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和我们核心的租车业务有什么关系?我们一直用的是纸质地图和印刷的路线指南,已经足够满足市场需求!”
“关系巨大!而且是未来的核心!”孙明远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看不到的未来,“未来的租车用户,需要实时导航指引;我们的网站要精确推荐酒店和景点,需要基于用户位置的精准服务。
电子地图是所有这一切的基础!是血液!现在技术不够,我们就先从最简单的城市地图数字化和基础的路径规划算法开始研究,积累数据和技术专利。
这是一项战略投资,目光要放长远五年,甚至十年!现在不做,将来就只能花天价去买,或者被别人扼住咽喉!”
众人还是非常懵,孙明远挥舞着手说道,“先生们,我是一位科技精英,靠着高科技投资发财的企业家。
我收购Budget租车,推广明远汽车仅仅是第一步,更关键的是这一行与互联网和电子地图等高科技息息相关!
先生们,一旦我所说的这个提供互联网旅游服务的企业可以提供大量服务,其必然拥有非常一般的价值,我坚信这个企业未来的价值会远远超过Budget租车。
这一块的研发将由动视研发中心负责,你们主要任务是提供数据支持和各种地面服务,并说服相关航空公司、酒店宾馆接入,这对你们并不是很困难……”
孙明远顿了顿,“电子地图是非常敏感的东西,美国相关管理部门肯定会比较关心。你们可以邀请他们派人担任董事,负责合规性检查。
我仅仅是提供投资,我旗下的互联网企业需要的是接口服务,绝不会触碰这家电子地图公司的核心数据,这一点你们要向美国有关部门陈述清楚……”
李富真在一旁听得心惊不已,这段时间,她接触了最前沿的计算机和网络知识,自然知道孙明远所描述的这些愿景,在技术上面临着何等巨大的、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更让她震惊乃至震撼的,是孙明远这种超越时代至少十年的前瞻性思维和近乎偏执的战略布局能力,他在别的企业还没有考虑的时候,就早早开始布局……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敬佩与困惑的气氛中结束,返回酒店的车上,李富真带着强烈的好奇和探究欲问道:“孙先生,您刚才提出的那些想法……关于互联网旅游服务和电子地图,这些概念太超前了。您是怎么想到的?以目前的客观条件来看,这几乎像是……像是科幻小说里的任务。”
孙明远笑了笑,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芝加哥街景,他淡淡地说:“富真,你认为最难的,是‘想到’这些东西吗?”
李富真一怔。
孙明远继续道:“其实,想出这些东西并不难,真正难得是去做,付出大量代价,冒着企业不盈利甚至亏损的代价去操作,这才是最难的!
令尊搞内存,连续多年亏损,即便内存价格暴跌,也不断投入,终于熬到了赚钱的机会,这是何等的意志,他是我学习的对象!
我一个中国人,想在美国出人头地,我不可能和别人去抢那些已经可以稳定赚钱的行业,那不现实,我能做的就是要么是搞前沿研发,要么是寻找那些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一旦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些行业可以躺着赚钱,那个时候你觉得我还能拿得稳吗?那个时候就轮到我主动退出了!”
李富真完全明白过来,她想起了孙明远创办的明远电子,前几年他逐步出售股权,一步步减少到不到十个点,然后在离婚后,直接转给了前妻,这很可能是为了回避日本企业的觊觎,在日本尚且如此,在美国那就更加严重了!
她想了想试探道,“孙先生,您旗下那些美国企业股票……”
“迟早要转让,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可是中国的国务顾问,对美国企业在华投资很有价值,而且我那些投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捆绑着很多人,还可以拖一拖!”
“那您在中国的投资呢?中国可是CP国家!”
“你接触久了,就知道中国CP是什么样子!当然了,这个世界是非常残酷的,我不管在哪里,做得好,无可替代,我的地位自然很高!
若是我干得不好,影响力下降,那自然会被人觊觎,哪怕你父亲还有现代会长郑先生也一样……当然了,我也有一些应对,你肯定知道我的私生活比较有趣!”
李富真突然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看向孙明远的眼神就有些异样,孙明远似乎没什么感觉,他笑着说道,“Budget租车这家公司并不被美国资本市场看重,原因很简单,这一行需要大量的维持资金,但收益一般,要不然也轮不到我收购。
我们要想未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就需要给它赋予一些特别的东西,一旦我所说的那些功能实现,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既是互联网高科技企业,又是有稳定收益的企业,我们还可以扩展到中国,那市场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市值会非常高……”
“您到时候再减持……”
“是,一次把多年的投资连本带利拿回来,我们想出人头地,只能这样干!”孙明远笑着说道,“等赚到钱,继续增资我们的东方大本营,到时候我们的价值自然就更大了!
我择回中国,而不是留在日本,一大原因就是中国拥有核武器,又是CP国家,与美国天然隔阂,我的生存空间会很大,相反在日本就不同了!
你看看我现在已经相当成功,我成为了中国的国务顾问,现在通用汽车想投资中国找到我,中国想获得美国的投资,也让我在美国游说,在这个过程中,我那些资产就不容易被觊觎,相反会获得无数机会,越做越大!
