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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80-90(第1/15页)

    第81章 追截

    京师来往客商繁多,大半夜出行的却不多见,船夫探头打量了两人, 狐疑道:“两位要去哪儿?”

    青雀还未说话, 宁臻玉轻咳一声,用睢阳口音道:“老丈, 我这年头刚过便得了老家噩耗,打算回乡看望老父, 还望老丈搭我一程, 船钱不是问题。”

    这船夫也是一把年纪,闻言面现萧瑟, 长叹一声,看宁臻玉这模样斯斯文文也不像是歹人,便招呼道:“你上来便是!”

    宁臻玉心里松了口气,握了握青雀的手,低声说了句保重,便跳进船舱。

    青雀听着船夫摇橹声远去, 怔怔望着,最终叹息一声, 往回路去了。

    船上还坐了几名商人,俱是满面疲倦之色,与宁臻玉寒暄几句, 便靠着船舱呼呼大睡。

    宁臻玉却是毫无睡意,睁着眼盯着船外, 小舟晃晃悠悠行至天明,方到了京畿临江的码头。此时天刚亮起,码头上亦是人来人往, 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此停泊,风帆高耸,几乎遮去了朝阳。

    船夫探头张望一番,笑道:“今日官兵少些,前几日到处都是,一个个地查,平白耽误了好些人的时间。”

    宁臻玉心里一宽,然而起身一看,仍有官兵在此巡视,推攘着客商查看路引。

    他自然没有路引,自己又正被京中搜捕,哪怕有银钱都不好在官兵跟前使。眼看那客船是必定上不了了,他垂着头,随着人流遮掩,几番张望,到了一艘货船边。

    货船的老大正指挥劳役搬运货物,见他眼生,不由多看了几眼,“干甚?”

    宁臻玉方才端详他的打扮和口音,不是京都人士,跑船忙碌未必知道京中近来之事,应能蒙混过去,便拱手道:“我急需返乡,问了好几艘客船都不到我老家,敢问您这船去往哪里?”

    “往东。”

    宁臻玉听了只管说瞎话,面带喜色道:“我正巧往东,回乡看望老父,大哥若能行个方便载我一程,我感激不尽!”

    货船老大听他的睢阳口音,也信了大半,又问道:“可有路引?”

    宁臻玉面露难色,走近了几步,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在他手里。

    货船老大立时明白过来——此人约摸是来历有些问题。京中近半年来局势变化,听闻好些官员被治罪,连带着家眷逃窜,这面貌斯文书生模样的,应是得罪了人要潜逃。

    他也不客气,拿了银钱便挥挥手,示意他上去。

    宁臻玉连声道谢,匆忙上了货船,随即又听甲板上有人吆喝:“起帆!起帆!”

    很快这艘货船便慢吞吞排开浊浪,离了码头,他这才松出一口气。

    京师远去了,什么皇帝璟王,什么朝中的斗争 ,都与他无关,他顿觉如释重负。

    至于谢鹤岭……他出了会儿神,最后心想都是冤债,不必再相见了。

    *

    青雀在屋里睡到天蒙蒙亮,直到门被拍响,他方才醒来。他原还下意识有两分警觉,想起宁臻玉已经离开,又松懈下来,以为是村人有事来寻,嘟囔着“来了来了”便去开门。

    一开门便被火把的光亮晃了眼睛,青雀呆了一瞬,才认出门外立着的是许久不见的严瓒。

    严瓒神情怪异,见果真是他,竟是吸了口气的模样。

    青雀已整个人呆住了,心怦怦跳起来,“大……大公子?”

    严瓒看他一眼,低声道:“我直说了,近日翊卫府在寻人……你若有宁公子的消息,快快告诉我。”

    在他说到“翊卫”二字时,青雀便猛然一震,忽而意识到严瓒为何在此了——去年还在严家时,他曾去过一趟翊卫府给严瓒送靴子,见到的人虽不多,却也是在翊卫府里露过面的。

    想必是前几日有人认出自己来了。

    他心里这样一想,才发现严瓒的身后立着好些翊卫,黑压压一片。他一时慌张,当即否认:“我怎知道宁公子去了哪里!”

