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休息区的塑料凳子被阳光晒得发烫,陈薪璇把刚拆封的卡地亚手镯盒子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盒盖边缘的浮雕纹路。盒盖半掀着,金光从细缝里漏出来,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口——她盯着那点光看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吴优端着两杯冰镇酸梅汤挤进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再看下去,镯子要自己长腿跑回沈泽兜里了。”
陈薪璇猛地合上盖子,金属“咔哒”一声脆响,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两只麻雀。她低头拧开吸管插进杯壁,猛吸一口,酸涩直冲天灵盖,呛得眼尾泛红。杨采钰立刻伸手拍她后背:“又不是第一次收他礼物,至于么?”
“第一次是毕业典礼那天。”陈薪璇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他塞给我一盒手作巧克力,包装纸折成歪歪扭扭的千纸鹤,里面夹着张小纸条——‘瑶妹,以后别总替别人擦眼泪,你自己的糖,我承包了’。”
棚外传来场记敲击场记板的清脆“啪”声,紧接着是导演喊“CUT”的余音。唐培彦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璇姐,下场戏您得补个耳坠特写,道具组说您左耳那个珍珠的光泽不对劲,得换。”
陈薪璇起身时裙摆扫过塑料凳,带起一阵微弱的静电噼啪声。她没应声,只把空杯子递过去,指尖还残留着酸梅汤沁出的凉意。吴优接过杯子时瞥见她右手小指内侧——那里有道浅褐色的旧疤,指甲盖大小,形状像被烧焦的半片枫叶。那是大二排练《恋爱的犀牛》时,她为抢戏份摔进道具箱留下的。沈泽蹲在后台用碘伏给她消毒,棉签按得太重,她疼得龇牙咧嘴,他忽然凑近吻了吻她眉心:“疼就咬我肩膀。”
现在那道疤还在,而沈泽的肩膀早被古丽那扎的粉丝P进《盛夏芬德拉》海报当背景板。
下午三点,象山影视城骤雨突至。雨水砸在钢架棚顶上像无数颗弹珠蹦跳,陈薪璇刚结束水下镜头拍摄,裹着浴巾往化妆间跑时,看见沈泽撑着黑伞站在廊柱阴影里。他左手拎着保温桶,右手插在裤袋,西装外套肩头洇开一片深灰水痕。陈薪璇脚步顿住,保温桶里飘出的红枣桂圆香混着雨水腥气钻进鼻腔。
“听说你今儿喝不上热的。”沈泽把桶递过来,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道淡粉色的旧伤——去年横店拍打戏,替她挡下一根失控的威亚钢索留下的。陈薪璇没接,只盯着他领口第三颗纽扣:“迪丽热巴送你的齐天大圣金钞,沈燕说你让转告她‘心意收到,但不必破费’?”
雨声忽然变大,哗啦啦砸在棚顶。沈泽垂眼看着自己鞋尖凝结的水珠,良久才抬手把保温桶塞进她怀里:“热吧的心意我收着,你的生日我也没忘。”他转身欲走,陈薪璇却突然抓住他手腕。她掌心滚烫,拇指无意识蹭过他腕骨伤疤:“你上周三凌晨两点,为什么给罗芸发微信说‘哈烙面馆老板娘问起你,说你去年腊月廿三来吃过三次’?”
沈泽喉结动了动。廊外雨幕中,一辆保姆车缓缓驶过,车窗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他微微佝偻着背,她仰着头,像两株被狂风压弯后仍试图缠绕的藤蔓。
“因为她说起哈烙面馆老板娘时,眼睛亮得像小时候偷吃我糖葫芦。”沈泽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声揉得发软,“那时候你总说我太抠,连根冰棍都要掰两半分着吃。”
陈薪璇松开手,保温桶沉甸甸坠在臂弯。她忽然想起分手前夜,沈泽蹲在出租屋厨房煮挂面,锅里翻滚的水汽模糊了他镜片。她站在门边问他:“你到底图我什么?”他捞起面条抖掉水分,头也不抬:“图你吃辣条永远先舔包装袋,图你哭完立刻啃苹果,图你骂我‘沈泽你就是个废物’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笑得像只偷腥猫。”
雨声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千万粒微尘。陈薪璇抱着保温桶往化妆间走,经过沈泽身边时停顿半秒:“明天杀青戏,你吊威亚的替身说腰伤复发。”
沈泽点头:“我亲自上。”
“别逞能。”她脚步未停,声音却轻得像叹息,“去年你在横店摔断锁骨,骗我说只是扭伤,结果住院三天不敢让我探病——怕我看见你床头柜上那本《孕期营养手册》。”
沈泽猛地抬头,陈薪璇已拐进走廊尽头。她马尾辫甩出的弧度,和三年前他们初遇时一模一样——那天她抱着剧本撞翻他手里的咖啡,褐色液体泼湿他衬衫前襟,他手忙脚乱掏纸巾,她蹲下来帮忙擦拭,马尾辫扫过他膝盖,发梢沾着阳光晒过的栀子花香。
晚上九点,陈薪璇在酒店房间拆开沈泽送的卡地亚手镯。金链在台灯下流转着温润光泽,内圈刻着极细的英文缩写:CY&SZ。她用指甲反复刮擦那行字,直到指腹发红。手机屏幕亮起,是沈泽发来的消息:“《人民的名义》杀青宴定在明晚七点,你要是不来,我就穿那件你吐槽过‘像退休老干部’的藏青西装去敬酒。”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回复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打出三个字:“知道了。”
窗外,象山影视城灯火如星河倾泻。同一时刻,北京某私人会所顶层露台,迪丽热巴正把玩着一枚金钞。月光下,齐天大圣金像的猴毛根根分明,她指尖划过金像底座——那里用纳米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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