而随着我不断做大,名气也越来越大,各路人马想觊觎我,自然难度越来越大,我的话语权也越来越大,这就是我的生存哲学,与令尊并不一样……”
李富真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孙明远给她敞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门,也让她找到了自己的奋斗目标,那就是效仿孙明远,成为美国资本和本土资本的中介。
不,还可以再加一样,她也可以做中国资本和韩国资本的中介,她相信孙明远跟她坦言,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她压下心中的澎湃,迎向孙明远坦诚的目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清晰回答:“非常感谢您的坦诚相告,孙先生,我明白了,我会竭尽所能,不负您的期望。”
孙明远满意得点点头,“富真,世界很大,没必要总想着分三星一杯羹,你的能力很强,完全可以活出非同一般的精彩,到时候你的父兄,还有广大韩国人,也会另眼相看的!”
……
孙明远的第二站是底特律,他在李富真及几位明远汽车美国公司高管和当地聘请的顾问陪同下,开始了对通用汽车即将关闭的两家工厂的考察。
此行,他怀揣着“捡漏”的心态,希望以较低成本获得一个现成的生产基地,但内心深处,对于美国汽车工业积重难返的现状,他已有所预感。
第一家工厂位于底特律市区边缘,高大的厂房外墙斑驳,红砖已然褪色,巨大的窗户许多已经破损,用木板草草封住,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巨人,沉默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当下的衰败。
办理了繁琐的准入手续后,他们在通用方面一位表情淡漠、仿佛只是在履行最后程序的经理带领下,走进了巨大的生产车间。
车间内部空间广阔得惊人,足以容纳数个足球场,但此刻却异常空旷和寂静。高大的桁架吊车静止在空中,传送带停止了转动,一些关键设备已经被拆走,留下地上狰狞的螺栓孔和油污印记。
剩下的生产线设备,显得笨重、落后且缺乏保养。许多机床的控制面板还停留在六七十年代的水平,线缆杂乱无章地垂落。
“这些设备……保养状况似乎不太理想。”孙明远试探道。
那位经理耸了耸肩,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UAW对工人操作设备的规程有极其严格的规定,非指定人员,哪怕是设备供应商的工程师,进行维护也会引发纠纷。
很多升级和深度保养,不是我们不想做,是流程上极其困难,代价太高。”他将责任轻巧地推给了工会。
孙明远微微点头,不再多问。他注意到,即使在工厂即将关闭、生产已经完全停止的状态下,车间里仍零星有一些穿着工装的人影。
他们或聚在一起闲聊,或慢悠悠地推着工具车,眼神中并无多少即将失业的惶恐,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从容。
“他们现在的工作是?”孙明远指向那些工人。
“按照合同,工厂关闭过渡期,他们仍有薪酬,负责设备看管、基础清洁和安保。”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有电视台采访,几个工人立刻围了上去,对着镜头非但没有抱怨失业的痛苦,反而情绪激动地大声指责管理层如何无能、如何将工厂搞垮,并慷慨激昂地强调UAW将为他们争取到“应得的每一分钱补偿”。
孙明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李富真在一旁低声用日语说:“他们似乎……并不太害怕失去工作?”
孙明远没有回答,只是对那位通用经理说:“我们去下一家吧。”
第二家工厂情况稍好,设备略新,但也谈不上先进。在这里,孙明远提出想与仍在岗的一些基层管理人员和工人代表简单谈一谈。
通用的经理显得有些为难,但在孙明远坚持下,还是找来了一个生产线上的小组长和一位UAW的工会代表。
在与那位小组长——一位五十多岁、名叫鲍勃的白人男子——交谈时,孙明远问及生产效率和对工厂关闭的看法。
鲍勃叹了口气:“先生,说实话,这里的节奏确实没法和日本比,多规矩……嗯,是工会合同规定的,我们不能违反。
比如换模具的时间、休息的频率和时长,甚至谁负责拧哪个螺丝,都有严格界定。你想快也快不了,快了可能会被指责‘损害其他兄弟的工作机会’。”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无奈的习以为常。
“那么对于工厂关闭,您和您的同事担心吗?”
鲍勃脸上露出一丝奇特的、近乎麻木的笑容:“担心?当然有一点。但也没那么糟。根据我们和公司签的协议,被解雇后,在找到新工作之前,公司得继续付我们95%的薪水,这个能持续一年多呢。
我们的时薪和福利都很好,积蓄也有一些。很多人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或者去社区大学学点别的。再说了,UAW会帮我们争取最好的补偿方案。”他的语气里,失业仿佛成了一次带薪长假的开端。
孙明远的目光转向那位身材壮硕、表情严肃的工会代表麦克。
“麦克先生,您如何看待工厂的竞争力问题?以及未来的劳资关系?”
麦克立刻展现出极强的防御和进攻姿态,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竞争力问题是总部那些拿着高薪、坐着私人飞机的蠢货管理层造成的!是他们决策失误,是他们搞坏了质量,是他们把生产线移去了墨西哥!不是工人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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