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香格里拉大酒店，这是他这次拍摄的居住地，电影取景地全部都在广州，接下来的时间，沈泽常住这里，最起码一个月打底。

    并且拍摄地基本也都在周边，比如写字楼，主角工作的地方，都在周边，还是挺方便的...

    沈泽刚咬下一口面疙瘩，热腾腾的汤汁裹着筋道的面片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却压不住耳根悄悄泛起的微热。他抬眼扫了眼杨梓，又飞快垂眸，用筷子尖挑起一根青菜，故意拖长声调：“小猴子这嘴，比横店早市的喇叭还响。”

    杨梓“噗嗤”一声笑出来，顺手把剥好的水煮蛋推到他面前：“别光顾着堵我嘴，先垫垫肚子。你昨儿朋友圈发得可真勤快，连鱼刺卡没卡喉咙都写进去了——涛姐说，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横店是为探班，不是来拍戏的。”

    刘韬正舀汤的手顿了顿，眼皮一掀，目光在沈泽脸上轻轻一刮，又落回自己碗里，语气平平：“探班？哪个班？陈瑶那部《无心法师》？还是赵丽莹那边？”她没抬眼，可话尾那点若有似无的停顿，像一枚薄刃，不割人，却把空气削出一道冷冽的缝。

    沈泽喉结微动，没接。他低头喝汤，热汤滑过舌尖，咸鲜里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胡椒辛香——和当年在《盛夏芬德拉》剧组盒饭里那股味道一模一样。那时陈瑶总偷偷往他餐盒里多塞两个卤蛋，蛋黄干沙，她掰开一半，把油润润的那半推过来：“你吃这个，补脑子，好写歌。”他当时笑着咬下去，蛋黄在嘴里化开，温软，绵密，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

    现在这口汤里，没有蛋黄，只有胡椒。他忽然就尝出了点涩味。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三下短促，是微信提示音。他掏出来，屏幕亮着，赵丽莹发来一张图：一张泛着淡青色水印的场记板照片，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择天记》第47场·寅时三刻·外景·梧桐林”，底下一行小字：“泽宝，你来之前，我把这板子留给你拍张照。算不算提前占位？”

    沈泽盯着那行“寅时三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开大图。横店的寅时，天还墨黑，风里带霜气，群演裹着军大衣缩在树影里呵白气，灯光组在吊威亚的钢索上系红绸——那是开工吉兆。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凌晨，也替陈瑶守过太多次这样的场口。她拍夜戏，他就在监视器后面支张折叠椅，给她焐热保温杯里的姜枣茶，等她杀青，再陪她走回小白楼，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时交叠，有时分开，但始终并肩。

    “发什么呆？”杨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几乎碰到他睫毛，“赵丽莹催命呢？”

    沈泽终于点开图片，放大，梧桐林枝桠虬结，场记板边缘磨得发亮，红绸一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他回了个字：“好。”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这次是陈瑶。

    只有一条语音，三秒，背景音很轻，是空调低鸣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她声音不高，语速却快，像怕自己停顿一秒就会泄气：“《匆匆那年》de摸录好了。芳姐说编曲可以再打磨，但人声部分……她说，干净得不像录出来的，像直接从心里掏出来的。沈泽，你听过吗？”

    沈泽没点播放。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瓷碗底与大理石台面磕出清脆一响。窗外天光正从靛青转成灰白，远处摄影棚顶上的灯塔开始熄灭，一盏，两盏，像退潮时隐去的星子。他忽然想起分手那天下午，陈瑶站在他工作室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单薄的背影，还有窗外整座城市匍匐的楼宇。她没哭，只是把一张黑胶唱片放在他桌上，封套上印着《盛夏芬德拉》原声带，内页空白处，她用银色签字笔写了两行小字：“夏天结束了。但音乐还在播。”

    当时他没看，后来收拾东西才看见。那张唱片至今锁在他书房抽屉最底层，塑料膜都没拆。

    “怎么了？”刘韬搁下汤勺，不锈钢勺沿碰着瓷碗，叮一声脆响，“脸色这么白？”

    “没事。”沈泽扯了下嘴角，重新端起碗，“面疙瘩凉了，不好吃了。”

    杨梓却忽然伸手，隔着餐桌，飞快按了下他手背。掌心温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沈泽，”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餐厅背景里嗡嗡的空调声，“你要是还想着她，就别对别人太好。尤其别对赵丽莹太好——她不是陈瑶，不会因为你给一首歌、推一个角色，就当你还爱她。”

    刘韬没说话，只抬眼看了看杨梓，又看看沈泽，目光像两枚细针，不扎人，却精准刺向某种心照不宣的真相。

    沈泽没抽手。他任由那只手按着，感受那点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像一块烙铁。他慢慢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声音哑：“我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杨梓收回手，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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