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肯定能做,但就为了拍电影……你做完放哪啊?”
高咏感觉今天来的这三位,真是满脑子的异想天开。
就算是模型,你想展览,那必然租赁储存地,大型仓库每日的租金多少钱?
展览费又能...
夜色渐浓,双榆树公园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谁用金线串起的琥珀珠子,浮在霜色微凉的空气里。潘芝琳没再蹦跳,只是把脸轻轻蹭了蹭周既白的肩头,发梢扫过他脖颈,带起一阵极细微的痒。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散这方寸间的静气:“你刚才说……‘后世有愧于我’,那这一世呢?”
周既白脚步未停,却明显顿了半拍。
风掠过枯枝,簌簌作响,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旧书。他侧过头,看见潘芝琳仰起的脸——不是演戏时的清冷疏离,也不是采访里的得体微笑,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带着点湿意的认真。睫毛上沾着一点霜粒,在灯下微微反光。
他忽然想起裸婚时代剧本里有一场戏:林小雅蹲在出租屋阳台上洗菜,水龙头哗哗流着,她一边搓着青椒上的泥,一边听男友在电话里说“先不结婚了,等我站稳再说”。她没哭,只是把青椒攥得太紧,指节泛白,辣椒籽溅出来,落在手背上,像几粒暗红的血点。
那时候潘芝琳读完这场戏,抬头问他:“导演,她为什么不出声?”
他说:“因为她早知道答案,只是还舍不得掐断那根线。”
此刻,潘芝琳问的,也是同一根线。
周既白没立刻答。他解下围巾,一圈圈绕在她颈间,动作很慢,指尖擦过她耳后温热的皮肤。围巾是深灰羊毛,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去年冬天在横店拍戏时买的,她随口夸过一句“味道好闻”,他便一直留着没换。
“这一世,”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没做三件事。”
潘芝琳屏住呼吸。
“第一件,没让杨蜜在《宫阙长歌》杀青宴上,当着全组人的面,指着你说‘她抢了我的资源’。”
——那场戏原定是潘芝琳演女二,后来临时换成杨蜜。周既白没签那部剧,却在开机前一周,以“档期冲突”为由推掉所有与制片方的会面。最终项目搁浅,杨蜜转投另一部古装大女主,而潘芝琳拿到了《吕素》。
“第二件,没让黎思思把《时恋》剪成两小时四十分钟的版本。”
——原剪辑师曾建议删减12分钟感情戏,说“节奏拖沓”。周既白连夜重看粗剪,第二天直接拨通黎思思电话:“保留全部,连呼吸声都别动。观众要的不是快,是信。”
“第三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睛里,像落进一泓未结冰的春水,“没让你在2011年7月,一个人坐在朝阳门地铁站B口,等一辆永远不会来的末班车。”
潘芝琳猛地怔住。
那是她人生最狼狈的一天。刚被经纪公司单方面解约,手机里存着七条未回复的试镜邀约,银行卡余额362.8元。她买了张单程票,坐到朝阳门,想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她——结果站台空荡,只有电子屏循环滚动着“下趟列车:23:59”。她数了十七次,车没来,人也没来。最后蜷在长椅上睡着,醒来时警察蹲在旁边,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这件事,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连父母都只当她那晚“加班太晚”。
“你怎么……”她声音发颤。
“因为那天我去了。”周既白声音很轻,“站在对面站台,隔着玻璃看你。没过去,怕吓到你。”
潘芝琳眼眶一下子红了,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许自己哭出声。她突然踮起脚尖,额头抵在他胸口,听他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而确切的应答。
“所以,”她闷闷地说,“你不是在弥补,是在……守着?”
“嗯。”他抬手,把围巾最后一圈仔细掖进她衣领,“守着你没走丢的每一秒。”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上薄霜,碎晶般飞散。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还有糖炒栗子摊上铁锅翻搅的沙沙声。生活粗粝又温柔地铺展在他们脚下,真实得不容置疑。
潘芝琳慢慢松开他,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停留在和黎思思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下午三点发的:“姐,央视那边催策划案了,我今晚熬通宵,明早九点前发你!”后面跟着个龇牙咧嘴的熊猫表情包。
她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怎么?”周既白问。
“我在想……”她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却亮得惊人,“如果《舌尖下的中国》真能上央视,算不算我帮你守的第四个‘没走丢’?”
周既白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把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潘姑娘,你记错了。《舌尖》是你自己的项目。我只是……恰好把黎思思介绍给你。”
“可你介绍她,是因为你知道她能帮我。”潘芝琳歪着头看他,灯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像两把小小的扇,“就像你知道我会在朝阳门等车,知道《吕素》能让我站稳,知道《时恋》必须留那十二分钟……你总在提前拆掉所有我会跌倒的台阶。”
周既白没否认。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映着满城灯火,也映着她小小的、发亮的身影。
“所以,”潘芝琳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声音轻得像叹息,“下次别再说‘有愧’了。你没欠我什么。你只是……比别人多看了我几眼。”
话音落,她迅速退开,耳尖红透,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回头招手:“快跟上!再磨蹭,霜都要化啦!”
周既白笑着摇头,快步追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交叠,又分开,再交叠。潘芝琳忽然哼起一段调子,不成曲,却轻快,是《时恋》电影结尾处,林小雅在雨中奔跑时的配乐变奏。周既白听出来了,也跟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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