    说罢慌里慌张就要关门,严瓒却一把按住门,低喝道:“你莫要嘴硬,早些说了还能消停——”

    话还未说完,青雀忽听一道和缓的声音从外传来:

    “臻玉在谢府时和你最是要好,你若不知道,还能有谁知道?”

    青雀浑身一僵,就见门口的翊卫退了开去,一人慢吞吞走了进来,轻裘缓带,看起来仍是好风范,瞧着他的眼睛也含笑,青雀却不由自主倒退几步,只觉阴沉迫人。

    正是谢鹤岭。

    连谢大人都亲自来了,青雀心里这下更慌。

    他一退,翊卫便就进了屋搜查,里里外外甚至院子后的斜坡都查看了,自然什么也未搜到。另有几人得了命令,举着火把往后面的山林而去。

    青雀有些心虚,讷讷不言。

    谢鹤岭眼神逡巡一番,目光冷了下去,盯着青雀,语气倒还温和:“臻玉和我闹脾气,连日大雪,我担心他身子受不住,他往哪里去了?”

    谢大人还是从前那副宽和模样,青雀却心里无端端冒寒气,嗫嚅着嘴唇,“我、我不知道……”

    谢鹤岭笑道:“是么?”

    他嘴角缓缓落下,随即便有两名翊卫上前,猛然将青雀押在地上。

    青雀膝盖砰一下磕在地面,当即痛得低呼一声,又听谢鹤岭冷冷道:“你如今是良籍,却也别忘了他还是我谢府的人,私藏他,你也不好过。”

    *

    宁臻玉被安排在底下的船舱里,原还要和几个老汉在一屋里将就,他实在习惯不了,又拿了银钱通融,货船老大这回却打起了他包袱里的貂裘的主意。

    宁臻玉原也不打算再穿这身,过于招摇,只是不舍得丢了。既然有人看上了,这便顺水推舟给了,他又不放心,说道:“这貂裘扎眼,大哥将来回京时别穿出去。”

    货船老大只当是什么不义之财,也不嫌弃,翻来覆去地抚摸,喜不自胜道:“好说好说!”

    宁臻玉得了个干净的房间,却也只是几块木板和和木箱子隔出来的,勉强能用。他在船上简单洗漱了一番,身上轻松了些,便坐在舱门边听船上的老汉闲聊。

    话题中心无非是前几日在京中的见闻。

    朝中官员全知底细,私下议论纷纷,市井之中却传得五花八门,格外离谱。有人猜测道:“听闻是京中哪位大人的爱妾与人私奔,卷走万贯家财,惹得官兵四处搜寻。”

    “哪有这回事,京中接连搜了好些天,我看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捉回去就要进大牢了!”

    宁臻玉听得低下头去,竭力不引人注意。

    偏偏他是个眼生的,又生得好相貌,旁人偏来与他这年轻人搭话:“哎,你是京畿上的码头,你可听说过什么没有?”

    宁臻玉只得含混道:“京中这些大人物,我哪里知道,全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聊不过几句,他便找了借口回去睡下。

    他盯着顶上的木板,听外头的水浪声,心想这艘船往东,目的地是宋州,他却不是真正想去睢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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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鹤岭若是较真些,差人去睢阳打听,他岂非自投罗网?还是得中途找个借口下船,另往别处去。

    转念又想着自己都离开京师了,谢鹤岭找他不得,没多久便会放弃了,为出一口气这般兴师动众,也不值得。

    许是船上晃晃悠悠的催人入眠,宁臻玉很快沉睡过去,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便被船舱外的一阵嘈杂声惊醒。

    外面隐约有人呼喝道:“停船!停船!官府搜查!”

    宁臻玉浑身一震,睡意全无。

    他连忙爬起来,偷偷摸摸往外望去,就见白茫茫江面与一片雪色的江岸相连,岸上乍眼望去聚了一团黑点,原是大批官兵聚集,好些骑在马上,大声疾呼,指引江上船只靠岸。

    身旁的船工们还有些惊诧:“好多人,难不成附近在抓贼么?”

    旁人认不出底细,只当是年初事多,这段水路又加紧了检查。宁臻玉却一眼望见那领头几个坐在马上的,分明是翊卫的打扮。

    他的心都沉到了脚底,一步步往后退去,下意识想跑,只是这艘货船正行在江上,四面皆水,如何能跑?

