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耳后那道新痂,想起热吧发给沈燕的照片里,金钞背面用极细金线绣着一行小字:**“此生无岸,唯尔可渡。”**
——那是《大话西游》至尊宝在城墙上写给紫霞的绝笔。
付美晃了晃手机:“哎,你们快看热搜!#沈泽耳垂痣#爆了!有人扒出他今天探班象山,狗仔偷拍到他摘口罩那张侧脸,重点全在他耳朵上!底下评论全在猜是不是热吧同款……”
王燕阳点开微博,念出一条高赞评论:“‘分手后互相模仿对方的细节,是人类最绝望的求生欲’。”
陈薪璇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还是去年两人在洱海边拍的合影。照片里沈泽把她圈在臂弯里,她仰头笑,他低头看,阳光把两人的睫毛都染成金色。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解锁。
因为就在五小时前,她的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两分十三秒的音频。
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但音频波形图里藏着一个极小的、被压缩过的logo——新丽传媒的暗水印。
她没点开。
可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人民的名义》杀青宴上,李达康书记敬酒时拍着沈泽肩膀说的那句:“小沈啊,你这角色火了,可别学祁同伟,为了上位,把心弄丢了。”
而沈泽当时怎么回的?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加快。
化妆师进来提醒:“璇子,下一场是祠堂哭戏,您得补妆了。”
陈薪璇应了一声,把丝绒盒塞进抽屉最深处,手指却无意碰到抽屉夹层里一张硬质卡片——是去年《余罪》开机前,她随手塞进去的电影票根。
票面已泛黄,但日期清晰:2016年8月17日。
那天沈泽穿着旧T恤蹲在片场外啃煎饼,她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他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她问他:“要是这部戏扑了,你还演吗?”
他拧上瓶盖,笑着说:“不演了,改行卖煎饼,专给你摊双蛋加肠。”
现在煎饼摊没开成,他倒是真开了家工作室。
可摊煎饼的手,如今戴着百达翡丽,签的合同动辄七位数,连拒绝邀约都要法务部拟函。
手机突然震动。
是林凤霞发来的微信:【你沈泽哥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下周要陪热吧去敦煌拍广告,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说那边沙棘汁特别甜,你小时候最爱喝。】
陈薪璇盯着这句话,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她点开输入框,删掉所有字,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窗外暮色渐沉,象山影视城的仿古祠堂在夕照里投下巨大阴影。
陈薪璇起身走向片场,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而孤寂的声响。
她经过道具组时,瞥见角落堆着几箱未拆封的金箔纸——那是《三生三世》里夜华登基大典用的,金箔薄如蝉翼,光线下流转着近乎病态的华彩。
她脚步微顿。
——沈泽送热吧的齐天大圣金钞,用的也是这种金箔。
据说制作时需匠人呵气调温,稍有不慎,整张金箔便会皲裂如蛛网。
她忽然明白,他耳垂上那颗痣为何要打麻药。
因为真正的痛,从来不在皮肤之下。
当晚十一点,陈薪璇独自坐在祠堂布景里补拍哭戏。
导演喊“开机”,她闭上眼,再睁眼时泪已滚落。
可没人看见,她左手悄悄伸进戏服宽袖,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血珠渗出来,混着泪水滴在汉白玉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像去年冬天,她把辞职信拍在沈泽桌上时,指甲缝里嵌着的那抹红——那是他送她的新年口红,色号叫“朱砂痣”。
同一时刻,BJ首都机场VIP通道。
沈泽戴着降噪耳机,耳机里放的是《三生三世》OST纯音乐版。
他忽然摘下一只耳机,对助理说:“把敦煌行程推后三天。”
助理愣住:“可热吧那边……”
“我说推后。”他声音很轻,却让助理后颈一凛,“另外,联系新丽传媒,我要《人民的名义》全部未播花絮素材。特别是……杀青宴那段。”
助理点头离开。
沈泽重新戴上耳机,音乐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他听见的不是琵琶轮指,而是陈薪璇在洱海边说的那句:“沈泽,你记住,人不能总活在别人写的剧本里。”
他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想起热吧昨天发来的消息:“你耳垂的痣,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试戏时,你替我挡酒洒在衬衫上的那滴红酒?”
他没回。
因为那滴红酒,其实溅在了他心口。
而心口那块疤,至今没长好。
飞机起飞时,他手机屏幕亮起。
是陈薪璇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
祠堂戏份的定妆照。
她穿素白孝服,发髻松散,眉眼低垂,腕上金镯在烛火下灼灼生光。
照片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小字:
**“此生无岸,唯尔可渡。”**
——和金钞背面一模一样。
沈泽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舷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泻下,冷冷地铺满他半边脸颊。
他忽然想起《人民的名义》剧本最后一页,祁同伟举枪自尽前,望向远处山峦时说的那句台词:
**“我以为我爬得够高,就能看见岸。原来岸不在山顶,而在……”**
——后面那句被编剧划掉了,说是“留白更有力量”。
他轻轻按下锁屏键。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倒影里映出他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野心,没有悔意,只有一片茫茫雪原。
而雪原尽头,隐约有个人影站着,朝他伸出手。
可他不敢确认,那是陈薪璇,还是迪丽热吧,抑或……只是他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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