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他递出一张卡:“《山海经》试镜间VIP通道,不用排队。密码是你生日,后四位。”
她没接:“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晚上。”他耸肩,“徐导助理是我高中同学,他媳妇儿演过我投资的网剧,上个月生娃,我送了套德国产婴儿监护仪。”
她终于笑了:“你这人脉,是拿钱堆出来的吧?”
“不全是。”他忽然倾身,隔着车窗凑近她耳侧,呼吸拂过她耳垂,“有次你胃疼,蜷在沙发上看《甄嬛传》,我给你剥橘子。你睡着后,我把剥好的橘子放保温盒里,第二天送到你剧组——那盒橘子,我让实验室测过糖酸比,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怔住。
“因为你说过,橘子太酸会刺激胃黏膜。”他直起身,目光沉静,“谭松筠,我不是在追你。我是在修复一件我弄丢的古董。”
她喉头一哽,想反驳,却见他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这儿,三年前就停摆了。重启程序,需要你的生物密钥。”
风忽然大起来,卷起她额前碎发。她望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分手前夜,他坐在她家阳台栏杆上,晃着两条长腿,给她讲量子纠缠:“两个粒子一旦关联,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状态改变,另一个瞬间响应——这不是科幻,是物理定律。”
那时她嗤笑:“所以呢?你想说我们俩也量子纠缠?”
他摇头:“我想说,就算现在我站在地球背面,只要你心口跳快一拍,我这儿,”他敲了敲太阳穴,“会同步收到信号。”
她当时觉得荒谬。
此刻却觉得,那晚的月光,大概真的在他血管里下了锚。
她终于伸出手,接过那张卡。指尖相触的刹那,他拇指擦过她虎口,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谢谢。”她说。
他摇上车窗,引擎启动前,忽然降下玻璃:“对了,芳姐刚才说,《山海经》剧组让你带个武替过去试镜。”
她点头:“正常流程。”
“不。”他摇头,目光灼灼,“他们要的是能徒手劈开三块青砖的武替——你猜,我让谁去了?”
她心口一跳:“谁?”
他嘴角微扬:“你猜。”
车子滑入车流,后视镜里,他抬手朝她比了个“三”。
她盯着那个手势,忽然福至心灵——
三块青砖。
三个月前,她在横店暴雨夜练剑,剑锋劈开积水潭时,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她回头,看见沈泽站在十米外屋檐下,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回放她劈水的慢动作。
他当时说:“这力道,够劈砖了。”
她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
原来他早就把她的肌肉记忆、爆发节点、重心转移轨迹,全部录入了某个她看不见的数据库。
手机又震。
是沈泽发来的照片:弘基大厦B座18层走廊,消防栓箱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块青砖,砖缝里嵌着朵干枯的桂花——正是她今早收到的那盒桂花糕里的品种。
照片底下写着:“验收合格。下次,试试玉砖?”
她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阳光太烈,晒得睫毛发烫。她忽然想起大四实习时,沈泽陪她跑组,在片场熬通宵。她困得直点头,他脱下外套裹住她,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她迷迷糊糊问:“你肩膀不酸?”
他声音闷在布料里:“不酸。我这骨头,天生就该给你当靠垫。”
那时她笑醒,觉得这话肉麻。
现在才懂,有些承诺,他早在骨头上刻好了。
她转身走向摄影棚,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越回响。路过奶茶车时,她顺手拿了杯冰美式——沈泽的口味。
推开棚门的瞬间,她没回头。
但知道,三百米外的奔驰车里,有人正通过车载镜头,数她每一步的落点、步幅、肩部摆动频率。
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在松江大学城后街看见她,她穿着洗旧的牛仔裤跳格子,他站在梧桐树影里,默默记下她第七次起跳时,左脚踝内侧那颗小痣的位置。
有些事,他从没说过。
但做过的,比说过的,多一百倍。
她走进摄影棚,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副导演迎上来:“谭老师,徐导刚来电,说《山海经》试镜改期了。”
她脚步未停:“改到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九点。”副导演递来新行程表,“还说……让您务必带好武替。”
她接过表格,指尖抚过“武替”二字,忽然笑了:“告诉他,人我带到了。”
副导演一愣:“您不是没约……”
她抬眸,阳光从棚顶天窗漏下,恰好落在她眼尾那颗小痣上,像一粒未熄的星火:“他不是人。”
“啊?”
她转身走向化妆间,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是活体兵器。”
门在她身后合拢。
三百米外,沈泽挂断电话,把玩着那枚银戒。车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弘基大厦玻璃幕墙,翅膀扇动的频率,恰好与他腕表秒针跳动同频。
他按下蓝牙耳机:“喂,老周,青砖换成玉砖的事,办妥了没?”
电话那头笑声粗粝:“沈总,您真敢想!不过——”
沈泽望着车窗倒影里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像黑洞边缘的吸积盘,沉默而炽热。
“不过,”老周压低声音,“我找的那位老玉匠说,要雕出您要的纹路,得用汉代‘游丝毛雕’技法——那手艺,全国只剩他师父会。”
沈泽指尖一顿。
“他人呢?”
“在敦煌莫高窟修壁画。”老周顿了顿,“但他说,只要您答应一件事。”
“什么?”
“让他把您和谭小姐的名字,刻进第220窟北壁新补的飞天裙裾里。”
沈泽望着窗外流云,忽然轻笑:“告诉他,我出钱,修整个西壁。”
挂了电话,他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一张旧图:220窟北壁初唐飞天,裙带飞扬如沸,而飞天眉心一点朱砂,千年未褪。
他放大图片,用笔在朱砂点上轻轻画了个圈。
圈里,赫然是谭松筠侧脸的轮廓。
原来有些爱,早就在佛前供了三年。
只是他没点灯,她没抬头。
现在,他亲手把灯芯捻亮。
——而佛前那盏长明灯,正烧着她名字写的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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