门口的保安和老板,就只剩下崔缘捂着半边脸的血痕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又惊又惧地看着失控暴怒的他。
刚才他也想跑,被保安客气地拦住了。
酒馆老板是不会给他这个罪魁祸首跑的,到时候更不好解释。
崔缘跑不了,只好缩在角落里,他现在很怕跟崔词意再正面对上,以前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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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词意傲慢,没发现他的凶残,自己以往作恶的经验在崔词意身上全部失去了效力。
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一边享受背德的刺激,一边用自己的家世外表去碾压、粉碎那些所指责他的目光,再抢先一步在公众面前扯上道德制高点的大旗,享受社会各界对他的争议满满的关注。
看着那些人自认倒霉的样子,他就相当愉悦,这种刺激相当具有成瘾性,哪怕事业上的成功也没法给他带来这种快感。
所以他乐此不彼。
可这些对崔词意通通无用。
家世外貌不说了,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而扯大旗能对付的只有讲道理和没本事的人,可惜这两样崔词意一样不占,一言不合他是真的会揍你,并且大概率不用付出代价。
多的是人给他擦屁股。
崔缘现在要极力忍住不看玻璃镜面映照出的伤痕,才不至于崩溃地尖叫出来。
同时他心底忍不住想,崔词意是从哪一句开始生气的?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随口一说的笑话说对了?
那,他要面对的可不止崔词意的报复了,还有叔叔那边……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以前那些黑料和生活作风在他们这个圈子最多只能算个人恩怨级别,长辈看来都是小打小闹。
不管他爸妈再怎么不争气,他始终姓崔,有家族托举,人生不存在阶级滑落的可能,除了崔尧的朋友,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帮崔尧讨厌他。
崔尧的社会化程度高,也顾及着家族,以前对付他的那些手段,甚至称得上体面……
但现在……他八成是闯大祸了,有时候自己坏反而没什么,但是戳破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代价,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
酒吧老板找的是崔尧,崔尧把正急得到处找人的斐然也带过来了。
能砸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可崔词意的状态依旧很狂躁。
崔缘对他是造成不了那么大伤害的,但他中途还接到了大姐的电话,了解到了当年的真正内幕。
原来如此。
多年的信赖突然坍塌,在他心中一直护着他的,那一块长年坚实的堡垒仿佛也跟着被炸毁了,只剩下那一处空洞。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双目赤红地喘着气,将周围的一切都破坏得粉碎!
崔尧一到现场,就看到凄风苦雨的酒吧老板,崔尧给斐然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应付崔词意,自己上去给酒吧老板递了根烟,开始给崔词意善后。
斐然就只看得到崔词意,看着废墟当中孤零零的背影,目光流露出心疼,谁给他气成这样了?平时多好一孩子!
正要上前,他的裤脚就被人揪住了。
“斐然……”
崔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斐然。
尽管他知道,斐然大概率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他还是需要一点安慰。
斐然脚步顿住,目光低头看他。
原来是你。
“让他们放我去医院吧,我的脸被崔词意……”
在斐然漠然和隐约带有嘲意的目光里,崔缘逐渐止住了求助的话语,接着怒从心起,腾地一下坐起来。
“斐然,你还敢看不起我?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穷屌丝,全副身家比不上我一个包!如果你不是崔词意的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等着吧,等你不想再供着他那天、等他嫌弃你的那天,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斐然逐渐勾起嘴角,温和地看着他,低声说:“多亏了你们,我的下场恐怕还远远未到,像你们这种一门心思当第三者的货色,都是鼠目寸光的贱种,只配当他的玩具,愚蠢写在脸上,还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只要我摆出一副笑脸,或者语气温和些,你们就会争先恐后地丑态百出供他取乐,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崔缘瞳孔一缩,难怪,难怪,他之前会觉得斐然对他也不是没意思,不然解释不通他会任由他跑到公司,倾听他非公事的刻意拉拢。
难怪王端那件事看起来可笑到荒谬,即使是一个盲目狂热的追求者,没有一丝盼头怎么会狂妄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们只是反过来被他利用了,毕竟有人抢的东西,吃起来才香。
他查到的资料里,甚至斐然跟崔词意第一次见面,也是因姓卢的对斐然的追求而起。
最可笑的是,他利用他们,甚至连一丝便宜都没给他们占到,他不会做任何让人误会的眼神和举动,言语中也没有丝毫的暗示,他甚至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沉默,全程做壁上观、当白莲花,冷眼旁观他们的丑陋姿态。
到最后,他竟也敢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卢月、王端以及自己都不过是被斐然献给崔词意取乐的跳梁小丑、衬托他斐然出淤泥而不染的牺牲品。
好一副蛇蝎心肠!
