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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3章 关中各处皆汉土(第1页/共2页)

    其实,在与蒋斌的对话之中,陈祗可以感觉得到,蒋斌此来虽说承担着慰劳将领的任务,但更多的是替皇帝刘禅本人向前线将领询问事宜。

    从各个角度来说,蒋斌今日所问之事都甚为机密,非亲信之人不可承担此任...

    魏军骑阵的崩解,几乎是在秃发树机能矛尖刺穿第一具胸甲的刹那便已注定。

    那不是重骑与轻骑之间无法弥合的鸿沟——不是兵员多寡之别,亦非战马优劣之差,而是战术逻辑的根本断裂。郭淮麾下骑兵,长于奔袭、擅于扰敌、精于迂回,却从未被训导如何正面硬撼一堵由人、马、铁甲与决死意志熔铸而成的移动壁垒。他们习惯以速度拉开距离,以弓矢制造混乱,以侧击瓦解阵型;可当姜维七千重骑如山岳倾颓般撞入阵中,所有既定战法顷刻失效。弓未张,矛未举,人已腾空而起,马已翻倒如柴;未及转身,未及呼号,未及勒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自侧腹或前胸贯入,视野骤然颠倒,耳中尽是金属撕裂筋骨的闷响与同伴战马濒死的长嘶。

    牛金在阵中亲持大戟,怒吼着欲聚拢溃卒,可他声音尚未传远,便见三名亲卫连人带马被撞飞至半空,其中一人竟直直砸落于他马首之前,头盔碎裂,脑浆混着泥灰溅了他满面。他下意识抹了一把,手心黏腻温热,喉头一哽,竟呕出一口酸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血,却是第一次被敌军以如此方式碾碎建制、撕裂士气。他猛地回头,望向西侧——那里,秃发树机能的赤色将旗已越过己方溃兵,在烟尘中猎猎招展,旗下骑士人人披血,马鬃染赤,矛杆上还挂着尚未坠地的残肢断臂。

    东侧更惨。

    王式与李方本欲借地势略作斜切,以两翼包抄之势迟滞呼臣所部匈奴骑的冲势。可匈奴骑根本不讲章法,不设间隙,不预留退路,一千七百骑排成一道近乎密不透风的楔形,马蹄踏地之声如擂千鼓,震得人牙根发酸。前排骑士在撞入敌阵前一瞬,竟齐齐弃矛!非是溃逃,而是将手中近两丈长的骑矛狠狠掷出——数十支矛如黑雨倾泻,瞬间钉穿前排十余骑的咽喉、面门、马颈。马失前蹄,人仰马翻,阵列登时大乱。呼臣本人则高踞马上,右手执斧,左手擎刀,胯下黑马踏着尸骸直冲王式本阵。他身后骑士无一停顿,踩着翻倒的同袍与敌军尸身继续突进,马蹄之下,泥土混着血浆翻涌如沸。

    王式尚未来得及拔剑,便觉左肩剧震,一支短矛破甲而入,直没至羽。他惨叫一声,翻身落马,未及爬起,已被数匹战马从身上踏过,只余一声短促的哀鸣戛然而止。李方见状,肝胆俱裂,拨马便走,身后千余骑随之动摇,阵脚如雪遇沸汤,顷刻消融。

    两翼既溃,中军顿成孤岛。

    姜维立于阵前,未动分毫,却已成全军脊梁。他身后,马忠所部四千羌胡重骑早已整队待命,铁蹄微扬,战马喷着白气,鞍鞯下革囊里的短矛沉甸甸压着皮带。再后,法邈所率四千鲜卑精骑亦悄然提速,他们不像秃发树机能那般狂暴,也不似呼臣那般狠戾,而是静默如林,只等前方裂开一道足以容其纵马驰骋的缝隙。

