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联盟》剧组。
“来就来呗,你拿这么多东西,大出血啊。”沈泽的探班,在不缺钱的明星看来,都是浪费的,沈泽刚刚到剧组,刘韬就找过来了。
“正常,每个人都一样,要不然总有人挑理啊。”沈泽开...
“静姐,借一步说话。”沈泽冲胡静眨了眨眼,顺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两杯香槟,一杯递过去,另一杯自己轻晃着,气泡在杯壁上细密攀爬。胡静笑着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微痒。她今天妆容清透,耳坠是细碎银光,像盛夏树影里漏下的光斑,和《盛夏芬德拉》里那场海边戏的调子莫名重叠——沈泽忽然想起那场戏收工后,她靠在防风堤上啃冰棍,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说:“你这导演,拍青春片倒真有点少年气,可惜太冷,不笑。”
两人走到VIP区尽头落地窗边,玻璃外是黄浦江夜色,游船灯影浮沉如星子坠入墨水。胡静没急着开口,先抿了口酒,喉间滑动了一下,才低声道:“芳姐今早给我发了条语音,三十七秒,没提名字,只说‘有人想搭线,问你还愿不愿回嘉行试镜《盛夏芬德拉2》男主’。”
沈泽没接话,只是把香槟杯底轻轻叩了叩玻璃。
“我回她:‘沈泽不演,谁演?’”胡静忽而一笑,眼尾弯出细纹,“她说你签了天命,条款写死了,不许接嘉行任何项目。我问她,那番外篇里那个穿灰衬衫、站在旧书屋门口等小幂的男配呢?她顿了三秒,说……那是你亲自剪的,没进正片,算彩蛋,不算合约义务。”
沈泽终于笑了,很短,像刀锋划开雾气。“静姐,你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是当时在剪辑室门口偷看过你。”胡静把空杯放回托盘,指尖沾了点水珠,“你剪到那段时停了三次,每次都在看表。后来我才知道,你在等小幂发微博——她那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发了张咖啡杯照片,杯沿有枚淡粉唇印。你数着秒,把镜头卡在她发博后第七分钟,让那个灰衬衫男人抬手碰了下耳垂,像在回应什么。”
沈泽怔住。他真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可胡静说的每一帧都对得上。连小幂那条微博发布时间,他都下意识核对过——三点零七分,没错。
“所以啊,”胡静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声音压得更轻,“芳姐想用‘情怀’撬你,我说不行。情怀是双刃剑,砍别人之前,先割自己手腕。你剪掉的不只是戏,是退路。”
窗外一艘游船驶过,霓虹扫过她侧脸,明暗交界处,沈泽突然看清她耳后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和《盛夏芬德拉》里女二号耳后的痣位置、大小一模一样——那是他亲自画的特效贴片,为贴合角色设定加的细节,全组只有他和化妆师知道。
他喉结动了动:“静姐,你是不是……”
“嘘。”胡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却越过他肩膀,落向大厅入口,“来了。”
沈泽回头。谭松筠穿着墨绿丝绒长裙,挽着高髻,正被几个媒体簇拥着进场。她没戴耳饰,颈线修长如鹤,看见他时脚步微顿,随即扬起笑意,那笑容标准得像刚从教科书里拓下来的,弧度、眼波、嘴角上扬的毫米数,都精准得令人心颤。沈泽知道,这是她面对镜头时的“公众模式”,三年前他们还在同一家经纪公司实习时,她就用这副表情,在练习室镜子里练了整整三个月。
可当她穿过人群朝他走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沈泽却闻到了一点陌生的气息——不是她惯用的雪松香水,而是清苦的广藿香混着一丝药味,像雨后山寺檐角悬着的旧风铃。
“沈导,”她站定,指尖虚虚搭在他小臂上,体温隔着西装布料传来,“听说你刚落地就找人?”
“找你。”沈泽说。
谭松筠睫毛颤了颤,没躲,也没应,只侧头对胡静点头致意,然后转向沈泽,声音忽然软下来:“刚才在后台补妆,粉饼掉了,还是静姐借我的。”她摊开掌心,一只贝壳纹粉饼静静躺在那里,盖子边缘有道细微裂痕,像被什么东西硌过。
沈泽认得这个粉饼。去年横店暴雨,他剧组车陷泥坑,她冒雨跑来送伞,伞骨断了三根,她把伞塞给他时,包带崩开,这只粉饼滚进水洼,他捡起来擦干递还,她笑着说“留个纪念”。后来他忘在酒店抽屉里,再没见着。
“粉饼能修。”沈泽说。
“嗯。”她应得极轻,目光却飘向他身后,“吴晶导演他们在等你。”
沈泽没回头,只问:“你最近在拍什么?”
“一部医疗剧,医院戏份多。”她垂眸,指甲无意识摩挲粉饼盖上的裂痕,“天天消毒水味,嗓子总是哑。”
沈泽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蹭过她右耳后——那里皮肤比别处略薄,血管青色隐隐浮动。“这儿,”他声音低下去,“上次过敏的红点,还没消。”
谭松筠整个人僵住。三秒后,她猛地吸了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耳后那点皮肤倏地烧红,一路蔓延到颈根。“你……怎么记得?”
“因为那天你蹲在化妆间门口哭,我递纸巾,你擤鼻涕擤了四次,纸巾都是同一张,揉成团塞进我手里。”沈泽从口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团,展开,上面还有未干的淡粉印,“你擤完说‘沈泽,以后别对我这么好’,我说‘好’,结果转身就忘了。”
谭松筠盯着那张纸,眼眶慢慢泛起水光。她忽然伸手夺过,攥紧,指节发白。“骗子。”她声音发颤,“你记得所有事,就是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我答应过你什么?”沈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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