不管崔缘脸上如何精彩纷呈,斐然说完便不再理他了,长腿轻轻一提,把自己的裤脚抽出来,跑去抱住了盛怒之下的崔词意。
还在喘着粗气的崔词意被他抱得身体一僵,最终还是逐步平静了下来。
斐然把他拉到一处还算能坐的包厢角落,抬手怜爱地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怎么了?”
崔词意有些别扭地转头不看斐然,“这阵子,你们是不是都有事瞒着我。”
斐然一顿,说:“是,但是我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说,毕竟……”
崔词意:“你现在整天在公司忙得昏头昏脑,也是因为他针对你。”
崔词意用的是肯定句,斐然笑笑说:“放心,我应付得了。”
“别硬扛,我叫表哥帮你。”
“嗯,谢谢小意。”
“这一次是我看错了,我太自大,自以为聪明却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崔词意闷闷地说。
一想到他这么多年视为长辈的人,竟对他抱着如此不堪的心思,他就想吐。
脸上也火辣辣的,觉得自己很丢人,连崔缘那种人都看出来了,他自己却后知后觉。
斐然摸着他的脑门:“小意,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崔词意:“嗯,你说。”
斐然:“崔越对你的那些心思,应该是这一年来才逐步建立的,其他时候,如果从一开始相处就抱有那种目的,你的家人是不可能不发现的。”
在那种真空包装式的看护中,尤其是崔词意的妈妈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精神病只是表现迟钝但精神是很敏感的。
斐然:“而且你也不会发现不了的,你小时候就很聪明,现在不是一下就发现他的真面目了吗?”
斐然其实是在第一次见到崔越和崔词意相处时感觉到异样的,可是那异样却总是若有若无,所以他很难证实自己的猜测。
从崔越出手打压他开始,崔尧就已经告知了斐然关于崔越的目的,并叫他自己想怎么跟崔词意说,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哄表弟了。
崔尧的说法跟斐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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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大差不差。
而且那天晚上在崔词意家门口车震时,斐然其实看见崔越了,并将他的脸色变化全部收进了眼底。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加速了崔越日渐扭曲的心路进程。
如果不是他出现,并且强势占有了崔词意的身心,关于“精神丈夫”的说法,可能只是某个瞬间的念头转瞬即逝,他们此生都会相安无事,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人的命运,总是互相交织映射的。
崔词意沉默半晌,问斐然:“听姐姐说,你花了很大力气才查出真相,而他又这样对你,如果他愿意停手,我们可能也不会太追究,这样会让你难受吗?”
他终于也知道为了他着想,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斐然失笑,看着他:“小意,我无条件拥护你的决定。”
崔越和崔词意一家早已是打断骨头连着根,他们两家纠葛得太多年,几乎密不可分,帮助和斗争都有,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迟来的、并不算太凶恶的真相对崔越穷追猛打。
而崔越本人对崔词意的影响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当年那段经历,让他的愧疚、怜惜、疼爱顾影自怜等等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一手打造出了他的心血之作——如今的崔词意。
如今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孩子长大逐渐远离,他也在逐渐老去,由于他背负着秘密并倾注了太多太多,于是他在孤独中,又爱上了他的心血之作。
这样的人可悲,却又可怜——
作者有话说:斐然对所有追求者都是:“看我装傻阴他们一手”
第50章斐然病倒
崔尧跟酒吧老板谈好赔偿事宜,就转头看向了吧台侧边的崔缘,面无表情。
斐然已经带崔词意走了,崔尧走到崔缘跟前,嗤笑道:“碰到硬茬的感觉如何?”
崔缘被斐然气得直到现在手都在抖,游戏人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纯阴坏的男人,阴坏就算了,说话还贼难听,贱种这个词崔缘的耳朵这辈子都没听过,堂堂高材生骂人跟菜市场摆摊的老头一样粗俗!
这种人居然会在笔记本上玩纯爱,他是有精神分裂吗?
盛怒之下,对崔尧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自然要找回场子,当初他玩崔尧继父的时候,崔尧被他恶心坏了都拿他没办法。
崔缘虚张声势道:“别在这给崔词意当狗腿子了,我早晚把他送局子里去,说不定连你一起!赶紧放我去医院!小心我跟叔叔告状!”
