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言差矣,江南乃文教之地……”三皇子一脉也见缝插针地挤了进来。
太极殿内,往日里自诩风骨的朝臣们,此刻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为了这三十六个名额,他们甚至不惜在御前捋起袖子,彼此撕咬得毫无体面。
陆云裳依旧跪在一旁,如同一尊失去权柄的冷玉雕塑。
但若是有人敢对上她低垂的视线,便会发现,那双本该因卸职而黯淡的丹凤眼里,此刻正仔细观察朝上众人的一言一行。
在这场多方势力的激烈撕咬中,有几名看似毫不起眼、一直保持中立的言官,正趁着五皇子与六皇子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以“各退一步、平息党争”为由,极其巧妙地提出了四五个名不见经传、却履历极其清白的寒门官员。
斗红了眼的两派,为了不让死对头占尽便宜,竟不约而同地捏着鼻子,默认了这几个“毫无背景”的中间人选。
陆云裳的目光死死咬住那几个名字,心底泛起一阵战栗的冰寒。
此人,果然不容小觑。
……
太极殿内,为那三十六个实缺名额的争吵声已沸反盈天。
日影移至正中,殿外知了的嘶鸣混着沉闷的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
大太监李福全连滚带爬扑上金銮阶,膝盖重重砸在龙案旁,满头大汗地伏在楚翎帝耳畔急语。
楚翎帝面色陡沉,重重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胡闹!”
龙椅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楚翎帝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突:“正午的毒日头!那外头的汉白玉地砖能生生褪下人的一层皮!昭阳她如何受得住?!还不开正门宣她进来!”
殿内激烈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礼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油汗,硬着头皮出列,抖着朝笏跪下:“陛下!太极殿乃议政重地,此刻百官朝会,后宫女眷擅入,实违祖制……”
“祖制?”
楚翎帝眸光如电,冷冷地扫向阶下。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刺得礼部尚书浑身一哆嗦,连后半句话都生生咽了回去。
楚翎帝嗓音低沉,却震得百官心头猛跳,“朕的嫡亲骨肉若在殿外有个三长两短,爱卿可是要拿命来填这祖制?!”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齐刷刷伏地,再无人敢触怒天威。
沉重的朱漆大门伴随着“轰隆”的闷响,被几名太监合力推开。
炽烈刺目的白光瞬间倒灌进阴沉的大殿。
光影交界处,楚玥未施粉黛,一袭繁复厚重的玄黑宫装将那股窒息的暑气尽数吸附。
正午的烈阳下,她惨白的唇-瓣已被自己生生咬出血丝,额角的冷汗汇成珠串,顺着苍白如纸的下颌不断砸在滚烫的地砖上。
两名太监惶恐地上前欲扶,却被她猛地拂袖推开。
她身形微晃,却固执地将脊背挺得犹如一杆折不断的寒枪。
顶着百官震悚的余光,她一步、一步,迈过了那道高陡的门槛。
大楚开国百年,后宫女眷非大典不得入太极殿,更遑论在百官议政时擅闯。
可她今日,偏就以这般决绝的姿态,生生蹚进了这大楚的权力漩涡。
“咚。”
双膝重重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楚玥仰起头,视线没有分给两旁的百官半分,更未曾瞥向跪在侧前方的陆云裳。
她干哑却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地砸在死寂的大殿内:
“儿臣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120-130(第6/18页)
,为前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之女,请命!”
“江公清流,含冤满门。其女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儿臣叩请父皇,赐江明砚县主之尊,以慰忠良之魂!”
大殿内落针可闻。
楚翎帝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向来骄矜的女儿,久久未曾发话。
看着她被热气熬煎得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眼中自是痛惜。可当“江明砚”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时,帝王那双深沉的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冰冷的审视。
私藏钦犯,搅弄风云。他堂堂大楚的二公主,昔日何等尊贵守礼,如今竟为了一个臣子孤女,三番五次地失了分寸,甚至不惜拖着千金之躯在这毒日头下长跪逼宫!
