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仪式香料里,声称能增强‘通灵稳定性’。”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满脸惊惶的少年撞开帘子冲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韦恩脚边,语无伦次:“圣徒先生!维托爷爷!不好了!莎拉……莎拉她……”少年喘不上气,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保留地北边那片被铁丝网围住的废弃牧场,“他们在……在牧场后面挖坑!我看见了!他们往坑里埋……埋小孩的鞋子!还有……还有蓝色的玻璃珠!”
蓝色玻璃珠——这是穆克肖特部落古老的“引魂信物”,只在新生儿受洗和逝者安葬时使用。每一颗珠子都由部落长老亲手熔炼,内里封存着一缕渡鸦羽毛的灰烬。
维托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少年的胳膊:“莎拉?是莎拉·黑水?她才十二岁!”
少年用力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昨天去帮奶奶采药……再没回来!”
巴拉德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旬老人。他一把扯下腰间那串乌鸦爪骨,狠狠摔在地上!爪骨四散迸裂,其中一枚断裂的爪尖弹跳着,滚到韦恩脚边。老萨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左眼里翻涌着积压了半生的岩浆:“够了。三十年了,我装聋作哑,假装看不见他们偷走孩子的名字、偷走祖灵的骨头、偷走我们最后一口干净的井水……”他盯着韦恩,声音陡然拔高,撕裂般锐利,“年轻人,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一个骗子?还是……波杰克等了整整九十七年的‘衔枝者’?”
“衔枝者”——印第安古老传说中,唯有被渡鸦认可的萨满,才能衔起一根象征救赎的白桦枝,飞越生死之河,为被困的灵魂引路。
韦恩没有回答。他弯腰拾起那枚断裂的乌鸦爪尖,指尖轻轻一抹,一道细微的金红色光芒悄然渗入爪尖裂缝。下一秒,那截枯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温润光泽,断口处萌发出细密如绒毛的黑色新骨,丝丝缕缕,宛如活物。
帐篷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巴拉德死死盯着那截重生的爪骨,嘴唇哆嗦着,最终吐出三个字:“……真神迹。”
“不是神迹。”韦恩将焕发生机的爪骨放回巴拉德掌心,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欠债。波杰克的债,莎拉的债,维托的债,所有被埋进土里、被做成酒杯、被当成垃圾卖掉的印第安人的债。今天,该还了。”
他转身走向帐篷入口,掀开帘子。正午的阳光如熔金倾泻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韦恩逆着光而立,白发在风中微微扬起,身影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帐篷外那些沉默伫立的印第安人脚下。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令整片荒原为之屏息:
“巴拉德萨满,带路。去圣伊格纳修斯教堂。今晚子夜,我要你敲响那口锈蚀了七十年的钟。”
帐篷外,风骤然停了。连远处牧场铁丝网上栖息的几只渡鸦,也同时偏过头,漆黑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教堂方向。其中一只振翅起飞,翅膀掠过阳光时,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蓝光——正是莎拉失踪时,缠在她辫梢的那颗蓝色玻璃珠的颜色。
维托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苍老的脊背弯成一张虔诚的弓。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年轻的猎人、抱着婴儿的母亲、拄着拐杖的老妪……数十个身影无声地伏倒,粗粝的泥土沾上他们的额角、手掌、膝盖。没有哭喊,没有祈祷,只有一种山岳倾颓般的、近乎悲壮的寂静。
巴拉德站在人群中央,左手紧紧攥着那枚新生的乌鸦爪骨,右手缓缓抬起,指向教堂所在的北方。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一个古老而沉重的词,随着他呼出的气息,沉甸甸地坠入大地:
“阿卡玛。”
——这是穆克肖特语中,对“复仇者”的最高称谓,亦是“衔枝者”的另一种古老写法。它意味着,此人已非凡人,而是被渡鸦与郊狼共同选中的、行走于生死罅隙的清算之刃。
韦恩迈出帐篷。他的影子在正午骄阳下,无声地覆盖过匍匐的人群,覆盖过干裂的土地,覆盖过远处教堂尖顶投下的、形如十字架的阴影。影子边缘,隐约有细碎的金红光点浮沉流转,如同无数微小的、振翅欲飞的渡鸦。
此刻,西雅图市中心,雷尼尔俱乐部顶层的“灵能实验室”内,一名穿白大褂的助手正慌张地擦拭着监测仪屏幕。屏幕上,代表“渡鸦之心”祭坛能量波动的曲线,毫无征兆地、剧烈地向上飙升,峰值瞬间突破红色警戒线,仪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助手手忙脚乱地按着复位键,却发现屏幕角落,一行被系统判定为“无效干扰信号”的微小文字正疯狂滚动:
【衔枝者已启程】
【子夜将至】
【债,清零倒计时:03:47:22】
助手茫然抬头,望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正急速堆积,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巨鸟正从四面八方,朝着穆克肖特保留地的方向,无声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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