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点评，这里的早茶挺不错的。”第二天，沈泽清早和芳姐一起去外面吃早茶了。

    “芳姐，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早茶在外地不流行，你说跟价格有没有关系？这随随便便七八百啊，我还以为人均就几十呢。”沈泽看...

    沈泽站在酒店走廊里，手里拎着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两瓶冰镇乌龙茶，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瓶外凝结的水珠。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赵丽莹发来消息：「已跟场务说好，八点整，片场B区东侧入口等你，记得戴口罩，最近查得严」。时间刚过七点十五，他没急着下楼，反而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雾气未散的横店影视城轮廓。晨光斜切进廊道，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这光不刺眼，却足够清晰，像某种无声的提醒：你不是来度假的，也不是来走穴的，你是被需要的——被这群人，被这场戏，被这种尚未落地却已隐隐成形的关系。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反而更清醒了。昨夜那扎最后那句“你这么不值钱？”还在耳边嗡嗡响。不是质问，是反问，带着三分试探、四分恼意、还有三分……他自己都不敢细辨的松动。她没推开他，只是嘴硬，手垂在身侧没抬起来挡，呼吸节奏乱了半拍，耳垂红得像滴了朱砂。沈泽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她在北影厂后门小摊上吃烤冷面，辣椒油溅到手背上，也是这样红着耳朵说“你再笑我真泼你一脸”。那时她还没红透，镜头前还是青涩的，但眼里有光，亮得晃人。后来这光被太多东西盖住了——通稿、热搜、代言、综艺、公关话术……可刚才那一瞬，它又漏了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梓：「涛姐刚发来消息，说导演临时加了条早戏，她得先走，早餐组解散，你自便哈～PS：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扎在电梯口拉拉扯扯，哼」。

    沈泽笑了笑，回了个「收到，谢谢杨老板通风报信」。他刚把手机揣回裤兜，电梯“叮”一声开了，古丽那扎走出来，一袭米白色亚麻长裙，腰线收得极利落，头发挽成低髻，几缕碎发被晨风拂在颈侧。她没看沈泽，径直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半拍，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笃定、略带压制的节奏感。

    “等等。”沈泽快步追上，把其中一瓶乌龙茶递过去。

    她顿住，终于侧过脸，睫毛垂着，没接：“我不喝冰的。”

    “刚拧开的，现在常温了。”他说着，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痕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不信？”

    那扎瞥了眼瓶口——确实没结霜，唇角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擦过他手背，微凉。她没说话，只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然后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沈泽没跟太近，隔了三步远，不远不近，像一道安全的距离线，也像一种默许的跟随。

    横店的清晨有种奇特的混杂气息——新刷的仿古木料味、柴油发电机运转的微震、路边早点摊飘出的葱油香，还有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粉底液和定妆喷雾混合的甜腥。剧组驻地在明清宫苑外扩的新建摄影棚区，沈泽跟着那扎穿过两条林荫道，绕过几辆贴着“《凰权·弈天下》”车贴的保姆车，最终停在一扇刷着哑光黑漆的铁门前。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B区·凰权片场·严禁擅入。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续的对白声。沈泽正欲抬手，那扎已伸手推开——门内豁然开朗。

    巨大的环形布景正中央，赵丽莹一身玄色绣金凤纹朝服，端坐于紫檀雕龙宝座之上，发髻高挽，金步摇垂至胸前，未施粉黛的脸在顶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她正微微偏头听副导演讲戏，眉心轻蹙，下颌线绷得极紧。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目光掠过那扎，落在沈泽脸上时，瞳孔微缩，随即漾开笑意，不是荧幕上那种程式化的弧度，而是眼尾真正舒展开了，像解冻的春水。

    “来了？”她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所有杂音。

    沈泽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离宝座约五米的位置，没靠近，也没刻意疏离。这是他琢磨过的距离——够尊重，又不显生分。“颖姐，打扰了。”

    赵丽莹没立刻应，反而抬手示意场记暂停录音，又朝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会意，迅速取来一把折叠椅放在沈泽身后。她这才缓缓起身，朝他走来，裙裾拖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吗？”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沈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中药苦气——她最近在调理肠胃，睡前必喝一碗茯苓山药汤。

    “知道。”他答得干脆。

    “那你知道，我昨天请你吃饭，今天你来探班，中间缺了什么环节吗？”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沈泽没躲，迎着她的视线，忽然笑了：“缺个红包？”

    赵丽莹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是真的笑，肩膀微颤，眼角挤出细纹：“你啊……”她伸手，用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力道很轻，“缺一句‘颖姐辛苦了’。”

    沈泽立刻接上：“颖姐辛苦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招手唤来场务：“去，把给沈泽准备的椅子挪到那扎旁边——对，就是她边上。”场务应声而去。赵丽莹回头看他，语气忽然放软：“待会儿要拍一场朝堂对峙，我演的是废后，得跪半个钟头。你要是真想帮忙，待会儿帮我按按膝盖。”

    沈泽心头一跳。这不是客套。她知道他学过中医推拿，大学时在校医院勤工俭学，专治运动损伤和久坐劳损。这事连杨梓都不知道，只有当年同宿舍的蒋心偶然撞见过一次，还笑他“小包总将来可以开私教养生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赵丽莹似乎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丽莹！卡位！三十秒后开拍！”是导演。她立刻敛了笑意，朝沈泽颔首，转身疾步走回宝座，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会点他胸口、会说“你啊”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沈泽在那扎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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