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可今天,她连裙摆都没碰他一下。
散场灯光亮起,人群开始流动。周既白起身时,王常田压低声音:“徐征这段,明早所有通稿都得重写。他没按咱们给的口径来。”
“他知道。”周既白说,“所以他才要那样答。”
王常田若有所思:“你是说……他是在替你挡?”
“不。”周既白望向远处正被记者围住的景湉,“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片子的骨头,硬得很。”
话音未落,高园园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之间,手里晃着两张电影票根,笑得眉眼弯弯:“王总,周导,刚跟刘韬聊完,《阳光姐妹淘》试镜定在下周二上午十点,苏导说可以让她先读一段‘毕业照背面’的独白。不过……”她稍稍倾身,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她问我能不能顺便把《中国合伙人》的选角标准也透露一点——听说你们打算找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演孟晓骏?”
王常田还没开口,周既白已点头:“可以。但有个条件——她得先去中关村电子市场蹲三天,每天拍三十张柜台老板的脸,一张不准P。”
高园园眼睛一亮:“成交!”
她刚转身,身后忽传来清脆一声“咔嚓”。
三人齐齐回头——只见吴惊举着手机,镜头正对准他们三人并肩而立的剪影,背景是尚未撤下的《人在囧途》巨幅海报,光影交错间,竟真有种旧时光胶片般的温润质感。
“发微博!”吴惊把手机倒过来给他们看,“标题我都想好了——‘国产喜剧的三个支点:导演、演员、观众,今晚全齐了。’”
周既白没拦。
高园园却伸手点了点屏幕角落:“把景湉刚和徐征说话那截,加个九宫格花絮图。她递糖的手势太灵了,得放大。”
吴惊立刻照办。
十分钟后,这条微博转发破八万。评论区最热的一条写着:“原来不是景湉抢镜,是镜头自己长了腿往她那儿跑。”
此时,景湉正站在洗手间隔间门口,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赵姗姗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蜜蜜今天状态不对。下午试战国的戏,孙宏雷说她念台词像背悼词。我让她休息,她说‘不用,我能撑住’,可手抖得连剧本都拿不稳。”
景湉没应声,只是静静听着水流声从隔壁隔间传来,哗啦,哗啦,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慌。
“姐,”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说,如果一个人明明疼得快死了,却还要笑着给别人剥橘子——剥出来的果肉干瘪发苦,籽还卡在指甲缝里……这种笑,算不算最狠的报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景湉听见赵姗姗缓缓呼出一口气:“湉湉,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
景湉笑了,笑声清越,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我睡得可好了。每晚三点准时醒,给自己煮一碗银耳莲子羹,加三颗枸杞——红得像血,甜得发腻。喝完躺下,梦见阿白抱着我拍《源代码》,说‘这次你演女主,真刀真枪来’。”
赵姗姗终于叹气:“你啊……”
“姐,”景湉打断她,声音陡然沉静,“战国的女一号,我不要了。”
“什么?”
“我要演孟晓骏。”她一字一顿,“不是女版,是原版。让他剃寸头,打耳洞,穿牛仔裤配球鞋,在中关村卖盗版Windows系统。我要他站在阿白镜头里,比所有男人都像男人。”
电话那头彻底哑了。
景湉却已挂断。
她推开洗手间门,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没补妆,眼尾微红,但唇色是饱满的蔷薇色,像刚刚吮过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过下唇。
镜中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门外,红毯尽头,星光正一寸寸漫过台阶,泼洒在来往宾客的肩头、发梢、衣襟上,明明灭灭,如同呼吸。
而此刻,无人知晓,在星图电影新总部七楼最西端的储藏室里,一台蒙尘的旧式胶片放映机正静静矗立。机身上贴着张泛黄便签,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源代码》终剪版样片·仅限周既白本人启封】
日期栏空白。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墨色新鲜,像是十分钟前才写就:
【景湉看过。她没动胶片,只把放映机电源线,缠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缠了七圈,松紧恰好,勒出七道浅浅的红痕,像七枚未拆封的印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