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修改放假条例,加上调休,诞生了第一个国庆七天长假。
往年国庆节只放两天假的群众们,一时间对这么长的休息时间还不太适应。
也没有太多娱乐活动,更没有24小时不离手的手机。
于是...
紫禁坐在去往中影大厦的车上,车窗外北京七月的阳光刺眼而灼热,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蜃气,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发烫。他手里捏着刚收到的传真,是光电总局发来的正式通知,红头文件上印着“关于召开亚洲主旋律电影创作交流研讨会的通知”,落款处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请宋厂长务必出席,并就《横空出世》创作经验作主旨发言。”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随手画了几个潦草的箭头:抗美援朝→打米国→南韩拍打志愿军?不对,逻辑崩了;越南拍抗法?可以;印度拍反英?行;印尼拍反荷?勉强……可再往下推,菲律宾拍反西?马来西亚拍反葡?那得把十六世纪大航海时代全翻出来拍一遍——这哪是主旋律交流,这是亚欧非殖民史重演大会。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皱眉,笑着插话:“厂长,听说这次不光日韩越泰,连巴基斯坦、孟加拉、哈萨克斯坦都派了人来,说是要‘汲取中国经验’。”
“汲取个屁。”紫禁把传真揉成一团,扔进副驾座下的废纸篓,“他们想学的不是怎么拍主旋律,是想学怎么让主旋律卖钱。可《横空出世》能火,一半靠剧本扎实,一半靠观众心里憋着口气——这口气,他们没有。”
老张嘿嘿一笑:“可人家也憋着气啊,巴勒斯坦电影人见了您,攥着拳头说‘我们天天被炸,比你们当年还惨’,您说这气怎么导进电影里?”
紫禁没接话,只抬眼望向车窗外掠过的广告牌——西单路口新换的巨幅海报,《横空出世》上映第12天,票房已破七千三百万。海报上陈国兴导演站在戈壁滩前,风沙扑面,他身后是隐约可见的蘑菇云剪影,下方一行粗黑宋体字:“中国人,自己造出来的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王忠军。
紫禁没接,直接划掉。三秒后,又震。再划。第三通,他接起,声音平得像块铁板:“喂。”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王忠军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熬了三个通宵:“宋厂长,我弟昨天去北影厂门口蹲了两个小时,就为等冯导出来,当面问一句——他真不考虑华宜?”
“考虑什么?”紫禁反问,“考虑给你们打工?还是考虑帮你们把亏掉的一千三百万再赔进去?”
王忠军喉结动了动,没反驳。良久才道:“……我们想请您吃饭。”
“饭就不吃了。”紫禁顿了顿,“不过有句话,你们记牢:别总盯着别人碗里的肉,先看看自己锅里烧的是不是柴。《决战紫禁之巅》为什么扑?不是因为小燕子不红,也不是因为刘玮强不会导,是因为它没魂。武侠片讲侠义,你们拍出来只剩花架子;合拍片讲融合,你们搞成香江明星坐头等舱、内地群演睡仓库。观众眼睛雪亮,谁在掏心窝子,谁在糊弄人,一眼看穿。”
电话那头静得能听见空调嗡鸣。王忠军忽然笑了,笑得干涩:“……您说得对。我们是真没魂。”
“那就去找。”紫禁掐断通话,顺手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
车驶入中影大厦地下车库,电梯直上七层。走廊尽头会议室门虚掩,里面已传来压低却激烈的争执声。
“……我们拍过《黎明之前》,也拍过《血战台儿庄》,为什么现在没人看?就因为‘主旋律’三个字成了枷锁!”说话的是四一厂的老编剧周世诚,六十出头,鬓角全白,手里攥着本泛黄的《毛泽东选集》,“《横空出世》好在哪?它没把‘国家’二字钉在墙上供着,它是把人放进风沙里、塞进实验室、摁在算盘珠子上——让观众看见,那原子弹,是活生生的人用命抠出来的!”
“可我们不敢啊!”对面坐着个年轻导演,额角冒汗,“上次我提了个本子,写邓稼先回国前在普渡大学拒签保密协议,领导说‘太尖锐’;改写他回国后饿着肚子搞计算,又说‘太苦’;最后改成他和妻子在戈壁滩种菜,领导点头了——可这算哪门子主旋律?”
“种菜怎么不是主旋律?”紫禁推门而入,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他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开电脑,也没拿稿子,只从兜里掏出一支旧钢笔,在会议纪要本上画了个圈:“各位,主旋律不是题材,是态度。写英雄,得先写他是人;写奉献,得先写他舍不得;写牺牲,得先写他怕死——怕得浑身发抖,可抖着抖着,还是往前走了。这才是真实,真实才有力量。”
四一厂厂长陈恺歌坐在角落,听见这话,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偷偷摸摸去影院看了第三遍《横空出世》——不是为研究,是为找那个“人味”。他记得最清楚的,是片中那位年轻技术员偷偷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孩子嘴里,自己舔着空糖纸咽口水的镜头。那糖纸在戈壁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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