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之渊每五年才开启一次,不仅有打磨气力的黑晶,还会出现许多外界罕见的海兽与灵材。
内院任务殿提前一个月便张贴出名单。
只有三阶非凡者才有资格进入。
参与者可以自由组队,但大多数...
密室里烛火微颤,鲸油灯的光晕在众人脸上浮动,像一层薄而冷的釉。西伦垂眸,左手按在膝上,指节微屈——那缕白气又动了,这次不是试探,是脉动,如同沉睡者被惊扰后一次缓慢的呼吸。它顺着左臂经络向上爬行半寸,撞上玄阴寒意凝成的冰障,发出极细微的“嘶”声,像沸水滴入霜层。西伦不动声色,心念一沉,雷蛟之心骤然搏动,一道青白电弧自心口炸开,沿奇经八脉倒卷而下,在左肩胛骨处轰然收束。白气猛地蜷缩,退入皮肉深处,再无声息。
可西伦知道,它没死。
它只是蛰伏得更深了些,贴着那截早已融进血骨的邪神残肢,静如墨胎。
银面男人话音刚落,灰袍老妪便缓缓抬手,枯瘦指尖悬于桌面三寸,一缕灰雾自她指甲缝中渗出,盘旋上升,凝成三枚模糊符文:一为断戟,一为裂目,一为逆鳞。符文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锈迹。
“这是我在入口岩壁刮下的蚀痕拓印。”她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是古海族文字,也不是星环岛现存任何一支秘仪流派的印记。它……在呼吸。”
赤裸双臂的壮汉嗤笑一声,右手猛拍桌面,震得茶杯跳起半指高:“呼吸?老太婆,你怕是泡盐水泡久了,脑子也腌入味了!老子闯过七座沉船墓,劈过三头潮汐巨鳗,还没见过会喘气的石头!”他肌肉虬结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气息鼓荡如潮,八阶中期的体魄威压毫无遮掩地泼洒开来,桌角几粒盐粒簌簌跳动。
西伦眼角余光扫过——壮汉左耳垂上挂着一枚黑铁耳钉,形似扭曲的章鱼触须。这玩意儿西伦在修道院禁书《异种器物图谱》残卷里见过:深海献祭教团的信物,专用于镇压精神反噬。此人绝非单纯莽夫,而是靠外力硬扛污染的亡命徒。
鹰钩鼻女人始终未发一言。她指尖一枚青铜戒指突然泛起幽光,戒指内侧刻着细密螺旋纹路,纹路尽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灰白晶体——西伦瞳孔微缩。那是“静默石”,产自死灵之海最底层的窒息海沟,能短暂隔绝精神窥探。她戴着这枚戒指,却让西伦第一次生出被精准锁定的感觉。仿佛她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的流动都成了靶标。
干瘦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像两片枯叶在石臼里碾磨:“诸位不必争执。赫尔曼只提供消息与场地,不担保真伪,亦不负责生死。”他浑浊眼珠转向西伦,视线如钝刀刮过颧骨,“倒是这位小友……气息驳杂,水雷阴三脉同存,竟未见畸变之兆。斯维因长老的‘沧海归墟’功法,果然名不虚传。”
西伦尚未应答,伊莲娜已轻轻搁下手中银匙。她没看老人,只将目光投向圆桌中央那盏主灯——灯焰忽然矮了一截,摇曳不定,火苗边缘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靛蓝。
“灯油里掺了蜃气粉。”她声音清冷,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浓度恰好压制低阶精神波动,又不至于惊醒高阶者的警惕。”她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赫尔曼先生,您这隔音阵法,怕是防不住真正想听的人。”
银面男人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他并未否认,只将一枚黄铜怀表推至桌心。表盖弹开,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圈细密刻度,中央悬浮着一滴银灰色水珠,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
“潮时将至。”他道,“浅滩入口,还剩一个半小时。”
话音未落,密室角落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戴铁面具的女人身形晃了晃,面具缝隙中渗出一线暗红血丝,迅速被她抬袖抹去。她右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指腹皮肤下隐约凸起数条蠕动的暗线,如同活虫在皮下钻行。
西伦认得那纹路——与档案里神像表面的暗红符文同源!
灰袍老妪眼皮一跳,枯手闪电般探出,袖中滑出一柄骨制短笛。她将笛口抵住铁面女人太阳穴,笛身浮现蛛网状金纹,一股灼热气流喷涌而出。女人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皮肤下蠕动骤然停顿,暗线如受烫伤般急速回缩。
“蜃气粉压不住‘观想污染’。”老妪收笛,声音更哑,“有人……在浅滩深处,用神像残影锚定了现实。”
满室寂静。连烛火都凝滞了一瞬。
西伦缓缓吸气。海魔血棉衣紧贴脊背,沁出微凉汗意。他终于明白为何伊莲娜家族要隐瞒时间——不是畏惧,是恐惧。恐惧那些早已潜入镇中的污染,恐惧那尊石像根本不是遗物,而是活饵。它在等足够多的非凡者涌入,用他们的精神、气力、甚至生命作为薪柴,点燃某种不可名状的复苏仪式。
“各位。”银面男人站起身,银面具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弧光,“前半场结束。现在,赫尔曼提供三件物品。”
他击掌三声。
密室侧壁暗门无声滑开,两名裹着黑袍的仆役抬进一只檀木箱。箱盖掀开,三样东西静静躺在深红绒布之上:
第一件,半截焦黑肋骨,断裂处渗着暗金黏液,散发出浓烈海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第二件,一枚拳头大小的琥珀,内里封存着一株扭曲的黑色藤蔓,藤蔓末端缠绕着三根人类手指,指尖指甲漆黑如墨;
第三件,一本薄册,封面无字,纸页泛着惨白光泽,翻动时隐约有细碎呜咽声从纸缝里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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