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顾小妹挥舞着美元在东德大肆引进的同时，由何济世亲自领导的双引工作组也正在紧张忙碌着。

    偌大的会议桌上铺满了来自东欧各国的技术资料和设备清单，墙上挂着巨大的东欧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技术转移的目标点。

    与孙明远专注于半导体领域的"精准打击"不同，何济世领导的工作组面临的任务要复杂得多——他们要在东欧剧变的窗口期内，尽可能多地获取中国急需的各类先进技术和设备。

    会议召开，坐在右侧的机械工业部代表张工程师首先汇报："何总，捷克那边的谈判突破很大。太脱拉公司的重型卡车技术，已经获得了部分转让，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超大型机床和大型锻压机，也同意对我们出售！"

    张工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被这个成果震撼到了，何济世点点头，转向坐在左侧的冶金部代表："老李，你们那边怎么样？"

    李部长代表激动地站了起来："何总，东德那边的收获更大！除了孙明远同志重点关注的光学和电子技术，我们还成功获得了他们的特种钢材冶炼技术、精密铸造工艺，还有化工领域的催化剂制备技术。这些东西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引进，没有几亿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这些技术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确实是无价之宝。何济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询问："人员引进方面如何？"

    外交部的王司长翻开手中的名单："这方面的成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目前已经有两百多名东欧技术专家表达了来华工作的意向，其中包括不少在各自领域内的顶尖人才。他们现在对未来普遍感到不安，我们提供的条件对他们很有吸引力。"

    何济世满意地点头，但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同志们要注意，我们的时间窗口可能不会太长。波兰的事件已经产生了连锁反应，整个东欧的政治局势变化很快。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能拿到的技术和人才，一定要尽快拿到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彭首相的秘书走了进来，在何济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何济世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凝重。

    "同志们，我出去一下，你们继续按计划推进各项工作。记住，这是党和国家交给我们的重要任务，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十分钟后，何济世来到了某个办公室，见到了彭首相，两人脸色都相当凝重，彭首相微微叹了一口气，"老何，罗马尼亚出事了，齐奥塞斯库夫妇......被打成了筛子。"

    何济世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了沙发上。齐奥塞斯库是多次访华的老朋友，中罗两国关系一直不错，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冲击。

    "这......这怎么可能？"何济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齐奥塞斯库在罗马尼亚的统治不是很稳固吗？"

    "现在看来，东欧的变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剧烈，齐奥塞斯库的下场，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两人陷入了沉默。罗马尼亚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东欧的政治风暴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猛烈和残酷。

    过了很久，彭首相才开口："老何，局势变化太快，我们等不起，能挖到的技术和人才，一定要尽快挖到手，孙明远同志也说过，钱不是问题，这会我们不能再拖了！"

    何济世也站了起来，"我立即通知各个工作组，加快行动速度。"

    彭首相走到茶几前，给何济世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对面坐下："老何，我这里还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请说。"

    彭首相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让孙明远从苏联引进技术，搞一个水轮机厂，同时给香港电灯公司一个云南横断山脉的水利工程项目，产生的电力直接输送到广东，乃至于香港！"

    何济世放下茶杯，眼睛一亮："香港的电力需求一直在增长，如果我们能够向香港供电，既能赚取外汇，又能带动我们水电设备制造业的发展，接下来上三峡，我们很多关键设备就不需要再进口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彭首相点点头，"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对于促进中苏贸易，改善内地与香港的经济联系也有重要意义。"

    何济世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项目确实很好，但投资规模会非常大，水电站建设、输电线路、水轮机制造，这些加起来可能需要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孙明远哪怕能对外融资，也未必乐意做这么大的投资！"

    “我也清楚，但我觉得也有希望，他在朝鲜核问题一事上帮了日本人，日本人总要投桃报李，ODA贷款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那日本给商业贷款，让孙明远上一个大项目总是可以的！”

    何济世完全明白了，“我看可以试一试！”

    彭首相很满意，他想了想问道，“老何，我听说电子部副部长严育才同志与孙明远关系很不错？”

    “孙明远对育才同志很欣赏，说他是难得的人才，想挖他过去，育才同志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跟他说，电子部更需要他！”

    说到这里，何济世同志叹了一口气，“若是他一直在长城电脑，长城电脑也不至于捅出那么大的篓子，现在他就算回到机电部，这个屁股也不好擦……”

    “他和孙明远商议，能够能获得一些支持吧？”

