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

    周既白的新专辑也开始录制了。

    除了因为爱情和越剧选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以外，歌曲都是独唱。

    王妃好办，签完合同之后，让环球把制作团队派过来之后，第一天就把歌曲录完了。至于...

    景湉一进卫生间，门刚关上就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在耳膜上。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着粉晕的脸，头发睡得有点乱，眼下还带着点没消尽的青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刚被山泉洗过似的，盛着一整个春日的光。

    她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凹陷处，又滑进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那里有颗小痣，周既白前两天拍戏间隙替她理围巾时，拇指擦过那儿，停留了不到半秒，却烫得她整片皮肤都烧了起来。

    “阿白……”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念了一遍，舌尖抵住上颚，又缓缓松开，像在试一个新词的咬字。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王常田在叮嘱什么，周既白应得极简，只听清一句：“……让姜导先看分镜，我明早飞杭州。”

    景湉倏地攥紧洗手台边缘。杭州？百越文创总部设在杭州西溪，越剧小百花班的排练基地也在那儿。他要去盯筹建进度？还是……要带人过去？

    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两滴，砸在不锈钢盆里，声音脆得扎耳。

    她飞快抹了把脸，抽纸巾时手抖了一下，纸巾盒“啪”地倒向一边。弯腰去捡的瞬间，余光瞥见洗手台角落压着张便签纸，字迹是周既白的，力透纸背：

    【景湉：

    1. 柠檬水在冰箱第二层（你上次说喉咙干）

    2. 蓝色文件夹在书桌左抽屉第三格（非遗申报材料初稿）

    3. 别等我吃饭。王总说今晚回京，我送他去机场后，顺路去趟鲲鹏实验室——时空之门海陆空三端数据同步出了点偏差，得现场调参。

    P.S. 你睡着时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别告诉别人我看见了。】

    纸角微微卷起，边缘被反复摩挲过，泛着毛边。

    景湉把便签纸按在胸口，闭了闭眼。原来他记得她随口提的每一句，连喉咙干这种小事都记着；原来他连她睡着时睫毛的频率都数得清；原来他明明要赶去实验室处理技术故障，却仍先写下这三行字，还加了个笨拙的P.S.

    不是所有温柔都轰轰烈烈。有些温柔，是藏在柠檬水温度里的，是压在非遗材料下的，是写在实验室故障报告旁的。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杀青宴上，赵姗姗故意凑近周既白问：“周老师，听说您最近和景老师走得很近？”周既白当时正给她剥龙眼，指尖沾着一点晶莹的汁水，闻言只是抬眼看了赵姗姗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却让赵姗姗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后来他把剥好的龙眼放进她碗里，果肉饱满圆润，他低头吹了吹，才轻声道：“她怕酸。”

    ——他连她怕酸都知道。

    景湉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重新洗脸。水流哗哗作响，冲掉最后一丝窘迫。再抬头时，镜中人眼尾微扬，唇角弯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像把刚出鞘的刀，锋利底下裹着蜜糖。

    她拉开浴室门，周既白正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听见动静，他侧过头，目光落过来，通话中的声音低沉平稳：“……对，海陆空三端延迟必须压缩到80毫秒以内，否则动画组做不了实时动作捕捉。好，我到了直接进B3。”

    挂了电话，他朝她伸出手：“饿了？”

    景湉没去握，反而往前一步，鼻尖几乎蹭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她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电子元件特有的清冽气息——那是他刚从机房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味道。

    “阿白，”她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敲在鼓面上，“你刚才说，要送王总去机场？”

    “嗯。”

    “几点的航班？”

    “十一点四十五。”

    景湉点点头，忽然踮起脚，指尖勾住他领带结下方半寸的布料，轻轻一拽。周既白下意识低头，喉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她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那现在是十点零七分。你还有六十八分钟。”

    周既白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瞳孔里，像融化的琥珀，沉静又灼热。

    景湉笑了，松开手指，转身走向客厅，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哒、哒、哒，节奏笃定得像在丈量一段刚刚确认的领地：“我订了‘云栖’的包间，杭帮菜。老板是我爸老战友的儿子，说今天有三十年陈酿花雕。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她回头，眼尾挑起一缕狡黠，“我就把这张便签纸发朋友圈，配文——《论一个技术宅的浪漫主义实践》。”

    周既白终于动了。他迈步跟上来，路过玄关时顺手拿起搭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风衣，垂眸扣第一颗纽扣时，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再抬眼时，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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