    幸而靠岸的船足有四五艘,他们人手不够。眼看官兵们目光俱都朝着前头两艘客船,宁臻玉心想还有时间,等岸上的官兵上了前头的船搜查,岸上人少了,他便趁隙逃跑。

    然而还不等他悄悄去往船尾,隔着小窗,他忽而望见货船老大正走到甲板上,扶着栏杆往外张望状况。

    身上正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华贵貂裘。

    宁臻玉心里当即一凉。

    果然,下一刻江岸上立时有人发现了不对,大喊道:“这艘!”

    货船老大还未反应过来,便有十几个官兵围了上来,抽出了刀。都到这境地了,宁臻玉哪肯被捉回去,他咬咬牙四望一番,忽而矮下身冲到船边,竭力将一个货箱推过去,掀入江水。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江面上泛起大片水花。

    甲板上的官兵闻声望去,当即面色一变,也来不及分辨,立时有几人跳下了水,朝那处游去,“还不救人!”

    船上顿时乱成一片。

    船工们挤挤攘攘不知究竟,还以为闹出了什么人命,稀里糊涂叫嚷着下了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水里的档口,宁臻玉挤在船工之中一同逃到了江岸上。

    此时江岸上无人察觉到他,俱是客商围着看热闹,他刚松口气,却隐约听见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越传越近。

    宁臻玉浑身一僵,竟觉心跳暂停。

    翊卫都来了,谢鹤岭还能在何处?

    马蹄声愈发近了,宁臻玉连头也不敢回,立时闷着头,往岸边笼罩大片林子的斜坡底下奔去。

    第82章 被捉

    这几日接连风雪, 此处又荒凉,积雪尤深, 他又身子虚弱,跑了一段便觉行动困难, 踉踉跄跄。

    身后的江岸上人声嘈杂, 隐约有人喊道:“去救人,有人落水了!”

    紧接着又有人喊:“分明是个箱子, 有人趁机跑了!”

    宁臻玉整颗心都吊了起来,一转头,还未望见江岸的人影如何,先望见了雪地里自己留下的一串脚印。

    他顿时心里绝望——这情况,迟早会有人追来的。

    可又无法回头,只得接着往前奔去, 坡下长了一片矮林,他只望自己躲进林子, 能再拖延些时间,逃出生天。

    伴随着哄乱的呼喝声,似乎已有人策马往这边来。宁臻玉不敢回头, 只管竭力狂奔,然而土坡陡峭不平, 他猛然一脚踩歪,便就闷哼一声跌在雪地里,直滚下去。

    这一下天旋地转, 宁臻玉只觉耳朵肩头被撞得生疼,叫人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他扑在雪里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清醒些,努力爬起身走了一段,摇摇晃晃的,不多时又听到了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宁臻玉僵住,转身一看,就见隔了六七丈,谢鹤岭正坐在马上,慢吞吞往此处行来。

    阳光下瞧不清人脸,宁臻玉又眼前发花,却觉得谢鹤岭的眼神定是冷然的嘲弄,甚至这怪异的压迫感,叫他想起伤了江阳王那一晚,谢鹤岭阴沉的脸。

    他知道逃不过去了,却也不肯等死,一咬牙,仍是跌跌撞撞往前走去。

    他腿上痛得厉害,拖着腿往林子里走,然而不过几步,腿上便坚持不住,被雪地里斜出的枯枝一挂,便跌坐在地,只得撑着地面喘气。

    谢鹤岭慢条斯理地,扯着缰绳策马到了他身前,他垂着脑袋,只能望见马驹沾着雪的四蹄,和剧烈呼吸吐出的白气。

    不知怎的,这会儿江岸的方向,原该嘈杂的人声似乎都消失了,唯有呼呼的风声。

    宁臻玉惨白着脸。

    谢鹤岭居高临下瞧了宁臻玉一会儿,只见初五那日一身雪白的打扮,这会儿已换作粗布衣裳,刮破了几处,平日养得绸缎一般的乌发沾了枯叶和积雪,凌乱扑在肩上,狼狈极了。

    谢鹤岭也不说话,只冷冷望着宁臻玉试图挣扎的双腿和攥紧的手,仿佛等着什么一般。

    半晌瞧够了,他忽而问道:“怎么不跑了?”

