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飞和董旭是真的给沈泽面子，当然，也是因为他说的人选比较合适，他要是说个贾玲之类的，这俩人那肯定不会同意的。

    喜剧还有点颜值，本来选择就不多，张小菲算是比较有优势的人了，最关键一点，她还便宜。...

    烤肉的炭火渐渐暗下去，余烬里还泛着微红的光，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沈泽用筷子翻动最后几片五花肉，油脂滴落进炭堆，“滋啦”一声腾起一小簇青烟，混着孜然与辣椒面的辛香，在初夏微凉的夜风里浮沉。他抬眼扫过人群——韦文茜正帮谭松筠剥烤玉米，安悦溪端着两杯冰镇酸梅汤走过来，路过时故意把杯子往沈泽面前晃了晃：“沈老师，您这气场太强，我们晶晶快被您烤熟了。”她笑得促狭，眼睛却亮得通透，像看穿了一切又替人守着分寸。

    沈泽没接话，只笑着点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酸得舌尖一缩，眉梢却舒展开来。他喜欢这种节奏：不紧不慢，不抢不压，让所有试探都落在实处，又留足余地。他知道谭松筠在看自己，眼角余光能捕捉到她低头撕鸡翅时耳根泛起的薄红，那点红从耳垂漫延到颈侧，像宣纸洇开的淡墨，无声却灼热。

    “你老家真没烧烤？”谭松筠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恰好压过旁边烤架上肉片爆油的细响。

    沈泽转过头，火光映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有啊，但没你们省城讲究。我们那儿叫‘铁板烧’，就是把铁板烧热，搁点葱花油渣，再甩两块冻豆腐上去，滋滋冒泡，蘸酱油吃。”他顿了顿，夹起一块焦边的鸡翅递过去，“尝尝？我让师傅多刷了两遍蜂蜜，甜口解腻。”

    谭松筠没伸手接，只盯着他指尖沾着的酱汁看了两秒，忽然问：“你去年……为什么突然不回我微信了？”

    空气静了半拍。韦文茜剥玉米的手停住，安悦溪刚抬起的酸梅汤杯悬在半空，连远处教练组几个年轻人闲聊的声儿都低了下去。沈泽没立刻答，而是把鸡翅轻轻放在她盘沿，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指尖酱汁，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

    “因为那时候，”他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每个字都落得极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谭松筠愣住。

    不是预想中的借口，不是轻飘飘的“忙”或“忘了”，甚至不是一句“当时年少不懂事”。是“配不上”三个字，沉甸甸砸在烧烤的烟火气里，竟比炭火更烫。

    沈泽看着她怔住的眼睛，继续说：“《甄嬛传》播出那会儿，你演完沈眉庄在后台哭，记者问你为什么，你说‘怕辜负观众的期待’。我当时就在现场做采访助理，躲在摄像机后面，记了整整三页笔记。”他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我呢？签的是十八线小公司，经纪人把我塞进网大当男主，台词念得像背户口本，打戏吊威亚摔破膝盖还被导演骂‘软骨头’。我连自己都撑不起来，凭什么给你发一句‘今天也很好’？”

    夜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谭松筠喉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觉自己竟无从反驳。那些被她悄悄收藏的旧截图——他凌晨两点回复的“晚安”，暴雨天发来的“路上积水深，慢点走”，还有某次她试镜失利后，他默默订了整层酒店套房送她休息……原来每一条背后，都压着这样一块沉默的石头。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哑。

    “后来？”沈泽从裤兜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加密相册——封面是张泛黄的剧照，他穿着不合身的古装马甲，站在《甄嬛传》片场角落，手里拎着保温桶，仰头看正在吊威亚的谭松筠。照片右下角时间戳：2012.04.17。

    “我退了公司，去横店跟组三年。不演戏，就蹲在武指旁边看动作设计；不睡觉，就扒拉港片录像带学调度；没钱吃饭，靠给群演代写台词赚盒饭钱。”他划过一张张照片：他在暴雨里扛摄影机追车戏，在零下十度的雪地反复扑倒只为找一个摔姿的弧度，在剪辑室熬红双眼改第十七版预告片文案……最后一张，是《最好的我们》开机仪式上，他作为特邀嘉宾站在台侧，西装笔挺，而镜头焦点里，谭松筠正朝他挥手，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溪水。

    “我没想过要让你看见这些。”沈泽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光映亮两人中间那盘未动的烤韭菜，“我只是想先把自己活成一把刀——锋利、结实、能劈开所有挡路的石头。等它足够硬了，再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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