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痣位置,和沈泽去年生日直播时戴的同款耳钉角度一模一样!】
【求求了,他俩到底啥关系?】
陈薪璇没看手机。她打开化妆包最底层的暗格,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沈泽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剧本第三场,女主摔下马背时,记得收左腿,否则膝盖旧伤会疼。P.S.你喝冰可乐时皱眉的样子,比哭还让人心软。”
这张纸她留了一年零四个月。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迹被反复摩挲得发灰:“如果哪天你愿意回来,我书房第三个抽屉,锁着我们所有没拍完的合照。”
她把便签重新叠好,塞回去,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骨瓷。
这时休息室门被推开,沈泽站在门口,额角沁着细汗,工装裤膝盖处沾着灰,手里拎着两个印着“德基广场”logo的纸袋。他目光扫过满屋人,最后落在陈薪璇脸上,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听说今天寿星最大,顺路买了点东西——沈燕说你爱吃海盐焦糖味的马卡龙,我就多拿了几盒。”
他走进来,把纸袋放在陈薪璇手边,顺势瞥见她腕上的卡地亚:“喜欢吗?”
“喜欢。”她答得很快,像早排练过千遍。
“那就好。”他笑了笑,转向众人,“你们先聊,我得回棚了,导演催第四条。”转身时,他左手插进裤兜,右手随意搭在门框上,指节抵着粗糙的木纹——那只手,去年此时,曾把她从《余罪》片场塌陷的土坡上一把拽上来,指甲缝里嵌着紫红色的泥。
吴优突然问:“沈泽,你今年生日许的什么愿?”
他脚步微顿,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陈薪璇看见,他搭在门框上的右手食指,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敲了三下。
——那是他们大学时约定的暗号:三下,代表“我在”。
门关上了。
杨采钰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是不是瘦了?”
付美点头:“锁骨更明显了。”
林凤霞冷笑:“瘦了才好,省得某些人总惦记着他腰围多少。”
陈薪璇没说话。她打开沈泽带来的纸袋,里面果然整齐码着六盒马卡龙,每盒顶上都贴着一张手写标签:“草莓玫瑰”“伯爵茶”“榛子巧克力”……最底下那盒,标签被撕掉一半,露出底下另一行字的笔画:“……爱马仕……”
她指尖抚过那残缺的墨迹,忽然想起分手那天,他在机场VIP通道外站了整整两小时,就为了等她登机广播结束。她隔着玻璃门看见他,他抬起左手,慢慢做了个握拳又松开的动作——那是他们初遇时的暗号,意思是“你永远有选择权”。
她当时以为那是告别。
现在才懂,那是邀请函。
休息室门又被推开,这次是助理探进半个身子:“陈老师,导演喊您准备吊威亚,十分钟。”
陈薪璇起身,随手把那盒标签残缺的马卡龙放进包里。经过穿衣镜时,她停下,仔细整理了一下耳后的碎发。镜中映出她今天的妆容——眼尾用深棕眼线笔勾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像一弯将坠未坠的月牙。
她忽然想起沈泽去年在《余罪》杀青宴上喝醉,趴在她肩头喃喃自语:“你知道最遗憾的是什么吗?不是没在一起,是明明还能爱,却要学着怎么当陌生人。”
那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
可此刻,她摸了摸腕上冰凉的黄金手镯,又碰了碰耳后那颗新点的、用医用胶水粘上去的仿真痣——位置,恰好是他去年生日直播时,耳钉坠落的位置。
手机在包里震动。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
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76账户于14:23分收入人民币750,000.00元,附言:马卡龙补差价。】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指尖划开屏幕,调出相册最新一张——沈泽刚才进门时,逆光站在门口,侧脸线条清晰如刀刻,工装裤裤脚卷到小腿,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腿,脚踝骨突出,像两枚小小的山丘。
她把这张图设成了屏保。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却从未发过消息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闪烁,她敲下三个字,又全部删掉。再敲,再删。直到助理第三次催促,她才猛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化妆台上。
镜子里的女人睫毛颤了颤,眼尾那弯月牙似的弧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走出去时,顺手把那张写着“爱马仕”的残缺标签撕下来,揉成一团,精准投进门口的垃圾桶。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卷起她裙摆一角,露出脚踝上一道淡粉色的旧疤——《余罪》第一场打戏,她替沈泽挡了飞溅的碎玻璃。
疤痕早已平复,可每当阴雨天,那里仍会隐隐发痒。
就像此刻。
她抬手按了按耳后那颗痣,指尖触到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
原来不是胶水没粘牢。
是痣下面,皮肤正在缓慢地、固执地,分泌出一点咸涩的液体。
——那是人体最古老的语言,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我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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