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跟群演抢鸡腿。”她故意把“新人”二字咬得极重,眼神促狭,指尖轻轻点了点沈泽胸口,“结果呢?人家现在火了,回头还想着给咱们片场送糕点——周工,这饼你尝尝,比咱们食堂馒头强。”
周工挠挠头,憨厚地笑了,接过桂花糕时手心全是老茧。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赵老师,祠堂门的事……其实还有个法子。东阳那边有家老木坊,老板姓徐,当年给故宫修过彩画,他那儿存着几块明清老榆木,纹路正好配盛家祖训。就是价格贵点,得走特批流程。”
“老榆木?”赵丽莹眼睛一亮,“他肯让咱们用?”
“他说……”周工犹豫着看向沈泽,声音低了下去,“说只要沈老师去他作坊坐坐,他免费供料,还包雕刻。”
沈泽愣住。赵丽莹却噗嗤笑出声,用帕子掩着嘴:“哟,这年头连木匠都搞追星了?”她斜睨沈泽一眼,眼波流转,“沈老师,看来您这‘专程来看我’的诚意,得先挪挪地方了。”
沈泽哭笑不得,正想说话,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杨梓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古筝调弦声。他点开,杨梓的声音带着笑意:“泽宝!刚在化妆间听涛姐说你去颖姐那儿了?顺便告诉你个事儿——今早郑元畅路过咱们酒店大堂,看见你拎着酸梅汤往停车场走,当场掏出手机给你拍了张背影。现在微博超话里已经有截图了,标题叫《沈泽横店行踪实录·第37次偶遇》,底下粉丝在猜你是不是在追谁……”
沈泽无奈摇头,正要回复,屏幕又跳出一条新消息。这次是古丽那扎,只有短短一行字:“酸梅汤太冰,当心她胃疼。P.S. 郑元畅镜头歪了,左肩少露了三公分,我帮你p好了,待会发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窗外蝉鸣骤然尖锐,像一把银针扎进耳膜。赵丽莹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目光掠过他手机屏幕,忽然伸手抽走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甜。”她含糊道,舌尖不经意擦过他指腹,“不过——”她抬眼直视他,瞳孔里映着棚外灼灼日光,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要是真想追人,光送糕点可不够。盛家祠堂那扇门,得你自己亲手推开才算数。”
沈泽心头一震。他猛地想起昨夜那扎被他拉进房间亲吻时,她耳后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泛着淡褐色的光;想起杨梓说“涛姐和小猴子都在这个酒店住”时,他脱口而出的“啊,这么巧吗”,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想起刘韬问他“下部戏什么情况”时,他下意识避开电影名字,却忘了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原来所有线索都早被缝进了日常的经纬里,只等他低头细看。
他忽然抓住赵丽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足够让她停住咀嚼的动作。“颖姐,”他声音哑了些,“盛家祠堂的门……开在哪边?”
赵丽莹没抽回手,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像穿透十年光阴的滤镜。良久,她另一只手抬起,指向片场深处那排青瓦飞檐:“从这儿往东,过两道月亮门,第三棵银杏树下——门轴坏了,得有人扶着推。”
沈泽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帘外。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他眯起眼,看见不远处的银杏树影婆娑,树根盘错处,果然卧着一扇半掩的朱漆门。门环锈迹斑斑,却固执地保持着明代官式建筑的威仪。他快步上前,伸手按在冰凉门板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艰涩的呻吟,尘埃在光柱里狂舞。门内并非祠堂,而是一间堆满旧道具的库房:褪色的戏袍垂在衣架上,蒙尘的青铜爵静立案头,角落里甚至摞着几册线装《朱子家训》。最惹眼的是正中央一张红木长桌,桌面摊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画中女子凤冠霞帔,眉目依稀是赵丽莹的模样,右下角墨迹未干,题着两行小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沈泽怔在原地。身后传来脚步声,赵丽莹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画中人:“这是美术组前天画的,本来要给盛明兰大婚戏用……我让他们留着了。”她顿了顿,指尖拂过画上凤冠的流苏,“你说,这算不算——提前替你试了门?”
沈泽没回答。他慢慢弯腰,从桌角拾起一支狼毫笔,蘸了砚台里半凝的墨汁,在画纸空白处写下四个字:
“礼尚往来”。
墨迹淋漓,未干。窗外蝉声如沸,银杏叶影在纸上轻轻晃动,像一柄温柔的刀,剖开所有欲言又止的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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