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大国军垦 > 正文 第3428章 姐妹花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3428章 姐妹花(第2页/共2页)

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名字被海风蚀得模糊,有些新刻上去,墨迹未干。

    “每艘出海的船,都要在这儿刻一个名字。”伊莎贝尔指着柱子最顶端一行新鲜刀痕,“昨天,‘海燕号’回来了。十七个人,全须全尾。”

    杨成龙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传来粗粝触感。他忽然想起军城马场的那面砖墙——墙上也有名字,不是渔民,是第一批屯垦老兵。名字下面刻着年份:1958、1962、1974……有些名字旁画着马蹄印,有些画着麦穗,有些什么也没画,只有一道斜线,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你们也刻?”他问。

    伊莎贝尔摇头:“我们不刻生者的名字。只刻船名。人活着,名字就还在海里游。”

    叶归根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忽然开口:“贵国渔业部去年发布的《沿岸生态修复白皮书》,第三章提到贝壳湾水质监测数据连续五年达标。但附件七的原始采样记录里,三月、六月、九月三个节点的pH值异常波动。你们没报。”

    伊莎贝尔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如刃:“叶先生查得很细。”

    “不是我查的。”叶归根看着她的眼睛,“是杨成龙。他昨天饭桌上听你讲渔汛周期,回去翻了你们三年的捕捞日志。发现每次异常波动后,都有三天休渔期——不是政府下令,是渔民自发。”

    伊莎贝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带了一个会计?”

    “他算的不是账。”叶归根说,“是潮汐。”

    杨成龙愣住:“我……我没翻日志。”

    “你喝醉后,说梦话。”叶归根淡淡道,“说‘涨潮前两小时网不能沉,否则珊瑚苗会被绞死’。”

    杨成龙脸一下烧起来:“我……我真说了?”

    “说了。”叶归根看向伊莎贝尔,“他记得你们渔村三月休渔,是因为珊瑚产卵;六月休渔,是幼鱼洄游;九月休渔,是海藻繁殖期。这些,比你们白皮书上的数字更准。”

    伊莎贝尔深深看了杨成龙一眼,没再否认。她带他们走进村中唯一的合作社办公室。屋里没空调,一台老式风扇呼呼转着,墙上挂着三张图:一张是海湾地形图,一张是鱼类洄游路线图,一张是珊瑚幼虫漂流轨迹图。三张图用红线连着,红线交汇处,标着一个红点——正是他们脚下这片浅湾。

    “我们叫它‘脐带湾’。”伊莎贝尔的手指按在红点上,“所有生命,从这里出生,也在这里回归。”

    回程路上,叶归根坐在船头,没看海,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白旧疤。那是十年前在东非国签第一份港口备忘录时,钢笔尖扎破的。血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红,像枚印章。

    杨成龙坐他旁边,剥开一个玉米饼,分一半给他:“尝尝,甜。”

    叶归根接过来,咬了一口。玉米面粗糙,带着炭火焦香,甜味很淡,却在舌尖久久不散。

    “罗德里格斯今晚设宴,正式签约。”杨成龙说,“你猜他还会不会灌酒?”

    “会。”叶归根咽下最后一口,“但这次,你不用喝。”

    “为什么?”

    “因为今晚,我们要谈的不是钱。”叶归根望向远处渐渐浮现的港口轮廓,“是脐带湾的未来。”

    杨成龙怔住。

    叶归根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贝壳湾可持续发展合作备忘录(草案)》。页眉处,用中文、西班牙语、英语三种文字写着同一行小字:“本备忘录签署后,乙方承诺:十年内,不对脐带湾实施任何填海、疏浚、筑堤及工业排污行为;甲方承诺:每年拨付不低于港口年度收益百分之三的资金,专项用于海湾生态监测与渔民转产培训。”

    杨成龙翻开第一页,手指停在签字栏。那里空白着,只有两行打印字:

    甲方:南美贝亚港口开发有限公司

    乙方:华夏远洋基建集团

    他慢慢合上文件,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半块玉米饼掰成两截,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叶归根。

    叶归根没接。他抬手,用拇指蹭掉杨成龙嘴角一点玉米渣。

    “下次,”他说,“别光记潮汐。”

    “记什么?”

    “记人。”

    船靠岸时,阳光正刺破云层,大片大片泼洒下来,把港口起重机的钢铁骨架染成金色。叶归根走在前面,公文包带子勒进肩胛,步伐很稳。杨成龙跟在后面,手里捏着那半块玉米饼,碎屑簌簌落在工装裤上。

    他们没回酒店,径直去了港口公司总部。罗德里格斯已在会议室等他们,桌上摆着两份崭新的协议文本——和昨天签下的那份不同,这版首页多了一张贝壳湾的卫星航拍图,图上用蓝线圈出脐带湾范围,旁边标注着经纬度与水深数据。

    罗德里格斯没提宴会,只把钢笔推过来:“叶先生,杨先生。这一次,我们签的不是生意。”

    叶归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一厘米,没落下去。他忽然问:“伊莎贝尔女士呢?”

    “在楼下。”罗德里格斯示意,“她说,她只见证,不签字。”

    叶归根点点头,笔尖落下,在乙方栏签下名字。笔锋顿挫,墨迹沉厚,像一道犁开冻土的犁沟。

    杨成龙伸手,按在叶归根签过名的地方。他的手覆在叶归根手背上,掌心滚烫,指节用力,仿佛要把那行字刻进皮肉里。

    钢笔的墨,混着两个人的体温,在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窗外,海风正穿过百叶窗缝隙,拂过桌面,吹动纸页一角,哗啦一声轻响,像浪扑上礁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