    “孙明远是资本家，投资要看回报的，他认为长城电脑的体制和管理模式有问题，很难持久，加之那件事的恶劣影响，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

    孙明远在个人电脑领域改为扶持联想电脑，软件则扶持北京几个带方的高校企业，而超算在国内的进一步发展，孙明远已经给了华为，长城一个没捞到！”

    说到这里，何济世又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长城电脑未来可能只能指望与三星合作的硬盘项目，可那个项目的主导权并不在我们手里……”

    “长城电脑逐步不行，也是好事，有些痕迹消失得越快越好！”

    “也是！”

    说到这里，彭首相终于进入到正题，“老何，几位老爷子商议了一番，准备让严育才同志担任北京市长，你怎么看？”

    何济世同志虽然心中欢喜，怪不得方老爷子突然接见老严，但他对这种意外也同样很警惕，试探得问道，“严育才同志的能力不用担心，但他只做过三年的上海副市长，若是让他领导地方全局工作，可能有些不足……”

    “这没什么，我没做过地方工作，你在担任上海市长前，也没有做过地方工作，他已经干了三年副市长，肯定没问题的！”

    彭首相这么说，何济世同志笑着说道，“首相觉得行，那或许可以试一试！”

    “我当然支持，你是一把手，安排一位同志担任北京市长，合情合理嘛！”彭首相说道，“严育才同志对企业工作比较熟悉，我认为他可以做一些改革，孙明远虽然激进了一些，但有些想法还是可取的，可以试一试嘛！”

    何济世更加谨慎，“改革是应该的，但怎么改很讲究！”

    何济世离开后，彭首相有些感慨的摇摇头，“希望这个严育才能缓解一些吧，这么大的窟窿……唉！”

    

    第318章 旧态复萌

    

    孙明远并不知道他的老朋友严育才就要一飞冲天，此时他正在苏联考察中，孙明远仰头凝视着伊尔-76庞大的机体，翼下四台D-30发动机如同钢铁巨兽的利爪，虽然很震惊这一款飞机的规模和技术含量，但他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索维洛耶夫设计局的D30发动机确实很好，苏联方面安排的行程可谓用心良苦，但孙明远发现，老毛子还是不明白他的真实思路。

    "这位同志，我一路都在考察，发现这个设计局并没有民用燃气轮机的研发和生产经验，这与我的需求不符！"孙明远终于忍不住开口。

    陪同的索维洛耶夫设计局副局长帕维尔·谢尔盖耶维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中国商人会如此直接。"孙先生，航空发动机技术和燃气轮机是相通的……"

    "帕维尔同志，"孙明远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如果完全一样，就不会有分类，曙光机械联合体也不会成为苏联燃机的唯一供应商，贵局的专长在航空发动机，但贵国也根本不可能对华出口这款巨大的发动机，不是吗？"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黑色皮质笔记本，翻到密密麻麻记录着苏联各大设计局信息的那一页："克里莫夫设计局专精军用涡轴发动机……燃气轮机只有曙光联合体，为什么不安排我去曙光联合体的？我要尽快突破燃气轮机技术，好赚钱！"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其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商业目的，听完了翻译后，在场的苏联工程师们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奇葩事，这个人难道真的不是中国军方的白手套吗？

    负责协调的克格勃少将伊万诺夫在一旁观察了许久，此时突然插话："孙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踏入机库侧廊，这里相对僻静，但寒风依然从破损的窗户中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伊万诺夫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以军人荣誉直言，中国军费撑不起伊尔-76机队，你引进伊尔-76机队肯定亏钱！"

    孙明远眉峰紧锁，他当然知道会亏本，引进伊尔-76，更多的是为国家考虑。以中国目前的军费预算和空军规模，确实难以支撑大规模的伊尔-76机队，但就算亏一些，凭借他的财力也完全能够维持。

    他搞这一块，主要是为了进一步渗透中国航空体系，有些时候哪怕亏本也是值得的，只是他口口声声说“赚钱”，自然绝不能承认。

    "李副主席答应的……将军有何高见？"孙明远嘀咕了一句，然后才说道。

    "安东诺夫！"伊万诺夫听懂了，他估计孙明远被中国高层欺骗了，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机会，"孙，你很可能被骗了……还有你们仿制的运-7、运-8都源于安-24和安-12，为何不延续这条技术路线？继续与乌克兰的安东诺夫设计局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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