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家铁锅炖，沈泽和那扎聚餐中，那扎收工挺早的，那就一起吃个饭呗。

    “你最迟后天走，这事有事了？”古丽那扎好奇问道，她可是知道，沈泽来之前可是说，他没定时间，这忽然定下来，还最迟后天，绝对有...

    吴晶一愣，手里的矿泉水瓶刚拧开一半，瓶盖“咔哒”一声轻响，像根细弦被骤然拨动。他抬眼看向沈泽，眼神里没有客套的试探，只有一种久经沙场后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审视——不是怀疑，而是确认：这人到底听懂了几分，又打算接住几分。

    谢楠也停住了正要往杯里倒茶的动作，指尖微顿，茶水在瓷杯沿悬了半秒，才缓缓淌下，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微微扬起的眉梢。

    沈泽没笑，也没立刻应承。他只是垂眸，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第二节——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是拍《太极宗师》武替摔断腕骨时留下的，当时钢丝崩断，他侧翻落地，肘关节砸在水泥地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清晰得像干柴折断。刹那武韵让他在剧痛中仍精准完成了镜头要求的“鹰爪收势”，可那道疤，却成了他和那段虚构人生之间最真实的契约印痕。

    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老吴，份额剩多少？”

    吴晶喉结动了动，把那句“你真敢接”咽了回去。他放下水瓶，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过去——不是合同，是《战狼二》最新版投资预算表，第一页右上角用红笔圈出三个数字：**3200万**。下方一行小字标注：**已落实资方：中影1500万，博纳800万，其余900万缺口，其中300万为导演跟投额度（含个人资产抵押）**。

    “三百……”谢楠低声念出声，尾音微颤。她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吴晶名下那套位于朝阳公园旁的三居室，两年前刚还清贷款；他母亲去年住院做心脏搭桥，手术费自费部分近三十万；而他至今没买房，住的是公司提供的公寓。三百万元，是他能撬动的全部身家，也是他押上去的全部信用。

    沈泽没看数字，目光径直落在表格下方一行铅笔批注上：“特效及军械实拍协调费用超支预估：+47%”。他指尖点了点那串加号，“为什么超支？”

    吴晶坐直了身子，背脊绷成一道紧实的弧线：“原定坦克对峙戏，用CGI建模渲染。可试拍发现，模型车轮碾过沙地的扬尘轨迹、履带卷起碎石的飞溅角度，和真实T-55差距太大。监制说，观众不傻，尤其军事迷，一个帧率不对都能被扒出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我带团队去朱日和，跟装甲旅蹲了七天。实拍那场‘坦克漂移’，六辆退役T-55改装车，每台油料、弹药消耗、驾驶员补贴……光是那条‘火线穿行’长镜头，一条过，烧掉八十七万。”

    沈泽沉默片刻，忽然问：“吴京老师当年演《功夫小子闯情关》，吊威亚摔断三根肋骨，是不是也在朱日和？”

    吴晶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入行第二年，在内蒙古某片场偷偷混进群演队伍，亲眼看见吴京被威亚绳勒进锁骨深处，血瞬间洇透白衬衫，人却咬着牙让导演再拍一条。没人提这事，连吴京自己都从不提起，只当是少年莽撞。

    “……你怎么知道？”吴晶声音哑了。

    “因为我也摔过。”沈泽扯了扯嘴角，右肩习惯性往上耸了耸，“拍《太极张三丰》第三幕‘风雪断桥’，冰面太滑，吊钢丝的桩子松了，整个人砸进护城河冰窟窿里。水下憋气四十六秒，摄像机还在拍，导演喊‘卡’的时候，我呛着水爬上来，第一句话是‘重来，刚才呼吸节奏乱了’。”他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往后抹，“那时候想，要是能多练一天，就能少呛一口水。”

    空气凝滞了一瞬。谢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竟尝出一丝铁锈味。

    吴晶盯着沈泽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伸手，将预算表翻到背面——那里密密麻麻贴着二十几张泛黄的胶片小样，全是《战狼》剧组在云南丛林实拍时的废片：泥浆糊满镜头的特写、士兵睫毛上挂霜的微距、狙击镜十字线里晃动的枯枝……最底下压着一张褪色的合影，吴晶站在中间，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指向远处山坳，身旁两个年轻演员浑身湿透，脸上却亮得惊人。

    “这是开机前最后一天。”吴晶指腹蹭过照片边缘，“他们问我，要是票房扑街怎么办？我说，那就当给祖国拍了个旅游宣传片——云南的云，够美。”

    沈泽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带着少年气的弧度。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U盘，推过去：“里面是《盛夏芬德拉》全片粗剪版，还有两段未公开花絮。大马导演特意留的——他说，这片子能活下来，全靠投资人没管创意。”

    吴晶没碰U盘，只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沈泽，你工作室注册资金多少？”

    “五千万。”沈泽答得干脆，“实缴。”

    “税务登记、银行流水、股东结构图，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扫描件。”吴晶语速陡然加快，像扣动扳机前最后的校准，“另外，明天下午三点，中影B座1207会议室，投资方三方会谈。你带财务总监来，我带法务——不是走形式，是要当场签增资协议，注入首期款。”

    谢楠倒吸一口气，手一抖，茶水泼出半滴，在桌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沈泽却连眼皮都没眨：“行。不过有俩条件。”

    “说。”

    “第一，我要进动作指导组。”沈泽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指节轻轻叩了叩那张预算表，“那场‘坦克漂移’，我帮设计三套备用方案——不用CGI，全实拍。履带改装、沙地湿度配比、爆破引信时序，我列清单，你们验证。”

    吴晶瞳孔微缩，没说话，但放在膝上的右手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第二，”沈泽声音沉了下去，像压着千钧之力，“所有军事动作戏，必须由现役或退役军人担任动作教官。我不信‘武术指导’四个字能扛起枪械安全、战术队形、战场心理。名单我来筛，标准就一条——参加过真实维和或反恐任务的。”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玻璃，将三人身影拉长、叠合，最终融成一片浓重的暗影。

    谢楠慢慢放下茶杯，杯底与碟沿相碰，发出清越一响：“……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战狼二》了？”

    沈泽没否认。他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对话框——置顶联系人赫然是“静姐”，最新一条消息发送于三小时前，内容只有六个字：“**剧本终稿，已发。**”下方附着一个287MB的PDF文件，标题栏写着《战狼二·终极修订版·2015.08.21》。

    他把屏幕转向吴晶。

    吴晶盯着那个日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三天前，他刚被三家影视基金当面婉拒，理由是“主旋律风险过高，建议加入更多爱情线”。而此刻，沈泽手机里躺着的，是尚未对外公布的、删减掉全部感情支线、将73%戏份聚焦于撤侨行动本身的新剧本。

    “静姐”是谁？刘亦菲。她不仅是《大话西游3》的主演，更是中影集团董事长助理，兼任重大题材项目孵化办公室主任。而这份剧本，是她绕过常规流程，直接从总工办调取的、加盖了“绝密·仅供核心资方审阅”钢印的原始版本。

    吴晶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个深蓝色U盘。指尖触到冰凉金属表面时，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北影厂门口，那个举着《黄飞鸿》海报追着他要签名的少年。对方眼睛亮得惊人，说：“吴老师，我以后拍电影，一定请您当动作指导。”

    十年后，少年坐在对面，手里攥着能撬动三千万资本的U盘，而他正要签下人生最重要的一份投资协议。

    “协议里加一条。”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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