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吃饭啊,涛姐还跟我说呢,昨天晚上约你吃饭你没去,一点面子没给,要谴责你呢。”杨梓笑道。
“昨晚和娜扎先约好了,谁让她下班迟的,吃饭就算了,收拾收拾东西,我今天晚上可能就要回BJ。”沈泽...
沈泽刚跟导演握完手,就听见场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咔”,是副导演在喊停——原来刚才那条镜头没过,谭松筠收招太早,右腿后撤时重心偏了半寸,动作连贯性断了一瞬。她自己倒没急着辩解,只笑着把额前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别到耳后,抬眼看见沈泽正靠在监视器旁看回放,嘴角还挂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笑什么?”她走过来,顺手从他手里抽走半杯冰美式,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微动,呼吸里带着一点刚运动完的热气,“我失误又不是第一次。”
“不是笑你失误。”沈泽伸手想拿回杯子,指尖擦过她手背,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薄荷糖,“是笑你刚喝完我的咖啡,还一脸‘我没错’的表情。”
谭松筠呛了一下,咳出点气音,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这人……怎么连呛人都不带重样儿的?”
“这不是跟你学的。”他朝她眨了下眼,“你上次微信里说‘你再发这种消息我就拉黑’,结果我发完第三条,你回了个‘呵’,第四条回了个‘……’,第五条直接发了个猫打滚的动图——拉黑呢?”
她噗地笑出来,肩膀抖了抖,奶茶杯差点晃洒:“那是我给你留台阶!你当真了?”
“我当真了啊。”沈泽忽然压低声音,往前半步,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汗珠,“所以今天来探班,特意带了三样东西——一杯你爱喝的冰美式,一盒草莓味软糖,还有一张还没拆封的《盛夏芬德拉》第二部剧本大纲。”
谭松筠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风从摄影棚高窗斜切进来,吹动她鬓角一缕碎发,她没去拨,只是盯着他看,眼神从玩笑渐渐沉下去,像水底浮起一块温润的玉。“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她问,声音很轻。
“昨天晚上。”沈泽坦然道,“谢楠推完微信,吴晶就发来了电子版。她说……蔡艺侬那边已经松口,只要主演定下来,投资立刻到账。而主演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你的。”
谭松筠没说话,只慢慢把杯子搁在旁边道具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杯边缘的褶皱。棚内灯光打在她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极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薄刃。
沈泽也不催,只安静看着她。他知道她心里在算什么——上一部《盛夏芬德拉》票房八亿,豆瓣7.9,让她拿了金鹿奖最佳女配;第二部若成,咖位直接跨进一线梯队,片酬翻三倍不止,资源更是井喷。可代价呢?刘师师退出项目后,制片方临时换掉原定编剧,新剧本删掉了她所有感情线,把角色彻底改写成一个冷感、疏离、近乎工具化的复仇者。业内风声传得飞快:谭松筠试镜三次都没过,最后一次导演直接说,“你太有温度了,我们不需要观众心疼她。”
而沈泽递来的这份大纲,第一页就写着一行小字:“保留第一幕阳台雨戏,重写第三幕医院对峙,增加双线闪回结构——主角不是没有温度,是把温度烧成了灰。”
她终于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瞳孔里:“你改的?”
“我和吴晶一起改的。”沈泽点头,“但核心想法是我提的。我说,如果观众记不住这个角色的眼泪,那就让他们记住她把眼泪咽下去的声音。”
谭松筠喉头动了动,忽然笑了,那笑却不像刚才那样轻快,倒像卸下什么重担后的一声叹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卡在这儿?”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上周你发朋友圈,截了张医院走廊的照片,滤镜调得太冷,连瓷砖反光都像结了霜。别人以为你在拍戏,我知道你在试妆——那部医疗剧你辞了,因为导演说‘你的眼神不够绝望’。”
她怔住,随即低头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连我朋友圈都截图分析?”
“没截图。”他笑,“我记性好。”
两人之间静了两秒。棚内嘈杂声忽然退潮般远去,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谭松筠忽然抬手,用食指点了点他胸口位置:“沈泽。”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去年冬天,我在横店片场撞见你那天。”
他挑眉:“哪天?”
“你穿件旧羽绒服,蹲在道具车后面啃烤红薯,一边吃一边看《一代宗师》台词本,薯皮掉在本子上都不掸。我路过,你抬头冲我一笑,说‘这句台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其实后面还有半句——‘但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是回响未必是你想要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那时候我觉得你挺轴的。现在发现,你不是轴,是根本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沈泽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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