    宁臻玉听出了其中的嘲讽。

    他咬着牙,竭力想站起来,却已无法撑起疼痛的双腿。

    谢鹤岭看了他片刻,忽而下了马,缓缓走过来。

    宁臻玉浑身一僵,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谢鹤岭的马鞍上挂着一把短刀,这会儿已到了谢鹤岭手里。

    意识到这一点,宁臻玉万念俱灰,眼眶都红了,忍不住整个人颤抖起来。

    谢鹤岭竟会这样对他么?

    他张张口,半个字也说不出。

    眼看谢鹤岭走到身前,宁臻玉垂着头,只见这织着暗纹的衣袖一动,便脑中空白,下意识猛然抬手挥向谢鹤岭手臂。

    这一下他用尽了力气,然而一个文人,又接连几日在山中忍受寒冬,到底力竭,谢鹤岭只一顿,便侧身避了过去。

    谢鹤岭左手甚至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半提着。

    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细细地发抖。

    谢鹤岭瞥了一眼,认出是自己送给宁臻玉的防身之物,瞳孔一缩,脸色隐隐变了,嘴上却嗤笑道:“教你的一点皮毛,竟然用到我身上?”

    语气居然是温和的,手上却毫不留情,猛然一捏,宁臻玉痛呼一声,匕首随即落地。

    他原就是被谢鹤岭强行提着手腕,悬着上半身,拉扯着隐隐的痛,又被这般捏住,真正是疼得直哆嗦。

    谢鹤岭松开手,他便又狼狈扑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疼了,眼看着谢鹤岭过来,转身要逃,腿脚却又使不上力气。他这样不肯示弱的性子,几乎是在雪地里狼狈地爬,难堪极了。

    谢鹤岭见他如此抗拒,脸上强装的温和之色也冷淡下去。

    他走过去,踩住宁臻玉的衣摆,宁臻玉徒劳挣扎,却也无法。

    谢鹤岭问道:“怎么,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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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顿一瞬,他又冷笑起来:“你也会怕?”

    怕还逃什么?

    谢鹤岭提了短刀,反手握住刀柄,俯身割开了宁臻玉被尖锐荆棘贯穿的衣摆和裤腿,只见左腿衣物全叫树枝荆棘刮破了,腿上甚至还割开了一道血口子。

    宁臻玉一直僵着身子,眼睛睁大,只觉刀尖近得能割伤肌肤,仿佛下一刻就能扎进他的腿,割断他的筋,他怕得呼吸仿佛都停住了。

    直到谢鹤岭割去了他挂着荆棘的破烂的衣摆,刀尖离开了他的小腿,他方才剧烈呼吸起来。

    谢鹤岭只冷眼瞧着他,这段白皙的小腿比起以往更瘦弱了些,此时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冒着血,整个人似惊弓之鸟一般颤抖着。

    他方才摔在雪地里,眉眼沾了雪,此时尽数化开,从眼睫上落下来,泪水一般。

    换在平日,谢鹤岭见着这般模样,难免要怜惜一番,这会儿却再无心思。

    他只伸手握住宁臻玉的胳膊,宁臻玉没有再挣扎,似乎是被他吓住了,脸色煞白。他颊上、额角也被刮了细小伤口,真正是凄惨极了,谢鹤岭却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撂到了马背上。

    宁臻玉这下不再反抗,只默然被他带了回去。

    这里离江岸不算很远,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还留着一串凌乱的脚印和追寻而来的马蹄印。江岸那头的几艘船已不见了,江面广阔水浪平稳,一切重归寂静,官兵也已散去大半,只剩了几个翊卫打扮的留在原地。

    谢鹤岭策马而回,马背上还坐了一个人,被宽大的斗篷遮去了形貌。几名翊卫不敢多看,估摸着用不到自己了,便就拱手告退。

    旁边备好了一辆乌棚马车,显然是临时找来的,与谢府的那辆相去甚远。

    车头上坐着的仍是林管事,满面疲惫,不知这几日里如何奔波。

    他远远望见宁臻玉,先是一喜,又望见宁臻玉的模样,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

    待两人近了,林管事迎上前:“大人,马车备好了。”

