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收工时天色已近黄昏,象山影视城的晚风裹着海腥气扑在脸上,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片场收尾的嘈杂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今天拍的是《人民的名义》里一段重头戏——陈岩石老检察长临终前与侯亮平的对话,三镜一气呵成,导演李路连喊了三声“过”,沈泽才松了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接过助理递来的冰镇矿泉水猛灌两口,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沈燕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齐天大圣金钞静静躺在丝绒托盘里,金光灼灼,孙悟空的眉眼被匠人雕得极尽传神,金箍上还嵌着一粒极小的红宝石,像一滴未干的血。
底下一行字:“热吧说,你送她至尊宝的时候说过,‘要当一辈子的齐天大圣’。她没拆台,也没说破,就照着原样,回了一个。”
沈泽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分十七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去。不是不想回,是不知该回什么。说“谢谢”太轻飘,说“不必如此”太冷漠,说“记得当年”又像在揭旧疤——可那疤底下,分明还渗着温热的血。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横店拍《盛夏芬德拉》杀青夜,古丽那扎穿着白裙子站在雪地里,手里拎着半瓶没喝完的江小白,冲他晃了晃:“沈泽,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对戏?你念台词结巴,我憋笑憋到肚子疼。”他当时怎么答的?好像只是揉了揉她头发,说:“所以现在你得替我把台词补全。”
那时他们还没被叫“晟世清欢”,只是两个被塞进同一部戏、连对手戏都要靠剪辑拼凑的龙套演员。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陈瑶发来的语音,点开,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卸完妆的沙哑:“沈泽,你那个金饼……我拆开了。”
他指尖一僵。
“里面是空的。”她顿了顿,呼吸声很轻,“但底下刻的字我擦掉了。不是骂人,是你以前写给我的一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你忘了?大二那年我生日,你抄在贺卡背面,字丑得像蚯蚓爬。我留着呢。”
语音结束,沈泽站在片场边缘的梧桐树影里,久久没动。远处道具组正在收《人民的名义》的桌椅,木头磕碰声钝而沉,像敲在心口上。他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金属边沿硌着皮肉,微微发烫。
第二天一早,《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剧组传来消息:迪丽热吧高烧39.2度,吊完水后坚持补完昨日欠下的三场夜戏,凌晨四点才回酒店。导演林玉芬发来消息问沈泽要不要过去探班,他回了个“等我消息”,却整日没再提这事。
倒是下午拍戏间隙,古丽那扎发来一条微博截图——她刚转发了一条宠物救助站的公益倡议,配文:“今天摸了三只流浪猫,爪子软乎乎,像没长大的小云朵。@沈泽,下次约饭,带猫粮。”
评论区立刻炸开:
“天!这算不算隔空喊话?”
“云朵=云想衣裳?热吧刻的诗,这扎接住了?”
“救命,我是不是嗑到了真实版‘云想衣裳花想容’?”
沈泽没点赞,但截图保存了。
当晚收工,他独自开车绕了大半圈象山,最后停在一处僻静渔村码头。海浪一下一下撞着礁石,碎成白沫。他打开车载音响,放的是《盛夏芬德拉》原声带——那首他和古丽那扎一起哼过的、走调严重的《夏日蝉鸣》。副驾座上放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刚取回来的爱马仕铂金包,奶白色,配金扣,发票夹在袋口,七万八千六百元整。
他盯着那包看了很久,忽然掏出手机,拨通沈燕电话。
“姐,热吧生日还有几天?”
“七天。”沈燕的声音很平静,“她订了香格里拉顶楼套房,说要办个小宴,只请家里人和几个老朋友。”
“帮我订个同款蛋糕。”沈泽说,“三层,芒果千层,中间夹一层桂花冻,奶油裱花用金箔。再订一束蓝雪花,别混别的,就纯蓝雪花,枝条要够长,能垂到地面那种。”
沈燕沉默两秒:“沈泽,你真打算……”
“不。”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切豆腐般干脆,“我就送蛋糕和花。蛋糕写‘生日快乐’,花里夹张卡片,写‘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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