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其实挺热闹的。

    荣鑫达的红楼梦在开机的两年多后，终于准备上映了。

    这阵子一直在跑宣传。

    李姑娘参演完阳光姐妹淘后，就只在周既白的演唱会当了一次助唱嘉宾后，就跟着李绍红开始...

    北展剧场后台的灯光有些发黄，像一盏旧式台灯罩着半透明的纸，在周既白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刚挂掉和杨蜜的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通对话里，蜜蜜最后那句“我要第一天唱”，像颗裹着糖衣的子弹，不重，却精准击中了他心里某个柔软又狡黠的靶心。

    他没笑，但眼尾微微弯起，是那种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的、真正放松下来的弧度。

    陈遥捧着蛋糕订单确认单站在三米外，踮脚张望了一眼，又飞快低头，假装在看自己指甲盖上没卸干净的透明甲油。她其实听见了电话后半截，尤其那句“给你修音”和“我要第一天唱”。她悄悄吸了口气，心想：小周哥这回怕是要栽在两位姐姐手里了——景湉是纯真炽热的太阳，杨蜜是自带反光板的月亮，一个主动扑火，一个等着你递火把；一个说“我答应了”就真的当成圣旨，一个嘴上喊“我没有”，手已经伸进包里翻行程表了。

    她正腹诽着，王常田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一杯递给她，一杯递给周既白：“瑶妹，你这助理当得比我秘书还敬业。喏，提神的。”

    陈遥接过杯子，指尖微烫：“王总您太抬举我了……”

    “不抬举。”王常田摆摆手，压低声音，“刚才冯导打电话来，说要给你加个‘音乐总监助理’头衔，明儿起工资涨三千。”

    周既白差点被咖啡呛住。

    “别听他的。”他咳了一声，把杯子搁在道具箱上，“冯导那是气急败坏，想找个人背锅。他前天见着娜札姐，说‘你们华艺怎么连个能调音的都找不出来’，娜札姐当场就把调音师履历发他邮箱了，附言：‘冯导，您上次混音时把鼓点拖慢0.3秒，我们调音组校对了十七遍。’”

    陈遥“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王常田愣了两秒，忽然拍大腿：“哎哟！难怪他今早开会连着删了三版PPT！我就说他眼神不对劲儿！”

    三人正说着，后台通道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响——景湉来了。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真丝吊带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耳垂上一对银杏叶造型的小银耳钉，在顶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她手里拎着个浅褐色藤编小篮，篮沿还搭着半截嫩绿藤蔓。

    “阿白！”她眼睛一亮，径直朝周既白跑来，裙摆旋开一小片风，“我带了东西！”

    周既白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篮子边缘，景湉却忽然往旁边一闪，笑着躲开：“不许偷看！这是生日惊喜的第一部分！”

    他挑眉：“所以……21号那天，不止有演唱会，还有惊喜？”

    “嗯！”她用力点头，脸颊微红，“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得让我……正式排练一次。”她声音放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是走个过场，是真排。我要知道站哪儿、什么时候开口、你递麦的时候会不会卡顿……还有，合唱那段，你能不能……别看观众，就看我？”

    后台霎时安静了一瞬。

    王常田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视线专注地落在杯沿一圈奶泡上。

    陈遥低头猛戳手机屏幕，假装在回微信，其实输入框里只有一行字：【小周哥危……】

    周既白没立刻答。他望着景湉，目光从她发间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慢慢滑到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再到她攥着篮子提手、指节泛白的手。她今天没涂指甲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像初春新抽的笋尖。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山海谣》剧组试镜间。那时她演一段“误入幻境”的戏，导演喊“停”后，她还在原地闭着眼，睫毛颤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翼。他当时就在想：这人演戏时，是真的把自己烧进去的。

    而现在，她正把最真实的慌张，端端正正捧到他面前。

    “好。”他听见自己说，“排。每天下午三点，北展二楼排练厅，我让音响师把混响调到最小，给你听最原始的声音。”

    景湉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像有人往她瞳孔里点了两簇小火苗。

    “那……”她咬了下嘴唇，终于把藤篮往前一递，“现在，可以看了。”

    周既白接过篮子。掀开盖在藤条上的亚麻布——里面是一小束野雏菊，花瓣边缘还沾着水珠；一盒手工巧克力，锡纸包装上用深蓝墨水写着“7.21”；最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素描纸。

    他展开。

    纸上是速写：北展剧场穹顶的钢架结构，线条利落而温柔；穹顶正下方，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着，一个仰头，一个侧脸，轮廓模糊，却能看清彼此微微倾斜的姿态，像两株同根而生的植物，在风里自然靠拢。

    右下角一行小字：「我想成为你舞台的一部分，不是背景，是光。」

    周既白指尖顿住。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王常田不知何时已放下咖啡杯，正对着陈遥使眼色——那眼神里写着：快记下来，这可是未来路风良电影《光年之外》剧本第三稿的灵感源头！

    陈遥心领神会，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落下。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创作素材。

    这是景湉的心跳。

    是她把二十八岁生日拆成三份送来的礼物：一份给舞台，一份给巧克力，一份，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周既白把素描纸重新叠好，放进衬衫内袋，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纸上的光。他抬头，对景湉笑了下：“甜甜，明天排练，带谱子来。”

    “嗯！”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有她能听见，“21号那天，我把第一首歌，让给你唱。”

    景湉怔住。

    全场寂静。连远处舞台监督调试麦克风的电流声都消失了。

    “你……不唱开场？”

    “开场是你。”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星尘》，前奏结束，灯光全暗，只剩追光打在你身上。你开口，就是我的世界开始转动。”

    景湉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藤篮提手，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陈遥悄悄偏过头，看见她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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