    他还想扶着宁臻玉下来,谢鹤岭只漫不经心点点头,这便亲自挟着宁臻玉的腰身下了马。宁臻玉整个人仿佛还是怔怔的,还未回神,谢鹤岭提着他如何做,他便顺从,木偶一般。

    马车内布置得还算细致温暖,铺着毛毯,炭盆亮着猩红的火光。

    宁臻玉被丢了进去,再柔软的毛毯,他也觉浑身一痛。

    随后又是一声清脆响声,竟是宁臻玉那把匕首被丢了进来,正落在他眼前。

    宁臻玉盯着这把匕首,咬着牙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激怒了谢鹤岭。

    他扑在毯子上喘了几口气,忽觉身后光影一暗,是谢鹤岭拂了车帘进来。

    谢鹤岭身材高大,一进来便显得拥挤逼仄。宁臻玉垂着眼睛不看他,只拖着腿往里面躲去,随即又被谢鹤岭握住脚腕。

    他痛得叫了一声。

    方才被斗篷遮着还不显,这会儿一瞧,他腿上伤口还滴着血水,蹭得毯子也红了一块。谢鹤岭似乎也嫌烦,只托着他的小腿打量片刻,忽而拎起那把匕首,用刀尖挑去了扎在肉里的几根木刺。

    随后用衣袖擦了血迹,又撕了干净的内衬,草草包裹了他的小腿。

    谢鹤岭一贯手劲大,动作简单利落,也并不轻柔,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宁臻玉已是疼得眼泛泪光,咬唇忍着。

    他忍耐低泣的声音,谢鹤岭一向很熟悉,替他拂去了头发上的枯叶,又盯了他片刻,按住脚腕的手掌慢慢往上抚去。

    宁臻玉浑身一僵,竟是完全抗拒的模样,下意识就要缩回去,极力挣扎。

    “谢鹤岭!”

    谢鹤岭却一把握紧了他的脚腕,力道大得几乎咯吱作响。

    他盯着宁臻玉的脸,忽而笑了一声:“那晚在翊卫府张着腿勾人时,没见着你这般三贞九烈。”

    这话羞辱意味过重,宁臻玉羞愧难当,几个月来的委屈和苦楚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

    他颤声骂道:“你无耻!我心里根本不愿意……不愿意!”

    宁臻玉踢踢蹬蹬,仍被压着伤腿,按在毯子上,姿态可称放荡下流,又听谢鹤岭冷笑道:“好清白!你不愿意,如何在榻上还能摆出这副姿态?”

    他立时红了眼眶,喃喃地道:“我没有,是你喜欢……”

    他拼命推拒,然而平时他便抗拒不了,此时哪里还能推得开。

    谢鹤岭听够了他的叫骂,很快抽出他的腰带将手腕捆了,心里逐渐躁动起来,说不清是怒气还是郁气。

    他一把捏住宁臻玉的下巴,俯身就要咬住他的嘴唇,叫他闭嘴。

    宁臻玉被这样绑着,顿觉屈辱,极力偏过脸去,胡乱骂道:“混账,无耻,你放开!”

    他往日还能与谢鹤岭欢好,此时分明已激怒了谢鹤岭,竟还不肯低头,仿佛这回顺从了,便坐实了是自己甘心被人收在床榻上欺辱。

    谢鹤岭几回称不了心,终于不耐,一字字道:“好,你不愿意这副模样,那便换一个。”

    说罢,他直起身,一把提起宁臻玉的后颈,叫他仰起脑袋,按向腰间的玉带。

    宁臻玉怔住,几乎是整个人都停滞了。

    自从他上回极力抵抗不肯顺从,谢鹤岭便没有再强迫过他行此事。

    他感觉到一阵可怖的热意,当即咬紧牙关,偏过头要避开。然而他双手被缚,挣动不得,他只能紧紧闭着眼,嘴唇颤抖着,眼泪直掉。

    谢鹤岭只紧紧掐住他的下颚,强行按着他的嘴唇。

    第83章 强留

    回京的途中, 车内死一般毫无声息,林管事还有几分疑心, 怀疑大人是将宁公子如何了。

    到谢府时已是深夜,马车七弯八拐, 从谢府后面的小巷子进去。整个谢府灯火通明, 谢鹤岭终于拂了车帘出来,面无表情, 仆役们已习惯了他这几日的脸色,瞧见车里隐约还有人影,不由松了口气。

    这回谢鹤岭不似从前那般亲自抱人出来,他们又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搀扶车里的宁臻玉。

    宁公子那状况但凡是个明眼人,便能猜到发生过什么, 又是个脾气不好的,他们哪敢冒犯。最后静默片刻, 还是乔郎犹豫着过去,轻声道:“宁公子?”