这江明砚在她心里,未免占了太重的分量,重得有些乱了天家的规矩。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二公主为了一个臣子孤女,竟亲自上殿讨要封号,实在骄纵。
楚翎帝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深不可测的目光在楚玥与下方的朝臣之间扫过。
终究是慈父之心压过了那一丝君王的戒备。
江怀瑾的案子确实是皇家的冤假错案,赐一个虚衔县主安抚忠良之后,也是为了彰显皇家恩德。
左右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若能换她就此罢休、安分守己,倒也罢了。
“江卿为国尽忠,确属含冤。其后人,当赏。”
楚翎帝的声音终于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透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敲打:
“传朕旨意!赐江怀瑾孤女江明砚‘兰台县主’之尊,赐府邸一座,食邑三百户!”
“这恩典,朕准了。”
楚翎帝缓步走下玉阶,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天威难测的深沉警告:
“但玥儿,你且记好。你是大楚的公主,金枝玉叶,当知分寸,明法度。今日朕念你重情,破例赦你擅闯之罪。往后,莫要再失了皇家公主的体统。”
“儿臣,替兰台县主谢父皇隆恩。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楚玥伏地,重重叩首。
太监们慌忙上前将她搀起。楚玥转身,厚重的玄色裙摆在金砖上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刹,她眼帘微垂,视线极其短暂地,与跪在侧方的陆云裳撞在了半空中。
……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们揣着各自的算计,如同潮水般涌出太极殿。
陆云裳独自一人站在汉白玉的丹陛之上,任由盛夏的滚滚热浪扑打在绯-红的官袍上。
夜深,四公主府,临水的竹阁。
冰釜里镇着酸梅汤,丝丝缕缕的凉气溢出来,勉强压住了这大暑天的几分燥热。
陆云裳褪-去了那身被汗水与暑气浸-透、仿佛还带着血腥味的绯-红官袍。她只穿了一件雪白的单衣,脱力般地斜倚在竹榻上。
楚璃跣足踩在微凉的竹席上,挨着她坐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微凉的指尖穿过陆云裳有些汗湿的长发,一下一下,轻柔地按揉着她紧绷了一整日的额角。
“今日太极殿外那一跪,”楚璃垂着眼睫,视线落在陆云裳眼底的乌青上,声音很轻,“满朝文武,怕是都要笑二皇姐疯魔了。”
陆云裳闭着眼,极其贪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嗓音带哑:
“殿下觉得,她疯了吗?”
楚璃按揉的动作微顿。
她的指腹顺着陆云裳的脸颊滑落,轻轻捏住那光洁的下颌,迫使她睁开眼。
“她清醒得很。”楚璃低笑了一声,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的光,“甚至比这朝堂上的任何人都清醒。”
陆云裳眸光微闪,由着她捏着自己的下巴,轻声吐-出四个字:
“自断双翼?”
“是自绝后路。”
楚璃松开手,端起小几上的白玉瓷碗,抵在陆云裳唇边,喂她饮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汤。
“她若还是那个深受父皇疼爱高高在上的嫡公主,老五老六谁不想拉拢她?”楚璃拿着丝帕,极其细致地拭去陆云裳唇角的水渍,“拉拢不成,乐清宫里藏着的人,便是他们用来掣肘她的刀,她不想当第二个长公主,也不想搅进夺储的漩涡。”
酸梅汤的凉意顺着喉咙压下了心口的燥热。陆云裳坐直了身子,反手握住楚璃拿帕子的手。
“所以,殿下觉得她今日是蓄意冲撞祖制。”陆云裳拇指缓缓摩挲着楚璃的手背,接上了她的话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将自己的一世清誉掷进泥潭。”
楚璃顺势靠进陆云裳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她单衣的系带,语气里透着一丝凉薄的嘲弄:
“姐姐莫不是考校我,明日一早,御史台参她‘荒唐失德’的折子便会堆成山,是与不是?”
陆云裳揽住她纤软的腰肢,深邃的眼底渐渐掀起惊涛骇浪。
“殿下果真聪慧,清誉一毁,威望尽散。”陆云裳低声喃喃,“在几位皇子眼中,她便成了一颗毫无用处的弃子。”
“既是弃子,江明砚便也失去了为人要挟的用处。”
楚璃转过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缠间,楚璃定定地看着陆云裳的眼睛,一字一顿:
“用半生权柄与一世清名,去换心上人一道谁也不敢动的保命符。这份壮士断腕的算计……阿裳,你说本宫这二皇姐,是不是个可怕的情种?”
