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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9章奇怪的探班(感谢书友20170324102444451盟主)(第2页/共2页)

线条,歪歪扭扭画着个简笔火锅,红油、青菜、羊肉卷,旁边用马克笔潦草写着:【此处有火】。

    “热巴,”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爸妈回BJ开店,不是为了我们。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决定,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没回头,只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那火锅店……得挂块招牌。”

    “挂。”

    “得有我最喜欢的毛肚,七上八下。”

    “备着。”

    “得……”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来,眼尾还湿着,笑意却已漫到眉梢,“得让我爸当主厨,我妈管收银,你爸打下手,你妈负责端盘子——我管……”她故意停顿,踮起脚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管监督。”

    沈泽低头看着她。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水光,在光下像细小的钻石。他忽然伸手,不是碰她的脸,而是轻轻摘下她左耳那只银色月亮耳钉,放进自己衬衫口袋。

    “干嘛?”她愣住。

    “等杀青那天,”他拇指擦过她耳垂那点微凉的皮肤,“我亲手给你戴上。新买的,更大一点。”

    她脸倏地烧起来,刚想说什么,摄影棚门被推开。柯汶利裹着件洗旧的军绿色工装夹克进来,头发乱糟糟,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进门就喊:“谁带了辣椒油?我老婆今早熬的,说给火锅店用!”话音未落,看见热巴通红的耳根和沈泽指尖残留的暖意,他眨眨眼,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识趣地退到角落,假装研究墙上的彩绘火锅。

    随后进来的是编剧老陈,六十出头,戴着副厚眼镜,手里攥着一叠稿纸,一进门就嚷:“热巴丫头!你那个火锅店提议绝了!我把前三场全重写了!现在马丽不是泼辣,是滚烫——像刚捞出来的毛肚,看着软,咬一口才知道韧!”

    热巴笑着应了,接过稿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沈泽没再看她,转身走向棚中央那块空地。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片粉色塑料花瓣,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早沈燕发来的:老家院门口,父亲正弯腰给一株腊梅浇水,母亲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镜头里只有父亲微微佝偻的脊背,和枝头几簇将绽未绽的蜡质花苞。

    照片下方,沈燕配文:【爸说,等你们火锅店开了,他第一锅汤,要熬足十二小时。妈补刀:必须用咱家腌了三年的老坛酸菜吊味。】

    沈泽把照片放大,指尖停在父亲后颈那道浅浅的皱纹上。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医院走廊。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塑料凳上等CT报告,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上面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那时他刚签完第一份天价合约,却连给父亲买条新裤子的钱,都要算计着花。

    “沈泽?”热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试探,“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他收起手机,转身。棚顶灯光倾泻而下,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水泥地上悄然交叠。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问:“热巴,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试戏,在那间没窗的旧排练室?”

    她一怔,随即笑了:“记得。你念台词磕巴,我把‘老公’错叫成‘老板’,你差点笑岔气。”

    “不是这个。”他往前一步,影子彻底吞没了她的,“是你念完最后一句,把剧本往地上一摔,说‘这角色根本不是在演人,是在熬人’。那时候,你眼里有火。”

    她静静听着,没接话。

    “现在,”他目光灼灼,像盯着一块即将入炉的生铁,“火还在吗?”

    热巴没立刻答。她只是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擦眼睛,而是解开毛衣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去年拍武打戏时,威亚绳突然崩断,她摔在水泥地上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只余一道银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固执的光。

    “沈泽,”她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坠入冷水,嘶嘶作响,“火从来就没灭过。只是……”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那道银线,“得有人肯,把锅烧热。”

    话音落,摄影棚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芳姐推开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沈泽!热巴!刚收到消息——《情圣》定档了!明年春节档,大年初一!发行方说,他们没见过这么笃定的导演,连预售海报都做好了!”

    棚内一时寂静。老陈推了推眼镜,柯汶利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烈醇厚的辣椒油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所有陈旧的油漆味与灰尘气息。

    热巴转头看向沈泽。他正望着门口那束闯入的冬日强光,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薄金。她忽然想起昨夜睡前,他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火锅店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未沸”。】

    ——未沸,却已滚烫。

    她没问为什么。此刻,她只是向前一步,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他垂在身侧、微微蜷起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笔、弹琴、调试设备磨出来的。她把自己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覆上去,十指交错,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溪流终于汇入同一道河床。

    棚顶灯光不知何时调亮了。光影里,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从脚下蜿蜒而出,一直延伸到那面画着简笔火锅的灰墙之下。墙上那句歪斜的【此处有火】,在强光中愈发清晰,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烙印。

    沈泽没抽手。他任由她握着,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墙上。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凿刻:

    “柯导,通知美术组——所有场景,红油必须用真牛油熬制。老陈老师,第三幕马丽醉酒那场,加一句台词:‘这锅汤啊,得有人敢跳进去,才够味。’”

    柯汶利咧嘴一笑,抓起保温桶盖子当锣敲:“得嘞!”

    老陈抖开稿纸,笔尖沙沙作响。

    热巴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动,像一条终于找到水温的小鱼。她仰起脸,冬阳恰好穿过高窗,落在她扬起的下颌线上,勾勒出一道柔和而坚定的弧度。

    远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潮汐。而在摄影棚的寂静中心,在辣椒油香与未干墨迹的气息里,在两只交叠的手与一道未冷的烙印之间,某种比火焰更沉的东西,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悄然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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