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糊弄鬼呢。”小黄毛满脸不屑,冷笑连连,“你那破农场工作能有多忙?我看你就是故意冷落我、故意摆架子。郑榆我告诉你,别给我玩这套,你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别不知好歹。”
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贬低和打压。
刻意否定她的所有付出,刻意踩她的自尊,刻意告诉她没人要、没人疼,让她只能死死依附在自己身边。
这种低级又恶劣的精神打压,听得人心底发寒。
郑榆被他掐得手腕通红,眼眶彻底红透了,水汽氤氲,却死死忍......
小家伙刚扑进薄修远怀里,还不忘扭过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苏晚意,奶声奶气地告状:“妈妈骗人!说爸爸今天才回来,可我刚才听见车声了!”
苏晚意一怔,随即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儿子鼻尖,“谁说的?妈妈昨晚明明说了‘说不定’。”
“‘说不定’就是‘一定会’!”小家伙理直气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笃定无比的模样,惹得薄修远低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发顶,声音里裹着久违的宠溺,“嗯,你妈妈说得对——‘说不定’,就是我拼了命也要赶回来的意思。”
话音未落,小家伙忽然仰起脸,鼻子微微翕动,像只嗅到什么的小奶狗,皱着小眉头盯着薄修远的领口:“爸爸……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空气霎时一滞。
苏晚意笑意微凝,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立刻开口。薄修远动作顿住,低头看了眼自己衬衫袖口——昨夜在高速服务区短暂停留时,他顺手接过便利店店员递来的热豆浆,杯沿沾了点淡褐色渍痕;车窗半开,冷风卷着山野清冽气息灌进来,混着薄荷味润喉糖的凉意,还有凌晨三点换下的那件沾了露水的外套上残留的、极淡的樟脑与旧书页气息——那是他临时借宿的乡间民宿里,老木柜子散发的味道。
可孩子闻到的,是另一种。
他沉默两秒,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把儿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些,额头抵着他温热的额心,嗓音低沉而平稳:“爸爸路上遇到一只迷路的小猫,帮它找了妈妈,沾了点它的毛毛味。”
小家伙信了,眼睛亮晶晶的:“是橘猫吗?是不是尾巴尖有一点白?”
“对。”薄修远答得毫不犹豫,手指悄悄捻了捻袖口内侧——那里,还粘着一根极细的、浅褐色的猫毛,细看几乎透明,是他下车时无意蹭上的。
苏晚意静静看着,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埋进薄修远肩窝,呼吸微缓。她信他。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有多可信,而是因为薄修远从不会用谎话去圆另一个谎。他若真做了什么,绝不会编造一只猫来遮掩;他若没做,也绝不会任由误解滋生。他向来坦荡,坦荡得近乎固执。
她伸手,将儿子另一只小手牵过来,掌心贴着掌心,轻声问:“昨晚睡得好吗?”
“好!”小家伙用力点头,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妈妈,我梦见爸爸带我去海边堆城堡,浪花打湿了我的小桶,爸爸用西装袖子给我擦手……”
薄修远喉结微动,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他确实答应过儿子,上个月视频时亲口许诺:“等爸爸回来,第一件事就带你去东礁湾。”可昨夜归途,他在服务区接到助理紧急来电,海城港务集团并购案突发变故,原定今日上午九点的签字仪式提前至七点。他必须赶在六点前抵达公司,参与最终条款确认。
他低头吻了吻儿子额角,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城堡一定堆,但得等爸爸忙完手头这件事——三天,最多三天,爸爸带你出发。”
“拉钩!”小家伙立刻伸出粉嫩的小拇指。
薄修远勾住,指节微凉,力道却郑重。
就在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无声震动。屏幕亮起,显示“陈秘书”,来电备注后缀一个猩红的叹号——这是内部紧急通讯的专属标记。
薄修远眸色一沉,没接,却也没挂断。他单手将儿子轻轻托起,放回床边,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才接起电话。
苏晚意没起身,只是支起身子,将散落的长发挽至耳后,目光安静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晨光勾勒出他肩线利落的弧度,衬衫下摆松松垂落,遮不住腰线紧实的轮廓。他说话很轻,语速却快得惊人,偶尔停顿,指尖无意识叩击窗框,节奏沉稳如心跳。
“……收购价再压五个点,让法务部重拟补充协议。对,就现在。”
“林董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带上三年期战略协同备忘录。”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梳妆镜里映出的床铺一角,苏晚意正俯身替儿子整理睡衣领口,发丝垂落,侧脸柔和,“……把东礁湾的行程,推到下周三。不,推到下下周。告诉司机,七点整,车库见。”
电话挂断。他转身,神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倦后初醒的温和。
苏晚意迎上他的视线,什么也没问。她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弯腰捡起他昨夜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指尖拂过内袋,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边缘——是张便签,字迹凌厉有力,墨色新鲜:“薄总,您落下的东西。附:小姑娘已安顿妥当,监护人下午三点到场。”
她指尖一顿,缓缓抽出。纸面背面,有一道极浅的、近乎透明的泪痕洇染,像一道未干的月牙。
她没看正面,只将便签重新折好,塞回原处。然后踮起脚,伸手替他理平衬衫领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指尖温热,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饿不饿?我煮点粥。”
“想吃你煮的。”他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她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冰凉的铂金圈早已被体温焐暖,“但得先洗个澡。一身风尘。”
她点头,转身走向浴室,拧开热水阀。雾气很快氤氲升腾,水声潺潺。薄修远没跟进去,而是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底层抽屉——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素银镯子,内圈刻着细小的“晚意”二字,是他去年她生日时亲手挑的,却因出差错过当面交付,一直搁在这里。
他取出镯子,指尖反复摩挲那两个微凸的字。
门外,小家伙突然扒着浴室门框探进小脑袋,仰着脸问:“爸爸,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再也不走了?”
薄修远脚步一顿。
水声渐歇。苏晚意裹着浴巾出来,发梢滴水,赤足踩在地毯上,留下淡淡水痕。她没擦干,任由湿发贴在颈侧,径直走向梳妆台,打开首饰盒最底层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同款素银镯子,内圈刻着“修远”。
她取出,轻轻旋开搭扣,手腕一翻,银光微闪,镯子已稳稳套上。
薄修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腕间,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妈戴这个!”小家伙蹬蹬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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