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导,可说好了,我回去让诗诗准备来试镜。”
蔡意浓风风火火的杀来,心满意足的走了。
周既白一开始还好奇她不请自来是因为啥,原来是于征惹来的麻烦。
因为星图投资入股了于征的工作室,于...
王常田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点的烟,烟灰积了快一厘米长,颤巍巍悬在那儿,像他此刻绷紧的神经。
“就……那?”
周既白靠进老板椅里,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一支签字笔,金属笔身在顶灯光线下划出一道细亮的弧线。他没接话,只抬眼看了王常田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没有解释的欲望,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王常田忽然就懂了。
不是歌值钱,是“邀请”本身值钱。
王妃复出,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热度——她早就不缺这些。她是为了一种姿态,一种体面,一种对自我艺术生命的郑重确认。而周既白没递合同、没谈分成、没列档期,只轻轻推过去一张曲谱,说:“这是新专辑的主打,男女对唱。我想和你一起唱。”
这不是邀约,是托付。
把一首可能成为时代记忆的歌,交到她手上,等她开口;把一段可能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合作,留给她落笔;甚至没提“导师”二字,只说“一起唱”——仿佛她不是来打工的,而是来共赴一场久别重逢的约定。
王常田忽然想起去年春晚后台,他远远望见王妃站在侧幕口,穿着素色旗袍,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翡翠滴,灯光打下来,像一滴未坠的泪。她没看台下沸腾的人海,只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旧痕,像是在数时间。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她不是退圈,是封印。而解封的钥匙,从来不在资本手里,在作品里,在诚意里,在某个能让她重新相信“值得”的人身上。
“你……”王常田嗓子有点发紧,“你什么时候写的这歌?”
“上个月底。”周既白终于停住笔,搁在桌沿,“词是我写的,曲是泱泱金编的。写完当天我就让泱泱金录了个de摸,没混响,没母带,就一把吉他,两轨人声。我放给王妃听的时候,她听了三遍,第二遍开始跟着哼,第三遍结束,她问:‘词是不是还没定稿?’我说:‘等你点头,才敢动最后一个字。’”
王常田沉默良久,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又真切,像一块被风干多年的木头突然裂开一道缝。
“行啊既白……你这是拿人心当剧本写了啊。”
周既白没应,只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王常田面前。
“她签完合同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王常田狐疑地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便签,墨迹温润,字迹清瘦如竹:
> 王总:
>
> 好声音的事,既白没瞒您。但有件事他未必肯说:这首歌,原名叫《未完成》。因为当年我们合作《暗涌》时,最后一段副歌始终没录完。他说等我回来再续。今天,算是还上了。
>
> ——静雯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后来补的:
> P.S. 他唱歌跑调,但写词不跑。
王常田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烫。他抬头,发现周既白正望着窗外——玻璃映出他半张侧脸,眉骨清晰,下颌线利落,阳光斜斜切过鼻梁,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薄影。那影子安静,沉着,仿佛从未被任何喧嚣惊扰。
可王常田知道,这人刚用七千块撬动了一个时代的回音。
他忽然想起苏纶第一次在会议室念《阳光姐妹淘》剧本时,读到林青在天台上撕碎毕业照那段,声音很轻,却让满屋人脊背发麻。当时周既白坐在最角落,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串音符——后来周既白承认,那是《因为爱情》的雏形,只是当时连歌名都没有。
原来所有伏笔,都早已埋进日常的缝隙里。
王常田把信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忽然压低声音:“既白,我问你个事儿……苏纶最近,是不是常去你办公室?”
周既白转回头,挑了挑眉。
“她前天在剪辑室蹲了六个小时,就为调一段李心哭戏的呼吸节奏。我路过看见她眼下发青,手里攥着颗薄荷糖,含着糖跟剪辑师说‘再慢0.3秒,她吸气要像被针扎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就想,”王常田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是不是也把‘值得’两个字,写进你心里了?”
空气静了一瞬。
周既白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抬手,将桌上那支签字笔轻轻推回抽屉深处,金属外壳磕在木屉沿上,发出极轻一声“嗒”。
像一颗石子坠入深潭。
——而就在同一时刻,星图大厦B座三楼排练厅。
杨蜜下正跪坐在镜子前,膝盖下垫着折叠的毛巾。她面前摊着《阳光姐妹淘》剧本第27页——林青少年时期与邱玉梅在天台初遇的戏。
“……她把校服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可头发还是乱的,像刚从风里钻出来。邱玉梅叼着根棒棒糖,歪头打量她:‘你谁啊?新来的扫地阿姨闺女?’林青没说话,只把手里那本《飞鸟集》翻到中间一页,露出泰戈尔那句:‘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邱玉梅‘噗’地笑了,糖棍儿掉在地上,滚了三圈,停在林青帆布鞋尖前。”
杨蜜下反复默念台词,嘴唇无声翕动。她没看镜子,只盯着剧本上那句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直到泛起毛边。
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纶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目光扫过杨蜜下膝盖下的毛巾、脚边散落的几颗薄荷糖、还有剧本上被荧光笔反复圈画的“乱”字——那字旁边,用铅笔写了极小一行字:“不是发型乱,是心乱。”
苏纶没出声,只把一杯豆浆放在她手边,自己倚着门框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镜子里杨蜜下的侧脸上。
十七岁,眼尾还带着婴儿肥的柔软弧度,可眼神已经像淬过火的刀锋,亮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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