    宁臻玉不肯应。

    谢鹤岭冷笑一声,“你们散去便是了。”

    众人便又悄声退下了, 谢鹤岭掀了车帘看向车厢内。

    宁臻玉背着身缩在毯子上,整个人还在细细颤动。谢鹤岭瞧着, 想起在江岸边时,他发泄过一回,这人扑在毯子上的模样, 剧烈咳嗽,惊惶地用衣袖擦拭嘴角脸颊,又恨恨地扑上来咬他。

    谢鹤岭看他片刻,矮身进了车厢,刚触到宁臻玉肩背,宁臻玉竟不肯罢休,又挣扎起来。

    谢鹤岭嗤笑道:“宁公子要面子,你自己下来也好。”

    他按着宁臻玉的脚腕,语气温和带笑,“你的腿伤了,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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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来么?”

    “还是说……你打算和白日里一样,就这么爬下去,叫谢某再好好看看你是如何在雪地里爬的?那模样,真正是可怜极了。”

    宁臻玉遭他如此羞辱,呼吸一窒,脸上更是惨白,手指攥紧了毛毯。

    谢鹤岭只冷冷看着。

    在江边找到宁臻玉时,他就有些不可思议。

    宁臻玉这样好脸面,又性子清高,居然宁可拖着腿狼狈地爬在雪地里,也不肯被他碰触。

    眼下都到这境地了,宁臻玉别无选择,却仍是不说话,连一点跟他回屋的意思也没有。

    谢鹤岭见他如此,接连多日积攒的郁忿之气也涌了上来。

    然而他脸上居然愈发有了笑意,温和道:“好,宁公子怕疼,不愿意回屋,我们便在这车里。”

    他盯着宁臻玉瞬间僵住的脊背,知道宁臻玉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怕他今晚真打算要在车里磋磨他整晚——他原就是个这样的混账,做得出来。

    谢鹤岭坐了下来,甚至慢慢伸手拨了下炭火。

    车内一时间静默已极,唯有宁臻玉急促的呼吸声,待到桌案上烛火噼啪一声暗了下去,谢鹤岭终又起身,去搭宁臻玉的肩背。

    宁臻玉浑身僵直,却没有再反抗。

    谢鹤岭冷笑一声。

    在马车里遭受这些,和回屋里折腾,虽是一样的过程,但明日被仆从瞧见的结果却全然不同,他知道宁臻玉会选择什么。

    他便就这么抱起宁臻玉,下车进了屋去。

    一触及明亮烛火,宁臻玉下意识垂下了头。

    方才车内昏昏暗暗不甚分明,一到了光线亮些的屋内,他这番模样便再也难以遮掩——额上刮破,眼眶鼻尖都红了,哭了许久,颊侧和下颚更是凄惨,掐出了鲜红的指印。

    白日在车里用嘴时,宁臻玉拼死不从,仿佛受辱,又偏偏毫无反抗之力,谢鹤岭冷冷瞧着,手指发了力掐住两颊,他只能被迫张开嘴,紧闭的眼一直流泪。

    谢鹤岭却是半点怜惜之心也无。

    他甚至想更狠些,叫这人再也哭不出来。

    若非在外停留太久,还需赶路回京,他便该在江岸边好好教宁臻玉长个记性。

    谢鹤岭这样想着,心头愈发有怒,将宁臻玉撂在榻上。

    宁臻玉一挨着床榻,整个人更为僵硬,他心里清楚自己会被谢鹤岭如何折腾,上一回被带回谢府时他便已见识过了。若不是腿上有伤,只怕要立时下床逃出去。

    然而他这会儿毫无力气,只能狼狈倒在榻上,垂下眼睫不看谢鹤岭 ,眉眼间有屈辱之色。他松开的衣领间,还留有些凝固的痕迹未拭去。

    谢鹤岭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宁臻玉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开脸颊,竟还试图将脸埋在被褥里,用颊侧的乌发遮掩脸上的狼狈之状。