竹阁内,静谧得只剩水漏的滴答声。
陆云裳没有说话。
她忽地低下头,极其珍重、又极其强势地吻住楚璃的唇。
一个略带酸梅汤甜味的吻,在闷热的夏夜里无限拉长。
唇齿分离时,陆云裳抵着楚璃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嗓音低哑得要命:
“臣没有二殿下那般豁达。臣不仅要殿下岁岁平安,还要这天下人……皆对殿下俯首称臣。”
第124章
那句重若千钧的誓言, 在幽暗的内殿中轰然落地。
楚璃没说话。
她像是一只极其贪恋温存的兽,软若无骨地顺势伏进陆云裳怀里。
脸颊贴着那片微凉的单衣,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混杂着白檀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
这味道叫她成瘾。
楚璃微凉的指尖如蛇般灵巧, 挑开陆云裳本就松散的衣襟, 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精准地寻到了前日自己留在她锁骨处的那枚齿印。
指腹在微微凸-起的红痕上,若有似无地反复碾磨。
“姐姐从小便护着我, 说出的话, 从不曾骗过我。”楚璃的嗓音闷在陆云裳的颈窝里,带着些许微哑的鼻音。
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那片敏锐的肌肤上, “我定是信的。”
陆云裳垂下眼睫。
感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120-130(第7/18页)
受着怀里人藤蔓般的缠绕,她极其自然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顺着楚璃单薄的脊背轻轻抚着。
想到心底还压着件瞒她的要紧事,她抚背的动作微顿。
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陆云裳微微偏头, 下颌虚虚抵着楚璃的发顶, 话锋一转:“今日廷推, 你猜那最为要紧的江南盐运使一职,最后落到了谁头上?”
“如今三哥断了腿,早已没了夺嫡的指望。这等肥差, 无外乎老五, 或是老六?”
“璃儿错了。”陆云裳任由怀里的人作乱,“是落到了一个名叫吴显的寒门学子头上。”
楚璃眼底毫无波澜,那惹-火的指尖却百无聊赖地顺着锁骨, 一路滑至陆云裳心口,隔着衣料似有若无地画着圈:“这名字生疏得很。老五老六咬得那么紧, 竟能容得下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分一杯羹?”
“或许正因他毫无根基,那两位才都以为捏住了个任凭摆布的木偶,双双退让了一步。”那指尖隔衣撩拨得人心痒,陆云裳呼吸微沉,一把按住她画圈的手,将其包裹在掌心把-玩。她语气依旧温和,可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却在幽暗中划过一抹森寒的杀意,“只是不知,他背后站着的……是不是那伙人。”
楚璃被握住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仰起脸,从陆云裳的怀中探出半个身子,原本慵懒的桃花眼里骤然燃起一丝兴味:“姐姐是怀疑…是当初指使内廷投毒的那帮人?”
“眼下还只是猜测。”陆云裳顺势托住楚璃的后脑,拇指指腹流连在楚璃眼尾那一抹勾-人的红晕上,轻轻摩挲。她眼底的杀意褪-去,重新变得缱绻而深沉,“过几日,我想办法去一趟吏部,寻人调了他与另外四人的出身卷宗,便能知晓。”
听闻她要亲自去,楚璃眼底的兴味寸寸冷透,化作一滩不见底的幽暗。
她直起身,顺势跨坐在陆云裳腰际。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死死罩在榻上这方寸之间。
“去吏部?”楚璃压低身子,微凉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陆云裳的耳廓,声音极轻,“姐姐莫不是忘了,曾答应过我什么?”
