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会说话啊。”刘韬用话说沈泽不合作《欢乐颂》,沈泽当下就捧回去了。
并且他这话说的,刘韬大概率还是认同的,毕竟谁也没有前后眼,反正用正常艺人的目光,就《欢乐颂》的播出效果来看,正常艺人...
“优姐,坏久是见。”沈泽抬手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但笑意很实在。陈祉希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边,手里捏着一杯美式,指尖被杯壁烫得微微一缩,听见他声音才转过身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你这会儿才来?试镜都快开始第三轮了。”
沈泽抬眼看了下腕表,十点十七分。他没解释,只笑了笑:“路上堵了会儿,芳姐说今天试镜名单排得密,怕我撞上连轴转的演员,特意给我留了最后两组——说让我挑最顺眼的,不赶时间。”
陈祉希轻笑出声:“她倒会给你台阶下。”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你真不急?刚才刘师师来过了,试完就走了,没多留,但状态很好。我让摄像全程录了,回头剪出来给你看。她演那段‘雨夜电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不是演的,是真冷——外头下雨,她穿的是单薄旗袍,空调还开着十六度,就为那三分钟情绪。你说,这姑娘是不是有点拼过头了?”
沈泽没立刻答,目光扫过走廊两侧临时隔出来的三间试镜室:左边第一间门虚掩着,隐约传出男声台词;中间那间灯亮着,门缝底下压着一张写满批注的A4纸,是芳姐的字迹;最右边那间静得反常,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暂停·导演在内”。
他朝那边点了点下巴:“谁在里头?”
“张译。”陈祉希语气平静,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郑重,“他没预约,是直接来的。芳姐拦不住,说‘就想看看剧本,不试也行’,结果一进屋,自己翻到第三场戏,坐那儿念了整整十五分钟。念完问芳姐:‘沈泽在吗?我想跟他聊两句。’芳姐说你还没来,他点点头,说那就等。”
沈泽怔了下,随即笑了:“他还真敢等。”
“不是敢,是笃定。”陈祉希把空纸杯捏扁,丢进旁边垃圾桶,“你知道他今早八点干了什么?飞京前先去了一趟朝阳医院,陪他老母亲做核磁。做完直接打车过来,没换衣服,衬衫领口有褶,袖口还沾着点碘伏印子。人站这儿,比昨天试镜的那几个‘新锐实力派’加起来都沉。”
沈泽没接话,只是抬步往右走去。走廊地毯吸音,脚步声很轻。他停在那扇门前,没敲,只静静听着——里头没声。安静得像没人。
陈祉希跟上来,低声:“他进去后就没开过灯,只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在脸上。我从门缝看了一眼,他在看《心迷宫》的导演剪辑版,进度条拖到了七十三分钟,就是那个长镜头——张保民蹲在井沿上抽烟,烟头明灭,背景里警笛由远及近,但他始终没抬头。”
沈泽终于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
张译站在门内,逆着光,轮廓清晰得像刀刻。他没系领带,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个磨旧的帆布包,肩带边缘已泛白脱线。他没看陈祉希,目光直直落在沈泽脸上,停顿两秒,忽然开口:“《暴裂无声》里,张保民最后到底听见没听见?”
沈泽没回答,侧身进了屋。
门在身后合拢。
屋里确实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画面停在《心迷宫》结尾:张保民抱着孩子跪在泥地里,仰头望天,嘴唇翕动,可全片没一句对白。窗外雷声闷响,雨砸在铁皮棚顶上,哗啦一声,像命运砸落。
张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银线,恰好落在沈泽脚边。
“你剧本里写,‘他张了张嘴,没声音’。”张译背对着他,声音不高,却像砂纸磨过粗陶,“可忻钰坤拍出来,是让他喊了。嘶哑的、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喊。你当时没拦?”
沈泽走到他身侧,也望向窗外。楼下停车场里,几辆保姆车正陆续驶离,车顶贴着“暗夜神探”黑色logo的磁吸标,在日光下反着冷光。“拦了。”他说,“拍第二条时拦的。我说,‘张译老师,这一声,得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喊出来——不是冲着警察,不是冲着记者,是冲着他自己。’”
张译喉结动了动,没回头:“然后呢?”
“然后他拍了七条。”沈泽语气平淡,“第七条,他嗓子破了音,吐了口血丝在掌心,抹在裤子上,继续演。忻钰坤喊卡,他还在原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那天收工,他蹲在剧组厕所隔间里,拿矿泉水漱了三次口,吐出来全是红的。”
张译终于转过身。阳光劈开阴影,照见他右眼尾一道细纹,很深,像刀锋划过。“所以你不怕我毁了《暗夜神探》?”
“怕。”沈泽点头,很干脆,“怕你太用力,把角色撑爆;怕你太克制,让观众觉得假;更怕你根本不想演——你要是真不想,我不会硬请。但你来了,还等我,还问这个问题……”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张译面前,“剧本第三稿。删了两场戏,加了一场。就在你问的‘听见没听见’后面。你自己看。”
张译没接。他盯着那信封,沉默良久,忽然问:“沈燕,你妈是不是姓林?”
沈泽抬眸。
“去年十一,我在内蒙拍戏,顺路回了趟赤峰。”张译声音更低了,“你家火锅店那块地,以前是国营肉联厂家属院。我父亲,当年是厂里锅炉房工人。他总说,厂里最好吃的饭,是林凤霞师傅做的锅盔——她给锅炉工送过三年早饭,每块都烙得两面金黄,芝麻粒粒饱满,掰开有韧劲儿,嚼着香。她说,火候得稳,心不能急。”
沈泽呼吸滞了一瞬。
张译伸手,终于接过信封。指腹蹭过牛皮纸粗糙的表面,像摩挲一段被遗忘的岁月。“我试镜。”他说,“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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