崔尧哈哈大笑:“去,现在就打电话告!你不会以为跟崔词意对上之后,那老家伙会选择保你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顶着这张鬼脸,如果还有人肯为他抛妻弃子,那就是真饿了。
崔尧现在的感觉就是神清气爽,关键时刻还是表弟给力啊。
无耻的就怕蛮横的,崔词意又不像他需要左右逢源搞什么人情世故,同一个姓的,打你就打你了,别说送局子了,崔缘连告状都不一定敢。
之前干坏事心安理得享受着家族的包庇,那现在就要做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准备。
果然崔缘握着电话,半天不吭气,一个数字都没勇气按。
崔尧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迫,便叼着烟扬长而去。
等人都走了,崔缘咬着牙先找了酒吧老板要监控,老板摊手耸肩,表示监控坏了。
哼,狗眼看人低。
到医院时他鬼使神差,又做了一份验伤报告作为后手证据,来日方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风水轮流转……
一般来说本来是可以在手机上查询到报告结果的,但手机刷新半天都不见动静,可等他去问医生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帮他打印到了。
坐在医生前面的崔越捏着那张报告单,抬头看着崔缘,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地问:“你想拿这张报告做什么?说给叔叔听听?”
崔缘吓坏了:“没……没什么。”
啪!崔越把报告单扔到他脸上,依旧笑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做多余的事?”
崔缘的鼻尖冒了汗,把报告单攥在手里看都不敢看,立刻把报告撕了个粉碎。
这厢斐然跟崔词意回家之后,崔词意还在气头上,又把家里一通整顿,所有崔越送他的东西,他都一通乱砸。
音响之类的家具怎么砸斐然都没意见,只知道贵,不知道多贵,所以相当于不贵。
而且又是崔越送的,他一点不心疼,只拿着苕帚和铲跟在崔词意身后勤勤恳恳地做当地面清理大师。
头一次看崔词意气成这样,还蛮有意思的。
等崔词意把目光落到崔词豆那边时,这也是崔越送的,斐然心里才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几步挡住他的视线。
而崔词意看着斐然三秒,突然像打篮球一样一个巧妙过身,越过了他,径直到了崔词豆跟前。
玻璃缸里,崔词豆的异色豆豆眼安静好奇地看着他们,吐了吐舌。
斐然打了一个激灵,转身又护住玻璃缸。
惊吓道:“你何苦摔这命根子!”
崔词意却不理他,只是伸长手臂把崔词豆……房子身后的装饰给砸了,然后便转身静静地看斐然,等着看他怎么自己给自己圆场。
斐然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外部,若无其事地说:“这有层灰,我擦擦。”
嗐,斐然觉得自己刚才属实想太多,崔词意把他老公摔了都不会摔崔词豆的。
崔词意哼了一声,也许是砸累了,瘫坐在了沙发上,发起了呆。
斐然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继续回头清扫垃圾,弯下腰正要扎垃圾袋时,斐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医院吊着点滴,崔词意守在他病床前,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斐然伸手,想抚平他的紧蹙的剑眉,却发现自己连伸手都十分困难,四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胀痛无力。
熬夜、发烧、纵欲以及连轴转的疲累,通过这一晕,便全面在身体里爆发出问题来。
他还想说“我没事”,但喉咙也已经说不出话了。
崔词意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把额头往斐然掌心一磕,脸朝下一动不动。
斐然安静地瞧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脑袋圆圆的,抓揉起来好像一颗毛躁的球,可惜现在抓不得。
没那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感到掌心多了一点湿润。
谁把他惹哭了?
“对不起。”崔词意说,依旧把头埋着,“我很自私。”
这次的事情,他没有考虑过斐然的处境和感受,甚至问题还谈不上解决,就把他遭受的磨难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明明整件事最受委屈的就是斐然,自己却只顾着生气,还让斐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善后。
近段时间猝死新闻频发,在斐然晕厥的那一刻,崔词意也跟着心脏剧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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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缩起来,就算斐然的呼吸还算平稳,在把斐然抱去医院时他也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他很怕失去他,很怕。
他其实有想过他们的以后,结婚、生子、白头,不止一次。
他不喜欢半途而废。
斐然轻轻动着被崔词意压住的手指,在他紧闭的,含泪的眼睛上抹着,一下又一下。
别哭。
斐然很想告诉他,我只是装的,但他不是。
想说假话也说不了,这场病让他短暂地失去了一下声带。
崔词意的手机响了,斐然转动眼睛,看到来电号码显示舅舅。
崔词意起身,拿起手机,然后脸色一沉,腾地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奢华低调的餐厅里只开了一桌,周围是馥郁的鲜花和烛光。
崔词意到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对早已等候在场的崔越喊了一声舅舅。
还没等崔越说话,崔词意就先冷着脸抱怨了一句:“老舅,有人敢欺负我男朋友,你帮我吓吓他。”
崔越脸上的笑容未变,头一次拒绝他的要求,“那让他先找找自己的问题。”
崔词意看着崔越,轻声说:“他没错。”
崔越伸手轻轻地抚摸崔词意的额发,慢条斯理说:“是他的位置摆错了。”
崔词意躲开他的手掌,:“是我让的。”
崔越也不再继续伸手,而是搭在餐桌上,轻飘飘地问:“他配吗?”
