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没有与那些人争抢。
他先去内院几家相熟的药铺问了价格,随后又沿着星环城北侧的旧街走了一圈。
午后的旧街依旧潮湿。
蒸汽管道从两侧墙壁伸出,阀口不断喷出白雾。
穿着油污围...
那声音极轻,却像指甲刮过朽木内壁,带着一种湿黏滞涩的质感,仿佛箱中封存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尚在呼吸的活体残骸。
西伦指尖微颤,却未抬眼,只将右手缓缓收回袖中,掌心一缕寒气悄然游走,沿着经脉逆冲左臂肘窝三寸——那里皮下突起一道细微凸痕,如虫卵蛰伏。玄阴寒意撞上那凸痕,竟被微微弹开,仿佛底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层滑腻、致密、拒绝冻结的膜。
鹰钩鼻女人脚步未停,皮箱提手在她指间微微一沉,箱角铁扣“咔”一声轻响,像是应和那声抓挠。
门开,风涌。
她身影没入门外幽暗阶梯,皮箱随步轻晃,箱内再无声息。
密室铁门缓缓闭合,灰光阵幕随之收敛,鲸油灯焰跳了一下,映得众人面色忽明忽暗。
银面男人清了清嗓子:“自由交易,还剩一刻钟。”
没人再出声。方才那截木臂带来的不安尚未散尽,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被窥伺的静。赤膊壮汉摸了摸自己裸露的小臂肌肉,喉结滚动;铁面女人下意识按住腰间匕鞘;灰袍老妪取出一枚枯黄草叶,指尖捻动,叶脉竟隐隐泛起微弱金纹——她在用生命流派残法压住心悸。
西伦低头,指腹摩挲《生命形态与血肉重构》粗糙的兽皮封面。书页边缘磨损处露出内衬一层极薄的靛蓝丝帛,其上以银线绣着细密螺旋纹路,不似装饰,倒像某种封印符的变体。他不动声色,将书页翻至那条替换手臂插图所在页,指尖在纸面缓缓划过暗红纹路走向——纹路末端,并非止于肩窝,而是蜿蜒向下,隐入一片墨色阴影,阴影之下,另有一行蝇头小字,被刻意蚀刻得模糊难辨,却恰好与他左臂深处邪神残肢的脉动节律重合。
咚……咚……咚……
不是心跳,是某种更沉滞的搏动,像海床淤泥里埋着的远古心脏,在潮汐退去后缓慢复苏。
他合上书,抬眼望向圆桌中央。
干瘦老人正用一方黑绒布擦拭逐浪剑残留的水汽,银面男人则将锻骨药剂配方卷轴重新系紧,动作一丝不苟。两人目光扫过全场,却在西伦面上略作停留——不是审视,而是确认。确认他收下了那本书,确认他没有对木臂表现出异常,确认他仍是那个刚入修道院不久、背景清晰、实力尚可但未至威胁的二阶新锐。
西伦垂眸,啜了一口桌上冷茶。
茶水苦涩,舌根泛起一丝铁锈味。他忽然想起码头初遇伊莲娜时,她腰间佩剑鞘口嵌着一枚褪色海螺,螺纹走向,竟与书中暗红纹路有七分相似。
“田波。”伊莲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耳廓,“你左手……在抖。”
西伦握杯的手纹丝不动,只睫毛微颤,像被夜风拂过的蝶翼。
“冷。”他答得平淡,仿佛只是夜气渗入石缝,冻僵了指尖。
伊莲娜没再追问。她指尖已悄然搭上剑柄,指节泛白,眼神却投向密室东侧墙壁——那里,一盏鲸油灯火焰边缘,正浮起一缕几不可察的灰雾。雾气凝而不散,缓缓盘旋,形如半枚残缺指环。
西伦余光捕捉到那灰雾,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幻觉。那是精神污染外溢的具象化表现,只有当污染源强度逼近三阶阈值,且与观察者存在隐秘共鸣时,才会在清醒状态下显形。而灰雾所萦绕的方位,正是鹰钩鼻女人方才落座之处的椅背——那把椅子此刻空着,椅面木纹上,却留下两道浅淡指痕,如同被无形之手反复摩挲过。
他喉结微动,将最后一口冷茶咽下。
茶水入腹,竟带起一阵灼烧感,仿佛胃里燃起一小簇幽蓝火苗。专家级冥河之息自发运转,寒流自丹田升腾,却未能压灭那点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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