    这自然毫无用处,谢鹤岭看了他片刻,坐在榻边,伸手拂开他的乌发。

    指尖一触到宁臻玉,宁臻玉便又下意识避开。

    带回京师的一路上,谢鹤岭已被拒绝无数回,仿佛对他抵触极了。

    这样的反应,谢鹤岭并不陌生——刚将宁臻玉收在身边时,宁臻玉便常常如此,难以忍受他的触碰。然而时间久了,多少也习惯了,后来宁臻玉甚至能安静坐在他怀里,又不顺服,撩拨几句就要嗔视他。

    隔了不过几日,微妙地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

    谢鹤岭动作一顿,嗤笑道:“跑出去一回,竟是连装一下也不愿意了?”

    从前心里也是不情愿,怎么还能装得那样好,每晚紧挨着睡在他枕边?

    宁臻玉停顿片刻,哑声道:“大人不是一向知道么?如今怎么又朝我发火气?”

    谢鹤岭闻言,只觉心口一堵。

    没错,他一向是知道的。

    他以宁臻玉的不情愿为乐,甚至觉得宁臻玉被迫屈服的模样,格外叫人意动。

    本就该如此,谢鹤岭说不清自己哪来的这阵不甘。

    也说不清为何发现宁臻玉惊慌之下试图用匕首对着他时,他心里会涌起难以言喻的火气。

    原就是折腾宁臻玉才有的趣味,又何必因为他的不顺服而心里不快?

    谢鹤岭盯了他许久,总难排解,他一把掐着宁臻玉的两颊,终于笑道:“宁公子只需知道,再如何不情愿,也还是得留在谢某身边。”

    *

    宁臻玉又生了场病,病得厉害。

    他身体弱,接连几日在外忍饥挨冻,全是凭着能脱逃出京的希望才攒着一口气,没有倒下。如今希望彻底破灭,又遭谢鹤岭如此欺辱,怎能不病。

    谢鹤岭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咬了好几处伤口。

    他解宁臻玉的衣服时,被一口咬在小臂上,到底是长时间张开的嘴,早已酸软无力,牙关不如平日尖利,未能如何下。只得被他一把扯开衣襟,明晃晃的烛光下不得遮掩。

    然而兔子急了咬人都要出点血,何况是宁臻玉这样的性子。

    他疼得厉害,又一口咬在谢鹤岭肩上,不肯松开,叫声都含混在唇齿间,再是无力,逐渐也咬得重了。

    刚开始尚且蹬动挣扎的小腿,逐渐也只剩下软弱的颤抖。

    第二日方太医被请来时心里已多少有了点底,还庆幸总算是找回来了,京畿那边不必再人仰马翻。然而一看宁臻玉脸上的状况和腿上的伤,不由嘀咕谢统领真正是个凉薄人,竟也下得去手,难怪宁公子要跑了。

    处理小腿上的伤口时,甚至能瞧见膝盖两侧的指印和磨破皮的痕迹,实在凄惨。

    方太医心里咋舌,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恭恭敬敬开了药方,便又告辞退下。

    黄昏时,谢鹤岭坐在外间看书,终觉心烦意乱,丢下书册看向里间。宁臻玉不知醒没醒,毫无声息,谢鹤岭起身拂了帘子进去,看向床榻。

    宁臻玉面色惨白,嘴唇都起了皮,不知是否昨晚一直掉泪的缘故,眼睫仍是湿漉漉的。

    谢鹤岭瞧了一会儿,视线从他的脸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

    方太医离开时特意留了治冻疮的药,这会儿已抹上了,只见十指皴裂,指节通红,不复从前柔软白皙的模样。

    早上还有翊卫前来复命,说是在青雀那住处的后山里,寻到了一座猎户的小屋,看痕迹显然是新近住过人的,应就是宁公子。

    他实在想不到宁臻玉娇生惯养的,竟能跑到荒山里硬生生撑好几日,还是这样的大雪天,也不挑个好日子。

    从前分明捏得稍稍重些,宁臻玉都要难受。

    谢鹤岭心里又冷冷的。

    难道谢府养着他不好?非要跑出去大雪天里受冻。

    他一向很喜欢宁臻玉的这双手,时常把玩,此刻打量半晌,见宁臻玉手上干了些,便还是坐在榻边,拿了烛台边的药膏瓶子,又去碰宁臻玉安静搁在榻上的手。

    宁臻玉两眼闭着,竟是立刻抽回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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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居然是醒着的。