崔词意:“我说了才算。”
崔越:“你说了不算。”
崔词意沉默。
崔越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无暇,就必定天真,倒也不必苛求他。
崔越:“我说了,玩玩可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动不动在亲戚朋友面前作秀,很不好看。”
崔词意:“我并不把感情当成作秀的游戏,我以为,舅舅你的想法也一样。”
崔越盯着他:“当然一样,但只在我们彼此之间,只要你想……”
崔词意也是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
崔越无声一笑,“那我先不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接着说吧。”
崔词意:“停手吧。”
崔越:“理由呢?”
崔词意静默片刻:“舅舅,我把你当舅舅看时,你的一切都很好,你是榜样,也是恩师,是朋友,也是家人,我不想消磨掉这份恩情和亲情。”
崔越凝视着他,“那如果把我当丈夫看呢?”
他还是说了。
崔词意一顿,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舅舅,我不想听这些。”
崔越好整以暇:“你现在就可以不叫我舅舅了,我也不想听,你的身体里并不流着我的血。
现在也不是捂着耳朵就能过关的时候了,明摆着的事情掩耳盗铃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难道不比中途才出现的穷小子做得更好?又有谁能跟你建立超越你我之间的感情链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丈夫?”
崔词意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做不可。”
崔越的语气愈发温柔:“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只有我才能护住你。
还记得吗?小时候的你像一只被养在玻璃柜里的小虫子。
是我告诉你,你的天赋需要刻苦,也是我告诉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崔词意难以置信地说:“养大?这是做父亲的论据,不是做丈夫。”
崔越:“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崔词意闭上眼,又沉默了。
崔越:“我跟你说过吗?你很像我,所以我极力避免你走上我曾经的岔路,才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你姐姐,让你能在音乐上越走越远。
可我还是失算了,你的感情轨迹依旧像我。
所谓的爱情,最后结果都一样,爱意消失之后,是日益膨胀的贪婪和算计,你不会想在遥远的某天见识到他最丑恶的一面的。
所以,只有我不会伤害你,我对你也没有其他的要求,甚至不要求你忠诚,而且我还会比你早死许多年,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吗?”
崔词意还是忍不住说:“从头到尾,你有问我的想法吗?”
崔越:“愿闻其详。”
他猜他会说他崇拜他,尊敬他,但并不是爱。
他早已做好辩驳的准备了。
正是这样的关系才是彼此之间最安全,最牢固的链接,在他的麾下,他可以肆意玩乐,永远都不用担心受到伤害。
崔词意看着他,眼神逐渐流露出从所未有的轻蔑。
崔越默了默,感到有些受伤:“词意,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崔词意:“从我的角度出发,你确实做得足够好,那从你自己的角度看呢?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伤害你吗?”
崔词意不等他回答,又紧接着问:“是我需要安全?还是你需要?”
崔越一怔。
崔词意:“我只是轻蔑地看了你一眼,你就几乎无法忍受了,你还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牢固和安全吗?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天真的孩子,但如果我还是把你当舅舅看,那我确实是安全无害的……”
崔越冷着声音问:“如果不呢?”
黄口小儿,我看你能有害到什么地步。
怎么都说不通,崔词意已经被他消耗完了所有的耐心。
“如果我不把你当成舅舅——
那你就不配当我的老师,你拉琴的时候像洋洋得意的半吊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论当父亲,你对你的亲生儿子都不过如此,虎毒尚且不食子。
论当丈夫,半只脚都踏进坟墓的老棺材瓤子,你还真敢想。”
三段式,行文相当有节奏,每说一段,崔越的脸色就铁青一分,他万万想不到崔词意能对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喉咙冒出血腥气,崔越咬牙道:“我说了,年龄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崔词意:“当然不是,斐然比你老十岁我都可以接受。”
其实不可以,但现在说话目的是气老舅,那就可以。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崔越被他气得吐血了。
这已经是崔词意今天送去医院的第三个人了……
威力相当显著——
作者有话说:小意:“今日造的杀孽好像有点多,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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