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秒，沈燕才低笑出声：“行。我替你转达。”

    挂了电话，沈泽解开安全带下车，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鼓胀如帆。他走到码头尽头，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张发票，对着月光看了看，又缓缓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直到碎成雪片般的纸屑，扬手撒进墨色海面。纸片浮沉几下，便被浪头吞没，连涟漪都没留下。

    三天后，《余罪》第一集上线。

    沈泽是凌晨两点刷到弹幕的。起初只是零星几条“沈泽推荐必看”，后来变成刷屏式轰炸：“卧槽这男主眼神太疯了！”“他演过《心迷宫》？难怪有股子狠劲！”“求求编剧别让余罪死，他活着我才能活！”——短短三小时，#余罪 爆了#冲上热搜第七，而吴优饰演的傅老大，正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反派”词条悄然爬升至第十二。

    凌晨四点，沈泽收到吴优微信：“哥，我经纪人刚打电话，说平台方想签我两年独家，预付款一百二十万。我没答应，等你一句话。”

    沈泽回：“签。但加一条——所有代言、综艺、电影邀约，优先过我工作室法务。”

    十分钟后，吴优发来一张截图：她刚在《余罪》官微评论区留言：“感谢@沈泽 师兄当年给我试镜机会，也感谢傅老大教我什么叫真正的恶。PS：师兄，奶茶我喝过了，甜得发齁，下次换无糖。”

    沈泽笑着点了赞。

    同一天中午，新丽传媒会议室。

    宋晓飞推了推眼镜，把合同推过长桌：“沈泽，片酬我们按市场价的120%给你，但投资缺口，你真能全兜？”

    对面，沈泽没看合同，只盯着投影幕布上《唐人街探案》的分镜草图——秦风蹲在凶案现场，指尖捻起一枚银杏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宋导，”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人瞬间静音，“我不为钱来。这片子，我要它比《心迷宫》更冷，比《盛夏芬德拉》更痛，比所有国产悬疑都更‘不像悬疑’。所以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敢不敢让我改剧本？”

    宋晓飞瞳孔一缩。

    柯汶利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突然抬手，把面前一杯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改。我亲手撕掉前二十场戏，重写。只要你答应——秦风的童年戏份，必须由你亲自执笔。”

    空气凝滞三秒。

    沈泽点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在合同乙方签名栏旁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四个字：“剧本重置”。

    笔尖划破纸背，墨迹如血。

    散会后，沈泽走出大厦，正午阳光刺得人眯眼。他抬手挡了挡，忽见马路对面，陈瑶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过，风掀起她米白色风衣下摆，露出一截纤细脚踝。她似乎感应到什么，脚步微顿，侧过脸来。

    两人隔着车流相望。

    没有挥手，没有微笑，甚至没有多余表情。陈瑶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怀里的文件——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鲜红大字：《盛夏芬德拉》第二季文学策划案（修订版）。

    沈泽怔住。

    她已转身汇入人流，背影挺直如初春新竹，风衣下摆翻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在街角。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是古丽那扎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来了。”

    附带一张定位：BJ某艺术中心地下一层，门牌号漆成暗金色，写着“云想衣裳”。

    沈泽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去云想衣裳。”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城市楼宇飞速倒退。他靠向椅背，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应和某个久违的节拍——那节拍里有芒果千层的甜，有蓝雪花的涩，有齐天大圣金钞的冷，也有陈瑶风衣下摆翻飞时，掠过他耳畔的、那一小阵清冽的风。

    车窗外，暮色渐浓，霓虹初上。

    而明天，是迪丽热吧的生日。

    他没再看手机。

    也没打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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