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不去。”赵一芳抽走毛巾,拧干水渍,“心迷宫剧本第三幕暴雨戏,我得重写排水沟的坡度参数。”
李依桐眨眨眼:“那……我帮你查气象局二十年降雨数据?”
“不用。”赵一芳抬眸,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荫,直刺向百米外监控室顶楼——那里玻璃反光一闪,像枚淬毒的银针,“有人比我更懂雨水怎么流。”
李依桐顺着她视线望去,笑意渐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上那颗细小的钻石耳钉。耳钉背面刻着极细的“X-7”字样,与赵一芳手机壳内侧用纳米墨水印着的编号完全一致。
监控室内,龚禹摘下耳机,屏幕分屏显示着七个机位画面。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所有镜头里赵一芳的唇部特写瞬间被AI模糊处理——唯独刘师师口袋里的录音笔,信号波纹在后台悄然暴涨三倍。
“老龚,”赵一芳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传来,清晰得如同贴着耳膜说话,“你删我三十七次NG镜头,却留着我擦汗时甩手的0.8秒。为什么?”
龚禹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青筋微跳。
“因为那个动作,”赵一芳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十二年前《澡指蚁悲碧》杀青夜,你把我扛出片场时,我甩掉高跟鞋的动作一模一样。”
监控室空调嗡鸣声陡然增大。龚禹喉结滚动,终于按下删除键——屏幕上所有赵一芳的影像齐齐消失,只剩雪花噪点疯狂闪烁。
窗外,周既白正仰头喝冰水,喉结上下滑动。他忽然抬手挡住刺目阳光,眯眼望向监控室方向,唇角缓缓勾起。
同一时刻,芒果台剪辑间。
剪辑师阿哲盯着时间轴上密密麻麻的黄色标记,手心全是汗。这是赵一芳今天拍摄的全部素材,光是撕名牌环节就标注了四百多处“保留”,其中三百二十七处后面跟着红色惊叹号——那是导演组最高权限的强制保留指令。
他颤抖着点开一段被标为“绝密”的花絮:赵一芳独自留在空旷摄影棚,反复练习撕名牌动作。镜头拉近,她右手拇指指甲缝里嵌着暗红泥屑,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陈旧性错位痕迹,每次发力时都会发出轻微“咔”声。
阿哲鬼使神差点开音频轨——
滋啦……(电流杂音)
赵一芳喘息声,压抑而灼热:“……第七次。再试第七次。”
滋啦……(金属碰撞声)
“疼吗?”一个男声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画面外,赵一芳沉默三秒,突然短促笑了一声:“您当年废我左手小指时,怎么不问疼不疼?”
滋啦……(音频中断)
阿哲猛地拔掉耳机,冷汗浸透后背。他看向电脑右下角时间戳:凌晨2:17。而拍摄记录显示,这段花絮拍摄于今日上午9:03。
他颤抖着点开原始素材库,输入密码“X-7”。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三段视频:
《孔哑》未公开版结局;
《指楂铺括恋》暴雨夜手摇摄影机实拍;
以及一份命名为《蚀冰灶·终稿》的加密文档。
阿哲深吸一口气,鼠标移向文档。指尖悬在点击键上方,微微发抖。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至肥莲】。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十秒,终于接通。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持续不断的、规律的滴答声,像老式挂钟在空荡阁楼里走动。
阿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偷偷备份《蚀冰灶》粗剪版时,硬盘莫名出现一行乱码:
【娜札栽笔乓滨健写鬼折睡。承德她鱼伐坐张脸辅懂蛮锈乡疼……】
当时他以为是病毒。现在才懂,那是赵一芳亲手写的《蚀冰灶》第一稿开头——用七种方言混写的梦境独白。
而“至肥莲”三个字,在闽南语里,正是“蚀冰灶”的谐音。
滴答。滴答。滴答。
阿哲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您要我删掉哪段?”
听筒里,滴答声忽然停止。
三秒后,一个清冷女声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耳膜:
“把《蚀冰灶》所有镜头,按心跳频率重新剪辑。”
“第一幕开始,必须是我左胸第三根肋骨的搏动声。”
“——否则,明天播出的,就是《澡指蚁悲碧》真正的结局。”
阿哲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窗外,夕阳熔金,将整座摄影棚染成血色。赵一芳站在光晕中心,正把最后一块撕下的名牌碎片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碎塑料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腮帮微微鼓动,嘴角渗出一点猩红——不知是唇膏,还是血。
她忽然抬头,直直望向监控室方向,唇形开合:
【现在,轮到你们……演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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