    那缝隙,已然裂开。

    秃发树机能与呼臣两部凿穿之后,并未恋战,而是依令向南疾驰十里,收拢散兵,重整旗鼓,旋即折返,自西南、东南两角再度压迫而来,恰如巨钳合拢。车至、火赤两部则趁此间隙,自北向南,以雷霆万钧之势再度切入魏军骑阵残存最厚之处。这一次,他们不再用矛,而是齐刷刷抽出环首刀,刀锋映着初升的日光,寒芒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刀光起处,人头滚落,臂膀横飞,断刃插在马颈上兀自颤动。魏军骑兵彻底失去组织,溃兵如蚁群四散,有人伏地装死,有人扯下铠甲混入步卒,更多人则策马狂奔,唯恐被身后那支越追越近、越杀越狠的铁流吞没。

    此时,姜维才缓缓抬手。

    许游立于他身侧,手中紧握一枚铜符,指节泛白。他早知今日之战,必有此一役,却仍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是为胜负,而是为这七千重骑自出阵以来,未曾一次回头,未曾一声哀鸣,未曾一人坠马后求援。他们只是向前,向前,再向前,以血肉之躯为刃,以钢铁之志为柄,将魏军引以为傲的骑兵力量,生生斩断、劈开、碾碎。

    “擂鼓。”姜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鼓声起。

    不是寻常催阵的急鼓,而是低沉、浑厚、缓慢,如大地搏动,如心跳复苏,每一声都敲在人心最深处,令战马昂首,令士卒挺胸,令尚未出阵的将士热血沸腾。

    马忠部动了。

    四千羌胡重骑踏着鼓点,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节奏,如潮水漫过堤岸,无声而坚定地涌入秃发树机能刚刚撕开的裂口。他们不挥刀,不掷矛,只是将骑矛放平,矛尖齐齐指向溃散中的魏军后背。那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此路不通,尔等唯死而已。

    法邈部紧随其后。

    四千鲜卑骑则显出不同气象。他们并未直接冲击,而是在阵前突然散开,数百骑呈扇形展开,弯弓搭箭,箭镞森寒,直指魏军溃兵密集之处。弦响如霹雳,箭雨如飞蝗,溃兵成片栽倒,马匹受惊狂跳,反将更多同袍挤下战马。鲜卑人并不追求杀伤,只求制造恐惧,只求阻断退路,只求让魏军明白——你们已无处可逃。

    两万八千骑,至此尽数投入战场。

    而就在魏军骑兵彻底陷入混乱、自相践踏之际,姜维的目光,终于投向正前方。

    那里,是魏军中军主力,是糜威亲自统率的一万七千精锐步卒,是此刻仍在向汉军营寨方向稳步推进的矛头。

    他们尚未察觉侧翼已塌,犹自高唱魏歌,踏着整齐步伐,盾墙如林,长戟如刺,旌旗蔽日。他们甚至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却只当是己方骑兵正酣战破敌。

    姜维嘴角微微一扬。

    他忽然扭头,对身旁一名传令兵道:“去,告诉句扶将军——他可以撤了。”

    传令兵一怔,随即抱拳,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朝北面句扶军阵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姜维再次抬手,指向魏军中军左翼后方——那是王昶所率关中步卒与牛金溃骑交界之处,烟尘最浓,人影最乱,旌旗最杂。

    “令糜照、傅佥!”姜维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铁,“率五千汉骑,自彼处,凿穿!”

    号角声再次响起,短促、尖利、充满杀意。

    糜照与傅佥早已按捺许久,闻令如雷贯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拔出腰间环首刀,高举向天。刀光映日,五千汉骑齐声呐喊,声震原野,随即如离弦之箭,自姜维右后方猛扑而出,目标直指魏军中军左翼那道因溃骑冲击而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们不是重骑,却比重骑更懂时机。

    他们不是先锋,却比先锋更知要害。

    五千铁骑卷起漫天黄尘,自侧后方狠狠撞入魏军步卒与溃骑交织的混乱地带。魏军步卒猝不及防,盾阵尚未合拢,便被汉骑以密集队形撞开缺口;溃骑更是魂飞魄散,见汉骑来,非但不迎战,反而掉头猛冲己方步卒阵列,引发更大混乱。糜照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挑翻三名魏军校尉,傅佥紧随其后,环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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