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大开发,一个未来十年内,大众都很熟悉的词。
字面意思,就是对开发西部。
也就是北边黄河以西,南边崇庆、贵洲、粤西以西的,地区,统称为西部。
有点类似抗战初期,日军一路横扫,无...
放映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投影仪胶片转动时细微的沙沙声。几位领导谁也没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广告部主任刚才那声“噗”像是被掐断了喉咙,此刻正低头盯着自己膝盖,耳根发烫。文艺艺术中心主任悄悄抬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不是感动,是憋笑憋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宋新没笑,但嘴角绷着一丝极淡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太熟悉这个节奏了:赵德汉越端得稳、说得越像个人,观众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等冰箱门一开,那根弦“嘣”地炸裂,所有铺垫的荒诞感才真正落地生根。这不是讽刺,是解剖——把贪官身上那层“人民公仆”的油彩一层层刮掉,露出底下结痂的脓血与腐肉。
“这……这赵处长,演得太真了。”购片部主任喃喃道,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屏幕上那个刚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男人,“甄云老师……他是怎么揣摩出这种状态的?”
甄云坐在后排,闻言只是轻轻摇头:“不是揣摩,是观察。去年我在中纪委廉政教育基地待了三周,看了二十多个落马干部的审讯录像。赵德汉不是虚构的,他是七八个真实人物拼起来的影子——有人吃炸酱面时蒜瓣嚼得特别响,有人数钱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抖,有人在冰箱前跪下去那一刻,嘴里反复念叨的就是‘穷怕了’这三个字。”
没人接话。台领导宋新却忽然开口:“《亮剑》写的是军人骨头里的血性,《士兵突击》写的是普通人身上能长出来的钢。这部剧写的,是权力在人身上慢慢锈蚀的过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不是所有腐败都始于鲸吞,更多时候,是从一碗炸酱面开始的。从‘不敢花’到‘舍不得花’,再到‘觉得这钱本就该是我的’——这个过程,比枪林弹雨更难拍,也更需要胆量。”
放映室角落,分管副手翻了翻手里刚拿到的剧本打印稿,纸页边缘已被手指捏得微微起毛。他低声问:“宋厂长,这一集后面,侯亮平带人搜查赵德汉办公室时,桌上那份《关于加快推进矿产资源审批流程简化的请示》,是不是故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当然。”宋新答得干脆,“赵德汉批了‘原则同意’,但没签名字,只盖了私章。公章比签名安全——万一将来出事,他可以说‘这章是别人偷盖的’。可公章又必须盖,因为流程上缺这一环,项目就卡死。这就是我们现实里最常见的一种腐败:不是明目张胆地要钱,而是用程序性怠惰,把权力变成一张随时能撕毁又随时能贴回去的便利贴。”
放映机继续转动。画面切到赵德汉被押上警车时,镜头拉远,筒子楼斑驳的外墙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色的光。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窗框,在玻璃上撞出轻微的“咚”一声,随即消失在远处灰蓝的天际线里。
广告部主任终于忍不住,凑近宋新耳边:“领导,这麻雀……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宋新没回头,只盯着屏幕:“不刻意。北京老城区的筒子楼,麻雀多得能把晾衣绳压弯。它们不怕人,也不认得谁是处长谁是清洁工。这鸟飞过去,不是隐喻,是背景音——我们这片土地上,连麻雀都知道,有些窗户从来不会关严实。”
话音未落,放映室灯光缓缓亮起。众人揉着眼睛,像刚从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里醒来。没人急着起身,都沉默着整理笔记或揉太阳穴。文艺艺术中心主任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热气氤氲中,他忽然说:“我昨天还在跟儿子讲,说现在电视剧里反派都爱穿黑西装打领带,看着就坏人。可今天这个赵德汉,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吃饭时还用筷子尖儿挑面汤里的葱花……他让我想起单位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张,天天哼《东方红》,去年刚被评为‘先进党员’。”
宋新点点头:“所以反腐剧不能只拍老虎,更要拍苍蝇怎么在米粒堆里打洞。老虎吃人,苍蝇吸血——前者让人怕,后者让人痒。痒久了,人就忘了疼。”
这时甄云起身,走到前方幕布旁,指尖点了点投影仪投下的模糊光影:“各位领导,这只是第一集。后面还有刘新建、高育良、祁同伟……每一个都不是脸谱。刘新建信佛,每天抄《金刚经》,佛龛里供着的却是三张不同银行的存单;高育良讲课时引经据典,讲‘民贵君轻’,课后却让司机绕路去给情妇买进口奶粉;祁同伟跪在岳父墓前磕头,额头渗血,转身就在扶贫款里划走八十万,给老家祠堂贴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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