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永远的至尊宝”。侍者送来新沏的普洱，她忽然问：“沈泽今天给陈薪璇送镯子，刻的是她名字缩写，还是他俩名字？”

    侍者躬身：“刻的是双人名。”

    迪丽热巴笑了，把金钞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金光在她掌心跳跃，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微型太阳。她想起去年冬天，沈泽陪她试戏《三生三世》夜戏，零下五度的片场，他脱下羽绒服裹住她发抖的肩膀，自己冻得鼻尖通红却笑着说：“热巴，咱们这叫互相取暖。”那时她以为“互相”是永恒时态，直到看见他给陈薪璇剥橘子时，拇指被橘络勒出的月牙形红印。

    凌晨一点，沈泽工作室财务总监发来加密邮件。附件是《唐人街探案》电影版投资明细表，最末行赫然写着：“沈泽个人追加投资：贰仟万元整。”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含陈薪璇未来三年所有影视剧客串费用垫付权”。

    沈泽关掉电脑，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火车票存根，2016年7月15日，上海虹桥→成都东，硬座。背面用蓝墨水写着：“瑶妹，等我挣够首付，咱就在春熙路买间铺子卖奶茶，你负责调配方，我负责骂不排队的顾客——沈泽绝笔。”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他把信封按在胸口，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像当年在大学礼堂后台，陈薪璇踮脚替他系上人生第一枚领结时，那阵几乎要撞碎肋骨的鼓噪。

    六月十二日，《人民的名义》杀青宴在影视城仿古酒楼举行。沈泽果然穿着那件藏青西装，袖口却悄悄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新添的淤青——昨天吊威亚时真摔了一跤。陈薪璇到场时，他正被制片人灌酒，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喉结随吞咽动作上下滚动。她径直走过去夺下他手里酒杯，仰头干尽杯中琥珀色液体，辛辣感烧得眼角发热：“沈泽，你答应过我，再也不碰白酒。”

    全场忽然安静。导演笑着打圆场：“哎哟，我们沈老师这酒量，当年在横店可是连干三杯二锅头……”

    “他胃出血住院那天，”陈薪璇打断导演，把空酒杯轻轻放在沈泽手边，“医生说他胆汁反流都快腌入味了。”

    沈泽怔怔看着她耳垂上晃动的珍珠耳坠——和三年前他送她的那对一模一样。他忽然伸手拂开她额前碎发，指尖触到她鬓角细微的汗珠：“瑶妹，你今年生日愿望是什么？”

    陈薪璇望着他瞳孔里自己摇晃的倒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清澈见底，又暗藏汹涌：“沈泽，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明年春节，你必须陪我去成都看熊猫。”

    “第二，如果哪天我演戏摔断腿，你得背着我逛春熙路。”

    “第三……”她顿了顿，把一枚温热的U盘放进他西装内袋，“这是《余罪》未删减版资源，密码是你当年偷拍我睡颜的相机编号。”

    沈泽握着U盘的手指微微发颤。全场灯光忽然暗下，服务生推着蛋糕车缓缓而来。烛光摇曳中，陈薪璇摘下卡地亚手镯，轻轻套上他左手小指——那里有道浅浅的环形旧痕，是三年前她用银丝编的戒指留下的印记。

    “沈泽，”她俯身靠近他耳畔，呼吸拂过他耳廓，“我们重新开始，就当这三年，只是你去拍戏时，我多等了几个杀青的夜晚。”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火花。沈泽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与她十指相扣。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在烛光下泛着柔光，内圈刻着极细的两个字：不弃。

    此时，北京某公寓阳台。迪丽热巴放下望远镜，指尖捏着一张崭新的机票——上海虹桥→成都东，六月十八日。她身后茶几上，摊开着三份文件：《三生三世》续集主演合同、沈氏影业收购意向书、以及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赫然是《川音附中学生获全国青少年戏剧大赛金奖》，照片里扎马尾的女孩正踮脚给身旁男生整理歪斜的领结。

    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玻璃。迪丽热巴把机票撕成两半，纸屑飘向楼下霓虹闪烁的街道。她转身走向钢琴，掀开琴盖，指尖落在黑白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窗外闪电劈开夜幕，照亮她嘴角扬起的、近乎悲壮的弧度。

    同一时刻，沈泽手机震动。他借故离席走到露台，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来自陈薪璇：“沈泽，你猜我刚才在化妆间发现什么？你去年落在我这儿的U盘，里面存着三十个不同版本的《春日序曲》de摸——每个版本结尾，都录着你对我说‘瑶妹，明天见’。”

    沈泽仰头喝尽杯中残酒，烈酒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胸腔里奔涌的岩浆。他按下语音键，声音混着雨声传出去：“那现在，我们把第31个版本，唱给全世界听。”

    露台外，陈薪璇倚着朱红廊柱，指尖摩挲着卡地亚手镯内圈的CY&SZ。她听见远处传来沈泽的笑声，像十七岁那年，他骑着二手自行车载她穿过梧桐隧道，风掀起她裙摆，他忽然大喊：“陈薪璇！我们这辈子，只准对方迟到一次！”

    那时她笑得前仰后合，却没看见他攥紧车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誓言般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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