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站在《知否》剧组的临时停车场外，手里拎着一袋刚从酒店楼下买来的桂花糕和两杯冰镇酸梅汤，额头沁着细汗。横店七月的太阳毒得像熔金泼下来，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浪，连空气都微微扭曲。他抬手看了眼表——九点零七分，比赵丽莹发来的接洽时间晚了五分钟。微信里她只说“正拍内景戏，你到了先在场务棚等我”，没提助理来接，也没说具体位置。他按导航绕了三圈，才在片场边缘一处挂了“盛家内院·B组”的蓝色帆布棚前停下脚步。

    掀开帘子进去，一股混杂着檀香、发胶和陈年木屑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群演正蹲在塑料凳上啃包子，见他进来齐刷刷抬头，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沈泽认出其中两个是昨天烤鱼店门口递菜单的小伙计——横店这地方小，圈子叠着圈子，熟脸比陌生脸多。他冲他们点点头，把酸梅汤搁在折叠桌上，自己拉开把椅子坐下，顺手用纸巾擦了擦额角。

    “沈老师？”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探头进来，胸前工牌写着“统筹助理·林薇”，她眼睛亮得惊人，“赵老师让我来看看您到了没！她马上收完这条就过来！”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咔！”，紧接着是导演压低嗓音的喊话：“明兰这场情绪再收一点，眼神别飘——对，就现在这个状态，过！”

    沈泽刚起身，帘子又被掀开。赵丽莹裹着一身月白褙子站在光晕里，发髻微松，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颈侧，左手还捏着块浸湿的帕子，右手腕上露出半截缠着胶布的创可贴。她看见沈泽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那笑容不带半分营业感，倒像是学生时代偷吃零食被撞见时那种略带心虚又忍不住雀跃的真实。

    “真来了？”她快步走近，把帕子往他手里一塞，“喏，帮我拧干点，这玩意儿吸水太慢。”沈泽低头看着那方素白绣兰的帕子，指尖触到微潮的缎面，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边缘——这帕子他见过，在去年金鹰节后台，她靠在化妆镜前补口红时，就攥着它擦手。

    “颖姐怎么还用这个？”他笑着问，拧干后递回去。

    赵丽莹接过来时手指蹭过他掌心，温热的，带着薄茧。“老物件了，我妈留下的。”她忽然压低声音，“刚听说你昨儿在杨梓店里露脸了？涛姐和小猴子今早朋友圈发早餐图，背景里有你半张侧脸。”她顿了顿，眼角弯起，“你这‘专程来看我’的诚意，怕是要打个对折。”

    沈泽没反驳，只伸手从袋子里取出桂花糕，拆开一层油纸：“那扎说您胃不好，空腹不能喝冰的。”他把酸梅汤推过去，“这糕是她挑的铺子，说甜度刚好。”

    赵丽莹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她跟你说我胃不好？”

    “她说您拍夜戏总靠咖啡吊着，凌晨三点还在改剧本批注。”沈泽剥开第二块糕，“还说您上个月在无锡片场晕过一次，被经纪人捂着嘴拖进房车，怕传出去影响投资方信心。”

    赵丽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笑声清亮得惊飞了棚顶一只灰雀。她接过糕咬了一口，糯米皮软糯微韧，豆沙馅里嵌着粒粒桂花，甜而不腻。“她倒是什么都告诉你。”她咽下去，指尖无意识捻掉落在衣襟上的糕屑，“不过这话你听一半就好——晕倒是真，但没那么夸张，是中暑加低血糖，经纪人在旁边瞎紧张。”

    沈泽正想接话，帘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支架碰撞的脆响。一个穿深蓝工装裤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A4纸：“赵老师！道具组说盛家祠堂那扇朱漆门得重做，原版尺寸不对，您看这方案行不行？”他把纸递过来，目光扫过沈泽时明显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着没说话。

    赵丽莹接过纸，却没立刻看，反而转向沈泽：“给你介绍下，周工，咱们美术指导，横店活字典，十年前《大明宫词》的布景就是他跟着陈凯歌老师一块儿搭的。”她语气自然得像介绍自家邻居，“周工，这是沈泽，我朋友。”

    周工迅速点头，眼神却仍黏在沈泽脸上，仿佛在确认某道传闻的真实性。沈泽朝他笑了笑，没说话——他认得这张脸，更认得他袖口磨得发亮的旧工装，那是横店老匠人特有的勋章。果然，周工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沈老师……您之前是不是在《山海经》剧组帮过忙？有次暴雨塌了半边布景，您和群演一块儿扛木料，淋得透湿还在喊号子……”

    沈泽一怔，随即想起那是去年初冬的事。当时他客串了个龙套山神，戏份全删了，只留下场务记录里一句“协助道具加固”。他还没答话，赵丽莹已笑着接过去：“对，他那时候还是新人，连盒饭都领不到主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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