不等陆云裳作答,楚璃偏过头,在那枚锁骨的旧齿印旁,发狠地重重咬了一口。直到齿间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她才微微松口,温软的舌尖舔过那道破皮的红痕。
“说好了不可再孤身犯险的。”楚璃的指尖一点点描摹着陆云裳的唇线,渐渐用力,“查探卷宗这等粗活,交给老赵和阿蛮他们去做便是。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妥,我养着他们也是无用。”
她俯下身,鼻尖紧紧贴蹭着陆云裳的脸颊,呼吸发沉:“姐姐若是再敢背着我涉险,或是受了一丝一毫的伤,我便……”
楚璃顿了顿,指腹按住陆云裳的下-唇,轻轻摩挲:“我便真要寻条纯金的链子,将姐姐的脚腕锁在这内殿的床柱上,日日夜夜,哪儿也不许去……权当是罚你了。”
颈间传来轻微的刺痛,陆云裳却没有躲。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眼底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迎着楚璃直勾勾的视线,陆云裳缓缓抬起双手,捧住那张紧绷的脸。
温热的掌心熨帖着楚璃微凉的肌肤,一点点抚过她的眼角眉梢。
“好,依你。”陆云裳的声音沉静如水,“明日我便让老赵去办,我不亲自去。”
她微微仰起头,主动在楚璃紧抿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别怕,璃儿。”陆云裳放轻了声音,“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生生世世,任凭褫夺。”
楚璃眼底的晦暗被这一记轻吻悄然化解。
她低喘了一声,微凉的指尖骤然收紧,攥乱了陆云裳身侧的衣襟。帷幔上的剪影寸寸交叠、纠缠,随着角落那一豆昏黄的灯火摇曳轻晃。白檀与极淡的血腥气彻底交融在交错的吐息间,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于幽暗的深帐之中。
……
次日,天色微明。
凤阁的值房内,瑞脑香隐隐浮动。陆云裳换上了一袭暗朱色的官服,端坐在书案前。那领口严丝合缝地掩到了下颌,将昨夜颈间那些斑驳的红痕遮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看向垂首立在堂下的老赵。
“去底下的暗桩里,挑个底细干净、识字又机灵的人。”陆云裳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沉静,“想办法去一趟吏部,或者买通里头的管档书令史。”
老赵躬身静听。
“把昨日廷推那五个人的出身卷宗找出来。”修长的指尖在紫檀案沿轻轻叩了两下,“记着,不可打草惊蛇。让他逐字逐句抄录一份,原样带回来见我。”
“属下明白。”老赵低声应诺,随即迟疑了半寸,“只是吏部档房向来盘查得严,阿蛮身手好,要不让她去……”
“阿蛮不识字,去了也分不清真伪。”陆云裳目光微敛,“按我说的去做。多费些银钱无妨,首要的是稳妥,不可走漏了风声。”
“是。”老赵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值房内重归寂静,陆云裳垂眸看着案上堆叠的奏折,指腹却不自觉地抚过高高竖起的领口,隔着略显粗糙的官服布料,隐约还能触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
老赵刚退下不久,门外便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来人并未通传。一袭鸦青色云纹常服,长发高绾,未配寻常女子的珠翠,只用一根极素的羊脂玉簪定着。
吴向真跨过高高的门槛,手里把-玩着两枚成色极品的玉胆,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大族沉淀出的从容。
她径直走到客座落座,目光先是扫过这间清冷的公房,最后落在那抹暗朱色的身影上。
“陆大人。”吴向真打量着这间清冷的公房,眼中浮起实打实的赞赏,“以女子之身,不仅掌了凤阁,还能让大理寺那帮老顽固俯首听命,这等手段与魄力,实在令吴某钦佩。”
陆云裳没有即刻抬头。
她蘸了蘸砚台里的朱墨,在一本折子上缓缓勾下一笔,语气疏离淡漠:“吴大人言重。‘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下官不过是御案上的一方端砚,天子落笔,端砚安敢问得失。”
盘玉的动作,微微一顿。
吴向真的视线越过宽大的紫檀书案,如实质般落在陆云裳那刻意高竖的领口上。
尽管掩得严丝合缝,但那边缘,仍不可避免地透出了一丝惹人遐想的殷红。
吴向真眼底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了然、惊愕,须臾间又化作一抹极深、极复杂的叹息。
“端砚本无心,只怕砚底的朱砂,染得太深。”吴向真移开视线,端起案上的粗茶抿了一口,声音放得很轻,“《庄子》有云,‘泽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陆大人既生了冲破樊笼的羽翼,本该翺翔九天,却甘愿被那金丝编就的枝蔓绊住手脚……可惜了。”
陆云裳握笔的手极稳,连悬停的朱砂都不曾晃动半分。
“《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她抬起眼,深邃的凤眸平静如水,“下官只为百姓请命为圣人守节,这外朝的风再急,也与下官毫无关系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120-130(第8/18页)
?”
“那‘起于青萍,发于幽闱’的阴风呢?”
