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景小姐,”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你确定要选今晚?”
景湉已经走到电梯口,闻言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倒影。她偏头看他,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周·既·白。我说过,时不我待。”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她率先踏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越一声响。周既白跟进来,门缓缓合拢的刹那,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她后颈下方三寸处——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丛之一,也是他每次教她演戏时,为纠正她颈部姿态会触碰的位置。
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如磐石。
“景湉。”他叫她全名,声线沉得像浸过墨,“你该知道,我这个人,从不浪费时间。”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跳动:-1、-2、-3……
景湉仰起脸,迎着他俯视下来的视线,眼底没有一丝犹豫:“所以呢?”
周既白的目光掠过她微颤的睫毛,停驻在她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上。他忽然松开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枚银质徽章,正面浮雕着一只展翅的白鹭,羽翼边缘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电梯顶灯下折射出幽微的光。
“百越文创第一批内部徽章。”他将盒子推到她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缩,“全员定制,但只有一枚带编号——001。”
景湉低头看着徽章,白鹭的喙部衔着一枝新荷,荷叶脉络清晰如生。她忽然想起开机仪式上,周既白把第一支香递给她时说的话:“景老师,咱们一起,把越剧的根,扎进年轻人心里。”
原来那时他就埋了伏笔。
“编号001……”她指尖摩挲着徽章边缘,“是给我的?”
“不。”周既白伸手,指尖点了点徽章背面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你看这儿。”
景湉翻转徽章,借着电梯微光辨认:【赠予第一个相信百越的人】
她心头猛地一撞。
周既白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低缓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潮汐:“开机那天,你说‘越剧不该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这句话,我刻在了这里。”
电梯抵达负一层。门开的瞬间,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景湉攥紧徽章,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可那疼是活的,是滚烫的,是比任何告白都更确凿的印证。
她忽然转身,踮脚吻上他下巴。蜻蜓点水的一下,唇瓣柔软微凉,像初春第一片融雪落在他皮肤上。
周既白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景湉退后半步,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又指向他,“编号001,正式生效。”
车库顶灯惨白,照见他耳根迅速漫开的薄红。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指尖一麻。下一秒,他拉着她大步穿过空旷的车库,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坚定的叩击声,像一串不容置疑的节拍器。
车钥匙感应解锁,黑色SUV车灯亮起。他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时忽然停住,侧身望向她:“景湉。”
“嗯?”
“我送完王总,回来接你。”他声音很沉,却异常清晰,“不管多晚。”
景湉弯起眼睛,坐进副驾,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好啊。”她晃了晃手腕,那枚徽章在袖口若隐若现,“我等你。不过周总——”她忽然探身,指尖拂过他领口微敞的纽扣,“下次再偷偷摸摸写便签,记得把字写工整点。不然我截图发微博,标题就叫《论某位CEO的鬼画符式浪漫》。”
周既白喉结又动了一下。他沉默三秒,忽然俯身靠近,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然后,他在她耳畔极轻地说了一句:“景湉,你刚才是不是……咬我下巴了?”
景湉瞬间僵住。
他直起身,嘴角弯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弧度,发动车子时声音带着笑意:“下次,换我咬回来。”
引擎低吼着启动。车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流淌的星河。景湉靠在椅背上,悄悄摊开手掌——徽章背面,那行蚀刻小字在暗处幽幽反光,仿佛一颗被郑重安放的心跳。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副驾储物格里,静静躺着另一份文件。封面印着《中国好声音》合作备忘录,甲方栏签着“周既白”,乙方栏空白处,用同一支钢笔,写着三个小小的字:
景湉拟。
——那是他提前为她预留的制作人席位。
车驶入隧道,光影在周既白侧脸上明灭流转。他目视前方,右手却悄然抬起,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三下。
像在敲击一段无人知晓的密码。
也像在确认,某个早已写进生命程序的答案。
隧道尽头,光骤然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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