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后的第三天，华尔街开盘了。兄弟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暴跌了百分之七。
不是没有原因的——凌晨四点，一份匿名报告开始在机构投资者之间流传。
报告号称出自某国际权威审计机构，内容直指...
四月的军垦城，杏花开了。
不是一夜之间，而是像商量好似的，先从南边坡上那几株老杏树开始，再慢慢往北蔓延。先是星星点点的粉白，接着是成片成片的云霞，最后整条清水河沿岸都浮起一层薄雾似的香。风一吹，花瓣打着旋儿往下落，落在青砖路上、落在试验台的金属外壳上、落在海莲娜那本摊开的《高温合金相变动力学》封面上。
叶海站在研发所后门的小坡上，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是阿依古丽昨天塞给他的，上面用清秀的汉字写着一家清真餐厅的名字，地址在城西老街，门脸不大，招牌是手写的维汉双语：“雪莲居”。
他没敢直接打电话问她今晚有没有空。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地址，又对着手机地图比划了二十分钟，连公交换乘、步行拐弯、甚至店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的位置都记熟了。可直到下午三点，他才在材料组门口装作路过，看见阿依古丽正低头整理一摞金相试样片，辫子垂在胸前，红色头绳在阳光下晃得他心口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雪莲居，晚上六点，你……方便吗？”
阿依古丽抬起头，睫毛一颤，没笑，也没点头，只是把一枚刚打磨好的镍基合金薄片递给他：“喏，你上次说要看的TC4钛合金基体上原位生成碳化钒的界面形貌。我做了高分辨电镜，图已经导出来了。”
叶海愣住，接过来，指尖不小心蹭到她手背。那一小片皮肤温热干燥，像晒过太阳的麦穗。
“所以呢？”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
阿依古丽终于笑了，眼尾微微扬起：“所以，你要是能把这组界面能垒计算模型跑通，我就去。”
这不是拒绝。这是考题。
叶海攥紧那张薄如蝉翼的试样片，转身就往计算中心跑。他没回工位，直接抢了伊万隔壁那台空闲的高性能工作站，把U盘插进去，调出阿依古丽标注过的TEM图像，导入Matlab。手指敲键盘敲得飞快，建模、赋值、迭代、收敛……他忘了晚饭，忘了窗外天色由青转灰，忘了自己胃里空得发酸。屏幕上跳动的不只是数据，还有阿依古丽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嘴角，她递冰淇淋时手腕内侧那道淡青的血管，她梳头时发梢扫过耳垂的弧度。
凌晨一点十七分，模型收敛成功。界面能垒数值与理论值误差仅0.8%——远超阿依古丽预期。
他没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咬牙删掉自动保存的报告文档，重新新建一个空白页，只打了一行字：
【模型已通过验证。雪莲居，六点，我等你。】
然后，他按下打印键。纸张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带着墨水微涩的气味。他把它仔细折好，放进实验服左胸口袋，那里离心脏最近。
第二天清晨，叶海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研发所，却精神亢奋得吓人。他主动帮伊万校准了三次涡轮盘动平衡参数，又替海莲娜把一份俄文版的燃烧室热疲劳报告逐句翻译成中文。海莲娜摘下眼镜，揉着眉心看他：“儿子，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够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妈，我请阿依古丽吃饭。”
海莲娜一怔，随即笑出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被春风吹开的杏花瓣。“哦？她答应了？”
“答应了。”叶海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她说，要我先跑通那个模型。”
海莲娜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没再说什么，只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自制的蜂蜜核桃糖，推过去：“拿着。补脑子的。别光顾着算，忘了看人。”
叶海把糖揣进兜里，指尖碰到那张折叠的纸条，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六点差五分，他站在雪莲居门口。店不大，门楣上悬着褪色的蓝布帘，掀开时铃铛轻响。屋里暖黄的灯光，铜壶里煮着的茯茶咕嘟冒泡，空气里浮动着孜然、洋葱和新烤馕的香气。阿依古丽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身上换了件浅蓝色的艾德莱斯绸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杯沿印着淡淡的唇色。
“来了？”她抬头，声音很轻。
“嗯。”叶海坐下，把那盒蜂蜜核桃糖放在桌上，“我妈给的。”
阿依古丽打开盒子，拈起一颗糖，放入口中，眼睛微微眯起：“甜。”
“不齁？”
“不齁。”她笑了笑，把糖纸仔细叠成一只小小的千纸鹤，放在碟沿，“你妈的手艺，和我阿娜（妈妈）一样好。”
叶海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灯光下，她鼻梁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嘴唇是润润的粉。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也是这样坐着，她伸手替他拂去肩头飘落的一瓣杏花。
“你紧张？”阿依古丽忽然问。
叶海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口袋——那张纸条还在。他点点头：“嗯。”
“为什么？”
“怕……说错话。”他老实交代，“怕你说‘以后不用请我吃饭了’。”
阿依古丽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脆，惊得窗台上那只晒太阳的灰猫竖起了耳朵。她托着腮，认真看他：“叶海，你知道我们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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