吴向真收敛了笑意,将两枚玉胆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她身子微微前倾,紧盯着陆云裳的眼睛:
“陆大人可知昨日,后宫发生了件大事。”
陆云裳眸光微敛,静静抬头看向吴向真。
“昨日,陆大人在朝上殚精竭虑,恐怕不知这后宫的吴才人也往内正司送了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吴向真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她递了一份泣血陈情,指认当今六殿下,并非纪贵妃骨血。”
陆云裳的呼吸,不可察觉地放缓了。
“那血书上言之凿凿,六殿下,实为当年的苏才人腹中之骨。是纪氏恃宠生娇,行了那偷天换日之举。”
“吧嗒。”
笔尖悬停得太久,一滴浓稠如血的朱砂猝然砸在洁白的宣纸上。红芒瞬间洇开,像极了前世刑场上泚出的那股温热。
陆云裳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一世震耳欲聋的监斩声。
她指节猛地一僵,死死抠住紫檀笔洗的边缘,才堪堪压住指尖那阵近乎痉挛的战栗。
前世楚翎帝病入膏肓时才掀出的混淆血脉大案,怎么会提早了整整五年?!是哪里出了变数?还是说……暗中还有另一双推波助澜的手?
吴向真的目光从那团洇开的朱砂上缓缓掠过,将陆云裳竭力掩藏的震动尽收眼底。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陇西纪氏纵有千军万马,这等诛心之论,便是铁骑也踏不平。”
吴向真看着她,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郑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陆云裳,鹬蚌相争时,站在岸边看戏的人最容易被溅一身的血。吴某昔日于凤阁之外,曾许你青云之梯,今日再问一句——你当真不再思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抛出了极其诱-人的筹码:“江南吴氏历经三朝,累世簪缨。你若肯借力,吴家便是你与四殿下最稳固的倚仗。”
陆云裳垂眸,重新拿起朱笔。
上一世刑场上那柄斩断她脖颈的冰冷铡刀,背后便站着联合发难的世家大族。
她面色不显,只蘸了蘸朱砂,语气疏离:“吴大人所谓的‘倚仗’,便是当年四殿下身陷冷宫时,贵府作壁上观的‘庇护’么?”
陆云裳冷笑出声,字字诛心:“让一个失去生母的稚童,被遗弃在冷宫的废墟里食不果腹、履雪饮冰。让她在数九寒冬里,连一块完好的炭盆都讨不到,任由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将她的尊严踩进泥潭里,做一个连名字都被世人遗忘的死物。”
她撑着紫檀书案,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吴向真:“世家大族的‘护’,未免太教人寒心!”
“砰!”
两枚玉胆被猛地扫落,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吴向真霍然起身,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容上,此刻竟因隐痛与震怒而微微发颤。
“愚不可及!”
吴向真指着陆云裳,眼底竟逼出一丝猩红,“当年薛琼华如日中天,四殿下毫无母族倚仗,若不以‘无用’示人,早就死于非命!那是权宜之计!若非吴氏当年暗中替她挡下几道致命的毒手……你以为她那生性纯善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话音陡然劈岔。
吴向真猛地闭上嘴。她下意识别过头,一把扣住身侧的椅背。
手背上青筋暴起,生生将后半句带血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胸口剧烈的起伏间,那双惯于算计人心的眼里,竟有一抹烧红的痛楚一闪而过。
陆云裳撑在书案上的手,猛地僵住。
“若非我……”
“她那生性纯善的母亲……”
这两句残破的话突兀地砸在静谧的值房内。陆云裳瞳孔微缩,目光寸寸下移,死死盯住吴向真扣紧椅背、微微发颤的肩膀。
一个出身寒微的才人,怎么会让世家之首的吴向真失态至此?
