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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8章 姐妹花(第1页/共2页)

    回到非洲之后,日子又变回原来的节奏。码头上的吊臂照常转,集装箱照常堆,船照常靠港。

    叶归根每天看报表,偶尔去码头走一圈,回到办公室继续看地图。

    杨成龙照常在码头和堆场之间来回,偶尔帮水...

    南美港口的协议签完那天,正赶上当地一年一度的海神节。港口区挂满了彩旗,渔船桅杆上缠着彩色布条,码头边搭起临时舞台,鼓声震天,赤脚跳舞的人群踩着节奏扬起尘土。罗德里格斯硬是拉着叶归根和杨成龙去了庆祝现场,说这是“契约落笔后的圣水洗礼”,不参加等于没签。

    叶归根没推脱。他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领口两颗扣子松着,不像谈判桌前那个一丝不苟的资本方代表,倒像刚从船上下来的船长。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当地人递来的甘蔗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映着篝火跳动的光。杨成龙在他旁边,衬衫后背被汗浸透了一片深色,可腰杆仍挺得笔直,眼睛扫着四周——不是看热闹,是在数人头、辨面孔、记出口。他没喝酒,只咬着一根草茎,嚼得干干净净。

    罗德里格斯端着酒杯过来,胡子上还沾着一点烤玉米粒:“叶先生,你朋友真安静。”

    “他听风。”叶归根说。

    “听风?”

    “戈壁滩上的风,能提前半天预报沙暴。”叶归根把酒杯举了举,“这里风不一样,但他也在听。”

    罗德里格斯笑了,没再问。他拍了拍杨成龙的肩:“明天你们走?”

    “后天一早。”叶归根答。

    “不留两天?我带你们去渔村,看真正的海。不是这个港口——这个是钢筋水泥,那个是活的。”

    叶归根看了杨成龙一眼。杨成龙点点头:“想去。”

    罗德里格斯立刻拍板:“那就去!明早六点,我的船在三号泊位等。”

    当晚回到酒店,杨成龙没回自己房间,直接敲了叶归根的门。叶归根穿着旧T恤和工装裤,正蹲在浴室门口擦一只皮靴——靴筒内侧有道细微裂口,他用胶水补着,动作慢而稳,像在缝一件家传的旧衣。

    “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让步?”杨成龙靠在门框上问。

    叶归根没抬头:“他怕你真掏钱。”

    “怕?我又不是真要砸进去。”

    “你掏的动作比钱更真。”叶归根终于直起身,把胶水盖拧紧,搁在洗手台边,“他说扩建出资比例是‘控制权的体现’,这话背后不是钱,是面子。你当着满屋子翻译、律师、财务把卡推过去,不是示弱,是交底——底牌都亮了,他还拿什么跟你绕弯子?他再不让步,显得他输不起,比你更急。”

    杨成龙沉默了几秒:“所以你不拦我,是因为你知道他只能让。”

    “不是只能,是必须。”叶归根拿起毛巾擦手,“他今天要是不签,明天我们转身就走。他清楚得很——我们不是唯一买家。但你是唯一一个,会把命押在协议第一条条款上的人。”

    杨成龙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叶归根把毛巾挂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港口夜景,起重机的吊臂静默如铁骨,远处海面浮着几盏渔船灯火,微弱却固执。“成龙,你爷爷当年在戈壁滩修第一条灌溉渠,图纸是他画的,炸药是他埋的,第一锹土是他挖的。可验收那天,他站在最后排,帽子压得低低的,没往前凑。”

    “为什么?”

    “因为渠不是修给他的。”叶归根转过身,声音不高,却沉得像压进沙砾里的铁钉,“是修给后来喝水的人。你今天那张卡,也是修渠。修一条让人信得过的渠。别人信的不是钱,是底下垫着的那双手。”

    杨成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洗不净的灰,指关节粗大,虎口有一层薄茧——那是从小扛麻袋、拉犁、握缰绳磨出来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马场,杨勇教他套马绳。绳子打结,要三绕四扣,死结活扣各有用处;可最要紧的,是手腕翻转那一瞬的力道——太轻,绳滑;太重,伤马。杨勇从不说话,只把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一遍遍练。练到手指发麻,掌心出汗,绳子勒进肉里,血丝渗出来,杨勇才松开手,说一句:“成了。”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骨头缝里长好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杨成龙醒了。他没叫叶归根,自己先下楼,在酒店后巷买了两份热玉米饼,用油纸包着,揣进外套里。六点整,他们站在三号泊位。罗德里格斯果然已等在那里,身边站着个瘦高女人,黑发盘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银质海螺徽章。

    “这是我妹妹,伊莎贝尔。”罗德里格斯介绍,“她管渔业合作社,也管渔村账目。你们的问题,她比我还熟。”

    伊莎贝尔伸出手,掌心有老茧,握手干脆有力:“听说你们想看‘活的海’?跟我来。”

    船不大,三十米出头,船身漆成靛蓝,甲板上堆着空鱼箱和几卷缆绳。伊莎贝尔亲自掌舵,船离港时没鸣笛,只轻轻一转舵,船身便滑入晨雾。海面平静,雾气如纱,远处礁石轮廓若隐若现。杨成龙站在船尾,看浪花在船舷劈开又合拢,白沫碎成细雪。他忽然明白叶归根说的“活的海”是什么意思——不是风景,是呼吸。浪涌是吸气,退潮是呼气,渔船是肋骨,渔网是血脉,而人,只是其中一粒盐。

    船行两小时,雾散了。一座半月形小湾出现在眼前,湾口窄,湾内阔,水色由青转碧,再往里是澄澈的翡翠绿。湾边是红顶白墙的矮屋,屋顶铺着深色陶瓦,炊烟袅袅。几只独木舟静静停在浅水处,船身被海水泡得发黑,却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贝壳湾’。”伊莎贝尔的声音随风飘来,“一百三十年前,第一批渔民就是在这里登岸的。他们没地图,只跟着海鸟飞的方向。”

    她带他们走进村口的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身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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