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芝琳浑身一颤。那条微博早已删掉，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日期。可他记得。

    “为什么？”她声音发紧，“为什么非得是我？”

    周既白抬手，用指腹摩挲她冻得微红的耳垂，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像一粒被遗忘的星子。“因为只有你，”他目光沉静，映着远处霓虹，“会在意Kik和微信能不能互通消息，而不是只关心它值不值得投资；会为一句‘芝麻开门’较真，而不是随口说‘听你的’；也会在雷布斯提到‘用户偏好’时，第一反应不是商机，是怕自己被看透。”

    他停顿片刻，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芝芝，你从来不是我的商业变量。你是那个让我想把所有算法重写的唯一常量。”

    潘芝琳眼眶骤然发热。她想骂他肉麻，想笑他矫情，可喉头哽咽着发不出声。身后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轻响，雷布斯的司机在催促。她猛地踮脚，一口咬住周既白的下唇，不重，却留下清晰的牙印。血腥气混着清酒余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记住这个印子。”她松开，喘着气，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下次再敢用‘商业计划书’当分手理由……我就把它纹在你胸口。”

    周既白抚着唇上的刺痛，笑意从眼尾漫开：“好。纹之前，先让我拍张照——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甲方爸爸认证，咬痕即合同生效章’。”

    潘芝琳终于破涕为笑，一拳捶在他胸口：“滚！”

    回酒店的路上，潘芝琳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抠着他大衣袖口的缝线。车窗外，北京的夜被霓虹切割成无数碎片，倒映在车窗上，像一幅流动的赛博山水。她忽然想起白天孙沂递奶茶时，周既白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孙沂手背，孙沂立刻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熊。而此刻，他正用掌心覆住她冰凉的手，十指交扣，暖意从指缝丝丝缕缕渗进来，熨帖得不像话。

    “孙沂……”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方寸温存，“她今天给你的奶茶，加了几颗珍珠？”

    周既白侧眸，路灯的光掠过他高挺的鼻梁：“七颗。她说‘老板补脑，七窍玲珑’。”他顿了顿，拇指摩挲她手背，“但我喝第一口就吐了——太甜，齁得慌。后来偷偷倒进绿化带，浇了棵冬青。”

    潘芝琳噗嗤笑出声，眼角泪痕未干，笑声却清亮起来。她仰起脸，月光落在她眼睫上，颤巍巍的：“那你现在胃还难受吗？”

    “不难受。”周既白低头，额头抵住她额心，呼吸交融，“有你在，什么都能消化。”

    电梯抵达楼层，数字跳停。潘芝琳却没动，拽着他袖子，仰头看他：“今晚……还住我这儿？”

    周既白垂眸，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着她耳垂上那颗痣在廊灯下泛着柔光，看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不是资本新贵，不是导演周既白，只是一个笨拙学着爱人的、名叫周既白的男人。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房卡在我口袋里，芝芝。这次，换你来掏。”

    潘芝琳耳尖烧得通红，却踮脚凑近，鼻尖几乎碰上他下巴：“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所有商业计划书，”她声音带着笑意的钩子，“都得先给我预览。我要是觉得哪句太冷血，就撕了它——当厕纸。”

    周既白低笑，胸腔震动，震得她心口发麻：“成交。不过……”他忽然托住她后颈，指腹蹭过她颈侧细腻皮肤，“得加个附加条款——撕完之后，你得陪我重写。一笔一划，写满整本笔记本。”

    潘芝琳心跳漏了一拍，却扬起下巴，眼里星光璀璨：“行啊。但笔记扉页，得写上‘甲方：潘芝琳，乙方：周既白’——还有，违约金，按天算，一天亲一次。”

    “不。”周既白吻上她眼角未干的泪，“按秒算。现在开始计时。”

    电梯门无声合拢，金属映出两个相拥的剪影，轮廓模糊而亲密。走廊尽头，孙沂抱着剧本匆匆走过，目光扫过紧闭的电梯门，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杯还没送出去的、加了八颗珍珠的热奶茶，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当然知道潘芝琳在哪个房间。也知道周既白口袋里，从来不会放第二张房卡。

    而此刻，潘芝琳正被周既白抵在门板上，唇齿相缠，呼吸灼热。她听见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也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原来所谓“前女友难搞”，不过是她给自己设的最后防线；而所谓“攻略”，从来不是他步步为营的征服，而是她心甘情愿，一寸寸卸下铠甲，迎他入城。

    门内，暖气氤氲。门外，北京冬夜凛冽。可潘芝琳只觉四肢百骸都浸在温热的春水里——原来最锋利的算法，从来解不开人心；而最笨拙的告白，偏偏能凿穿十年光阴的坚冰。

    她环住周既白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微硬的发尾，喃喃：“周既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既白没有回答。他只是更深地吻下来，用唇舌描摹她每一寸颤抖的轮廓，用体温熨平她所有迟疑的褶皱。直到她指尖在他后颈划出微红的印子，直到她呼吸彻底乱成一团，直到她听见自己心跳盖过了窗外整座城市的脉搏。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这一次，潘芝琳自己掏出了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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