那十年冷宫的风雪里,吴氏从未递过一片菜叶、半块炭火。
连楚璃自己都以为,母妃的死和十年的折辱,是一场无人问津的雪。
可此刻看着吴向真煞白的面色,陆云裳指尖一点点抠紧了笔杆。
原来,最残忍的无视,才是薛氏屠刀下,用来死死捂住故人最后一丝血脉的护身符。
漏壶里的水滴答一声。
陆云裳缓缓松开了紧抠着案沿的指节。
她眼底那股护犊般的尖锐刺意,随着砚台里静止的朱砂,一点点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陆云裳直起身,视线掠过那枚磕裂的玉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吴大人,用心可谓良苦。”
吴向真背对着她,没有出声,只有肩背的线条依旧绷得死紧。
“大人咽得下故人离世的痛,熬得过韬光养晦的寒,用这最冷血的法子,换她一个‘活下来’的结局。”陆云裳垂下眼帘,指腹不自觉地碰了碰严丝合缝的领口。
粗糙的布料下,昨夜楚璃发狠咬出的齿印还在隐隐作痛。
耳边仿佛又响起内殿里,那人低哑偏执的缠绕——“姐姐说的话,从不曾骗过我。”
陆云裳重新抬起眼,看向吴向真的背影,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但我不行。”
“下官不懂大人们的来日方长。我只知晓,那冷宫的炭火再冷,也冷不过人心。”陆云裳拂过袖摆,字字清晰,“大人的道,下官走不了。我既应了护她,便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当年的委屈。”
吴向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闭了闭眼,生生将后半句关于故人的痛楚咽了下去,再睁眼时,只剩冰冷的审视:“你只看到她受了些皮肉苦楚,却不懂这朝堂之上,活下来,才配谈来日方长!匹夫之勇,妇人之仁!”
公房内剑拔弩张,气氛降到了冰点。
陆云裳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没有半分退却,“道不同,不相为谋。”
吴向真深深地看着陆云裳,那目光似是在看一块无药可救的顽石。
“好,好一个道不同。”
她站起身,理了理平整的袖口。
“大皇子是您亲手查办的,薛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吴向真的声音再听不出半点情绪,“陆大人……好自为之。”
第125章
鸦青色的裙裾曳过门槛, 长廊深处的脚步声渐次消弭。
大开的殿门毫无遮拦,猛地灌进一阵挟裹着滚滚暑气的热风。
那灼人的气浪扑在脸上,竟让陆云裳凭空闻到了一股沉闷而黏稠的铁锈味, 像是前世七月刑场上, 烈日烘烤着满地鲜血的味道。
皮肉被翻卷炙烤的幻痛,与周遭鼎沸的唾骂声齐齐复苏。
陆云裳喉咙一紧,像是被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https:">提供的《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120-130(第9/18页)
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气管, 逼得她胸口一阵滞涩, 连呼吸都带上了血腥气。
她孤身立在紫檀案前,死死盯着那枚磕出裂痕的极品玉胆。
“匹夫之勇, 妇人之仁……”
吴向真临别时拂袖而去的那些话,字字如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真的做对了吗?
上一世,若非吴向真和世家托底,楚璃又如何能一步步踏上那九重宝阶?
可如今,她却为了自己的复仇之路, 亲手斩断了楚璃登顶皇权最安稳的天梯。单凭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凤阁阁臣, 真的可以在这群狼环伺的朝局里, 替一个被众星孤立的皇女撑起一片天吗?
窗外,古柏上的蝉鸣嘶哑地叫嚣着,像一把把生锈的锯子, 拉扯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粗糙厚重的绯色官服已被汗水浸透, 死死贴在脊背上,重得像是一副枷锁。
外头分明是烈日炎炎,可当“粉身碎骨”四个字从脑海中闪过时, 陆云裳的胃里猛地一阵痉挛。
一阵尖锐的无力感如阴冷的毒蛇,顺着脊骨寸寸爬过四肢百骸, 激起一身黏腻的冷汗。
前世的丧钟与今生提早的血书案兜头罩下。
重活一世的先知优势,在此刻竟成了一杯难以下咽的鸩毒。
那种苦涩的迷茫在舌尖缓缓泛开,陆云裳脱力般委顿在太师椅中,在这犹如火炉般的酷暑天里,指尖竟冰凉如铁。
身处这浩大燥热的天地间,她却忽生出一种茕茕孑立、如临深渊的孤寒。
身子微微一颤,粗糙的官服领口错开半寸。
昨夜那人留在锁骨处的齿痕,被闷热的汗水一浸,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姐姐从小便护着我,说出的话,从不曾骗过我。”
内殿里那带着几分哑意的温软呢-喃,穿透了生死两世的岁月,如同一簇幽微却滚烫的火星,生生烫穿了她心底那片因恐惧而凝结的坚冰。
是了。
前世的楚璃是赢了,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活得像个被世家丝线牵扯的木偶,终生都没再真正笑过一次。
陆云裳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与挣扎已被生生压入幽潭深处,只剩破釜沉舟的寂灭。
“阿蛮。”她声音微哑,却无比坚定。
一道轻捷的身影自屏风后悄无声息地掠出,单膝跪地。
陆云裳从袖中抽出一枚沉甸甸的墨色令牌,推至案沿:“拿着它,去城外找姚澄。传我的令,即刻停下手里所有的操练,带暗卫营化整为零,潜伏进四公主府周围的暗巷。”
阿蛮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大人,公主府眼下并无异动,何至于……”
“去。哪怕是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公主府。”
陆云裳冷冷地打断了她,眸底深不见底,吴向真的话,让她不得不防。
阿蛮心头一震,对上陆云裳那双幽深决绝的冷眸,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属下遵命!”她双手接过令牌,顶着满头热汗,匆匆退入外头刺目的烈日中。
殿内再次重归死寂。
陆云裳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冰冷的紫檀木扶手。
那沉闷的叩击声,听在耳里,却像是在这空旷的朝堂棋盘上,落下的一枚枚孤子。
世家的路断了,六皇子的血书一出,薛家与纪家必将缠斗不休。
鹬蚌相争之时,她必须赶在这场漫天大火烧到楚璃身上之前,重新替她织就一张抵御万箭的网。
兵部的换防、都察院的言官、亦或是京郊大营的兵权……她该从哪里落子,才能在世家的铁壁合围中,替楚璃撕开一道通天的生门?
