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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5章 女主(第2页/共2页)

sp;  沈泽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另一个保温桶。

    沈燕没进屋,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回热吧脸上:“哭过了?”

    热吧下意识摸脸:“没,刚……风大。”

    “嗯。”沈燕意味不明地应了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喏,给你。”

    热吧展开——是一份《情圣》演员试镜邀约函,右下角盖着天命工作室鲜红的章,邀请她以“特邀顾问”身份参与红衣女郎角色试镜指导,并附注:不涉及表演,仅提供形象与气质参考。

    “姐……”

    “别急着谢。”沈燕抬手止住她,“这是我和陈祉希聊了半小时才敲定的折中方案。她要的是你的商业价值,我要的是你的专业判断——至于沈泽嘛……”她斜睨弟弟一眼,笑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狐狸,“他反对的从来不是你演不演,是他不敢赌。赌你穿上红裙那天,会不会突然发现,自己比他想象中更自由。”

    热吧攥着纸角,指节泛白。

    沈燕拍拍她肩膀,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糖,剥开锡纸塞进热吧手心:“草莓味的,你小时候每次考砸都吃这个。记住,糖是甜的,但嚼到最后,舌根会发酸——那才是真实的滋味。”

    门关上,走廊声渐远。

    屋里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

    热吧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糖,透明糖纸裹着粉红的糖体,像一滴凝固的血。她慢慢拆开,把糖含进嘴里,甜味炸开的瞬间,舌尖果然涌上一丝尖锐的酸,刺得她鼻腔发胀。

    沈泽一直没说话,只是拉开冰箱,取出一罐冰啤酒,拉开拉环,“嗤”一声轻响。

    气泡升腾,冷雾弥漫。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却压不住胸腔里闷烧的火。

    “明天试镜。”他忽然说。

    热吧抬眼。

    “我陪你。”沈泽盯着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不是以投资人,不是以哥哥,就……以一个看过你所有失败试镜、所有NG重来、所有凌晨三点还在背词的旁观者。”

    热吧没应,只是把那张邀约函折了两次,塞进牛仔裤后袋,动作很慢,像在封存某样易碎的东西。

    她转身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填满寂静。

    沈泽看着她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她初入行,在横店群演堆里跑龙套,一场暴雨戏连拍七遍,替身摔断肋骨,她咬着牙自己上,浑身湿透跪在泥水里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导演骂她“眼神不够狠”。那天收工,他开车送她回酒店,她蜷在副驾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雨水,嘴唇冻得发紫,手里却死死攥着一页被水泡皱的台词本。

    他当时想,这姑娘骨头这么硬,怎么偏偏长了颗软心肠。

    现在他知道了——软心肠的人,最不怕摔,最怕别人替她把路铺平,再告诉她:这样走,才对。

    水声停了。

    热吧擦着手走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她眼睛还红着,但里面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不是从前那种依赖的光,而是刀锋出鞘时,寒芒乍现的那一瞬。

    “沈泽。”她叫他全名,一字一顿,“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讲《心迷宫》剧本,说最打动你的,是那个总在修车厂门口抽烟的哑巴?”

    他点头。

    “你说他不说话,可每个镜头都在呐喊。”热吧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动作轻得像羽毛掠过,“那现在呢?你还能听见我在喊什么吗?”

    沈泽喉结动了动,终于抬起手,覆上她放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

    掌心滚烫,指节微凉。

    窗外,城市灯火依旧奔流不息,像一条永不干涸的银河。而此刻这方寸客厅里,没有合约,没有角色,没有出品人与艺人,只有两个曾把彼此名字刻进年少狂想里的人,在废墟般的沉默里,试探着重新辨认对方心跳的频率。

    那一晚,谁都没提分手。

    可有些话,一旦说破,就像撕开结痂的伤口——痛是必然,但血涌出来,才能看见底下真正活着的肉。

    凌晨一点十七分,热吧发了条微博:

    【今天收到一份特别的邀约。不是剧本,是信任。

    (配图:一枚银杏叶发卡,静静躺在素色布纹上)

    #情圣试镜#】

    三分钟后,沈泽转发,只有一句:

    【等你重新定义红衣。】

    底下评论瞬间破万。

    有人刷“热吧终于要突破舒适圈了”,有人问“沈总这是公开站台?”,更多人在@陈祉希求剧照。

    没人注意到,那张布纹照片的角落,露出半截铅笔——木质表面还留着未削尽的铅芯,断口新鲜,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切口。

    而此刻,天命工作室顶层会议室的投影仪还亮着,幕布上定格在《情圣》最新版分镜第37场:红衣女郎赤足踩过破碎的玻璃碴,裙摆翻飞如血,身后追光灼灼,前方却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镜——镜中映出无数个她,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缓缓扯下颈间丝巾,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旧疤。

    柯汶利伏在桌前,红着眼圈改第十三稿分镜脚本,咖啡凉透在杯底,沉淀出一圈深褐色的渍。

    他不知道,此刻那道疤的主人,正站在三百米外的公寓阳台上,把那颗草莓糖的锡纸揉成小小一团,朝夜空轻轻一抛。

    银色的光点划出短促弧线,坠入城市无边的暗涌里。

    像一粒微小的星,拒绝被任何轨道收编。

    风很大。

    她抬起手,任风吹乱额前碎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对着谁,只是对着这广阔得令人战栗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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