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姣胳膊:“喂,你刚才是不是……心跳变快了?”
杜庆姣没理她,低头盯着掌心那只皱巴巴的纸鹤,忽然把它攥紧,塞进牛仔裤后袋——动作快得像藏起一颗刚偷来的、滚烫的心。
周既白回到公司时,李依桐正趴在办公桌上画小人。
不是剧本笔记,是一张A4纸,密密麻麻全是简笔画:穿旗袍的、戴凤冠的、披白纱的、执匕首的……每个小人旁边都标着名字——“莞莞”“陵容”“华妃”“皇后”……最后角落里,画了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头顶歪歪扭扭写着“导演哥哥”,旁边配字:“我的人间造物主”。
他无声站在门口看了三分钟。
李依桐毫无察觉,直到铅笔断了,才懊恼地“啧”一声,仰起脸——正对上他视线。
她愣了半秒,随即一把抓过那张纸团成球,作势要扔进废纸篓。
周既白伸手截住。
纸团在他掌心摊开,铅笔印被汗水晕开一点,像一小片洇开的墨云。
“画得挺准。”他把纸折好,放进自己西装内袋,“明天郑导来,你别紧张。”
李依桐眨眨眼,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下巴:“哥哥,你闻起来……有蜂蜜味。”
周既白一顿。
“刚吃了糖。”他松开领带结,喉结微动,“杜庆姣的。”
李依桐“哦”了一声,手指绕着他领带末端打了个活结,轻轻一拽:“那你现在……是安陵容的导演,还是甄嬛的导演?”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梧桐叶影在她睫毛上晃,像两片将落未落的蝶翼。
周既白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拇指擦过她下唇——那里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唇膏,玫瑰色,很淡。
“你是我的演员。”他说,“不是谁的替身,不是哪个角色的影子。你是李依桐。而我要做的,是把你心里那团火,烧成谁都扑不灭的形状。”
李依桐没笑。
她静静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很轻,却留下清晰的牙印。
“那今晚……”她声音哑下来,“别关灯。”
周既白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没应,只解开她发绳,任那把黑发瀑布般散落。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她后颈,按住一寸微微凸起的骨节。
“先练戏。”他说,“雪夜跪拜那一场。你数呼吸,我数心跳。谁先乱,谁洗一周碗。”
李依桐嗤地笑出声,眼尾染开一抹红:“导演哥哥,你这心跳……怕是早就不稳了。”
他没否认。
只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些,下颌抵着她发顶,闭了闭眼。
楼下传来电梯“叮”的一声,是乔衫和杜庆姣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李依桐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嘴唇几乎贴上他唇角:“她们来了。”
“嗯。”
“那……还数心跳吗?”
周既白睁开眼,目光沉静如古井:“数。但这次,换你听。”
门外,乔衫清了清嗓子,敲了三下门。
“周导,我们到了。”
周既白没应。
他低头,吻住李依桐。
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碾过她唇线,撬开齿关,渡过去一缕未散尽的、甜得发苦的蜂蜜气息。
李依桐攀住他肩,指尖深深陷进西装面料,指甲刮擦出细微声响。
门外,脚步声消失了。
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两人交叠的、越来越急的呼吸。
三秒后,周既白松开她。
李依桐喘着气,眼尾湿红,却笑着舔了下唇角:“导演哥哥……你心跳,比我快十七下。”
周既白抬手,用指腹抹去她唇上蹭花的口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就——”他望着她眼睛,嗓音低沉沙哑,“从明天开始,一天练十七遍。”
李依桐笑出声,笑声清脆,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她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你知道吗?安陵容第一次见甄嬛,不是在御花园。”
“在哪?”
“在镜子。”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粗布衣裳,站在琉璃瓦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周既白瞳孔微缩。
他忽然明白,李依桐早就懂了。
不是技巧,不是套路,是那种刻进骨血里的、对“自我”与“幻象”之间深渊的感知。
他抬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摩挲。
“所以,”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刻进石碑的符咒,“明天郑导来,你不用演安陵容。”
李依桐挑眉。
“你只要做一件事——”周既白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让他看见,镜子里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门外,乔衫又敲了敲门,声音透着小心翼翼:“周导?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周既白没回头。
他只是握紧李依桐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进来。”他说,“把门带上。”
李依桐顺势挽住他胳膊,把脸埋进他肩窝,发梢扫过他颈侧,痒得像一声未落的叹息。
而就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周既白听见自己胸腔深处——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暴烈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撞向肋骨。
像在应和。
又像在宣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