陆云裳的眸光在夏日的刺目光晕中明明灭灭。前路皆是万丈深渊,唯有心口那点护短的执念,比外头的骄阳还要滚烫得吓人。
“璃儿……”她极轻地叹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语调揉碎在黏腻焦躁的蝉噪里,“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
殿外骄阳似火,连青石砖都被烤得发烫,可深宫的内殿里,却幽暗沁凉。
厚重的帷幔严丝合缝地垂着,将那刺目的日影与暑气死死隔绝在外。
角落里足足搁了四尊掐丝珐琅冰釜,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白气——这是陆云裳怕她苦夏,每日特意命人多调来的份例。
不仅如此,连原本光洁的青砖上,都被陆云裳亲自盯着人,铺满了一层防寒的西域软绒毯。
错金猊兽炉里,白檀香无声吐息,驱散了深宫特有的霉腐味。
楚璃仅着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满头青丝如绸缎般散落。她低垂着眼睫,修长的指节间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条极细的纯金锁链。
“哗啦——”金链相撞,发出细碎冷冽的微响。
她刚要习惯性地赤足踏下脚踏,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殿下。”
一袭墨色劲装的青雀如同一道没有气息的影子,单膝跪在沁凉的暗处。
她目光落在楚璃白皙的脚踝上,低声提醒:“殿下忘了,陆大人今早去凤阁前千叮万嘱,内殿冰釜寒气重,不许您贪凉赤足。大人还特意嘱咐属下温着驱寒的药茶,让您务必多披件衣裳再起身。”
楚璃的动作顿在了半空。
她垂眸,看向榻边那双陆云裳亲自替她备好的软底云头履,还有旁边架子上搭着的轻薄披风。
那双原本翻涌着深沉算计的桃花眼,瞬间如春冰消融,漫上了一层近乎病态的缱绻与愉悦。
“姐姐总是这般爱操心。”
楚璃轻笑了一声。原本乖张肆意的少女,此刻竟极其听话地将脚收了回来,仔仔细细地套上罗袜与软履。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那件披风拢在肩头,将脸颊贴在领口的绒毛上轻轻蹭了蹭。
直到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陆云裳安排的温度里,她才重新看向暗处的青雀,语调慵懒:“说罢,何事?”
“属下跟着陆大人,见她忧心忡忡地派赵统领去了吏部查吴显的底细。如今大人还在凤阁内,愁眉不展。”青雀眉头微皱,满眼不解,“殿下,早在一个月前,您便已命暗桩将吏部所有朝官的底档抄录过一份,那吴显是谁的人,您早就一清二楚。您为何……不直接如实相告,替大人分忧?”
“哗啦。”
转动的金链骤然停在指间。
楚璃轻笑出声。她缓步走到半人高的铜镜前,指腹极其珍重地抚上唇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存。
“如实相告?”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纯良、被披风裹得柔弱无害的少女,眼底翻涌起浓稠的墨色:“告诉姐姐,她拿命护着的乖巧璃儿,其实早就替她把那些绊脚石的皮都扒干净了?”
青雀后背一僵,猛地把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不敢接话。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请收藏,wjiwenxue.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