    谢鹤岭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宁公子莫忘了,这里是谢府。”

    宁臻玉低声道:“谢鹤岭,你放了我罢。”

    谢鹤岭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动怒,只笑道:“我记得好像是宁公子输了赌约,自愿留在我身边。”

    “当初是我识人不清,我糊涂,谈得上什么自愿不自愿。”

    宁臻玉说着,苍白的脸上显出哀色,“你就当我言而无信,好么?”

    他难得一回说软话,声音嘶哑,说的竟是这样的丧气话。

    谢鹤岭停顿片刻,道:“那便是你欠我的,将你自己抵给我偿债。”

    宁臻玉闻言,想起当初自己被诬陷进了京兆府牢狱,走投无路,又被父兄怂恿,才认了命,当晚就被谢鹤岭带回了谢府。

    他那时全然不知自己命运,也不知谢鹤岭对他起了何种心思,只当自己侍奉几年,不会太久。

    哪怕后来被严瑭出卖,不得已依附于谢鹤岭,他却也从未想过要彻底认命,永远留在谢府。他一直觉得谢鹤岭只是一时兴起,报复于他,府中美人众多,厌了便就能解脱。

    两人当年的身世,他确实有所亏欠,难道真的就能这般磋磨他?

    谢鹤岭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补完[三花猫头]

    第84章 台阶

    天光亮起,朦胧照进卧室, 他任由谢鹤岭解开他的衣带, 捏着膝盖替他上药,其间被摆弄成什么样, 也并不吭声。

    刚有些希望又被捻灭,又听谢鹤岭不肯松口放他, 他心灰意冷的, 便不肯再说话。

    然而到底是身子虚弱,又伤在隐秘处, 他被谢鹤岭弄得浑身不对劲,咬牙忍了,谢鹤岭方才抽出手,又捧着他的手,替他抹了指节上的皴裂。

    他不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意思,把他欺负成这般凄惨模样, 回头又来假惺惺地照顾他。

    他原以为自己都那样和谢鹤岭呛声了,谢鹤岭该不痛快才是。

    谢鹤岭搁了药瓶在案上, 看了宁臻玉一会儿,见他紧闭着眼,眼睫颤动, 便俯身凑近了。

    宁臻玉察觉到他的呼吸,偏过脸颊避开, 谢鹤岭眉头一动,只伸手强行将他脸颊掰回,低头咬了他的嘴唇, 力道不轻,直将他咬出低呼声,这才罢了。

    他换了身官袍,最后道:“好好养病。”

    便又出了门去。

    谢鹤岭这两日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换在从前他还会打探一番,如今已无心力敷衍。

    谢鹤岭一走,下人们很快进了门,过来给他送早膳。见宁臻玉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几人面上都有些复杂。

    若说上一回宁臻玉与人私奔,谢府内知晓实情的还不多,这回却是闹到全府上下全知道了。

    然而这回没有一人敢轻视怠慢。光是他当众逃跑闹得满城风雨,被捉回来后大人还无丝毫处置,反而照常去请太医,便能知道谢大人的心思了。

    芙湘搀着宁臻玉坐起,端了鸡丝炖粥过来,看他毫无胃口,小心翼翼道:“宁公子想吃什么?午膳让后厨给您做。”

    府中膳食一向是以谢鹤岭的喜好为准,宁臻玉从未特意吩咐过什么,如今听了也只随口道:“还是问大人去罢。”

    “这几日大人忙碌,午间不会回府。”

    有人察言观色,小声道:“大人为了找公子,近来惹上麻烦了。”

    前段时间谢鹤岭大动干戈兴师动众,虽是顶着处理贼患的名头,将京兆府和京畿地区年前挤压的旧案拿出来说事,当做四处搜查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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