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三个字,温柔又克制,却瞬间击溃了郑榆所有强忍的坚强。
她憋了好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瞬间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摇头,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哽咽落泪,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忍着所有委屈和酸涩。
她真的太丢人了。
在自己最狼狈、最不堪、被人肆意欺负的时候,偏偏是她最仰望、最惦记的人,站出来替她撑腰、替她解围。
薄修远看着她强撑隐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心疼,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也没......
海城的清晨总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薄雾尚未散尽,薄氏集团海城分公司的玻璃幕墙便已映出初升朝阳的金边。六点四十分,薄修远准时推开办公室门,皮鞋踩在浅灰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沉稳。他没换家居服,仍是昨夜归家时那件熨帖的深灰羊绒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线条。桌上已摆好一杯温热的黑咖啡,杯沿一圈浅浅奶沫——苏晚意凌晨五点起床熬煮的浓缩,加三克糖、四十毫升全脂奶,温度控制在六十二度,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端起杯子轻啜一口,喉结微动,目光却落在办公桌右下角抽屉的暗格里。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底部一道极细的划痕,是上周深夜他在书房保险柜取出后,用指甲刻意划下的记号。U盘里存着陈氏集团三年前收购“云杉科技”时的原始尽调报告扫描件,其中一份被人为涂改过的财务流水截图,正是这次薄氏危机真正的导火索——有人将一笔本该归属陈氏子公司的两亿回款,悄然移入薄氏关联空壳账户,并伪造了银行对账单。而真正经手这笔操作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总亲信多年的财务总监周砚。
薄修远指尖在U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合上抽屉,锁死。他早知道这枚U盘不该存在。可就在昨夜,他站在厨房水槽前洗苏晚意留下的青瓷碗时,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薄总若真想谢陈总,不如先看看‘云杉’旧账。有些恩情,未必干净。”
发信号码是一串虚拟号,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七秒,直到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热水渐渐变凉,才抬手关掉水阀,擦干手,把短信连同那个陌生号码一起永久删除。他不查,不代表他不知道。他知道是谁发的,也知道那人为什么发——农场宿舍窗边那个攥着手机不肯松手的女孩,昨天下午曾独自去过陈氏集团海城办事处前台,以“帮薄总送文件”为由,索要过一份公开版的并购年鉴。她甚至没碰U盘,只是借着翻阅纸页的间隙,用手机镜头对着其中一页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照。薄修远当时正和陈总通电话,助理顺手把年鉴递到他面前,他目光扫过那页角落里一行被油墨晕染开的小字,瞳孔骤然一缩,却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不信陈总。他是信自己手上这张网——过去五年,他亲手布下的暗线早已织进陈氏上下游二十一家供应商、七所律所、三家会计师事务所。他信陈总为人磊落,更信人心易偏。一个病中孤女,一句无心之言,一次情绪崩溃时的泄密,都可能让最坚固的信任出现裂痕。而裂缝一旦产生,就会被有心人用最温柔的力道,一寸寸撑开。
上午九点十五分,陈总如约抵达薄氏海城总部。电梯门开,两人在旋转楼梯口相遇。陈总一身藏青手工西装,领带夹是枚素银虎头,眼神却比昨日更沉,眉心压着一道竖纹,像刀刻出来的。薄修远迎上前,伸手相握,掌心干燥温热,“陈叔,您亲自来,真是给足薄氏面子。”
陈总用力回握,拇指在薄修远手背轻叩两下,这是老辈人特有的亲昵暗号,“面子?我倒觉得是你给了我家丫头一线活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薄修远肩头,落在他身后落地窗外——海城最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正映出对面商场巨幅电子屏滚动播放的公益广告:一个穿蓝布裙的小女孩蹲在麦田边,向镜头伸出沾着泥巴的手,字幕缓缓浮现:“每个孩子都值得被看见。”
薄修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未变,只将手插进西裤口袋,指腹无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小小的金属圆片——那是昨夜苏晚意给他别在衬衫内袋的平安符,红绳缠绕,铜铃微凉。
参观行程安排得极为克制。陈总只看了研发中心、员工食堂与新建的母婴室,全程话不多,却在母婴室门口驻足良久。玻璃门内,几位年轻妈妈正哄着襁褓里的婴儿,奶香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淡淡弥漫。陈总忽然问:“修远,你和晚意……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薄修远脚步微顿,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暖意,像春水初融,“她说想等薄氏新产业园投产那天再定。说要给孩子攒个‘大礼包’。”他语气轻松,却在说“晚意”二字时,尾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软,像怕惊扰了什么。
陈总笑了,眼角褶皱舒展,那笑却没达眼底。他抬手拍拍薄修远肩膀,力度很重,“好,好。我等着喝满月酒。”说完转身,却在经过走廊尽头消防栓箱时,脚步忽地一顿。箱体玻璃门内,一张A4打印纸被磁吸固定在角落——那是集团最新一期《员工关怀简报》,标题赫然是:“心理援助热线升级通知:即日起,新增24小时树洞倾诉专线,接线员均持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资格证”。
陈总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悄悄塞进消防栓箱夹层深处。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秋千架上咧嘴大笑,背后梧桐树影斑驳,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囡囡六岁生日,爸爸最爱的囡囡”。照片背面,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她不是生病,是心碎了太久,忘了怎么跳动。”
中午在顶楼餐厅用餐时,陈总破天荒点了两杯热牛奶。他推了一杯给薄修远,自己捧着另一杯,白气氤氲中声音低沉:“昨晚我女儿给我发了条语音。就一句话:‘爸,薄叔叔今天会不会来看我?’我没敢回。怕我说会,她又失望;怕我说不会,她连这点盼头都没了。”
薄修远握着牛奶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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