础好，法律法规相对完善，适合进行大规模、现代化的农场经营。

    大豆、玉米、小麦，甚至畜牧业，都是潜在方向。我们需要在全世界布局几个大型的‘海外粮仓’和‘原料基地’。”

    “这个构想……非常宏大。”郭鹤年忍不住惊叹，即使是他这样纵横商海数十年的大亨，也被孙明远的气魄震撼，“这手笔，是要在全球织一张农业的网。”

    “不仅是农业，”孙明远摇摇头，又抛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还有援助与合作开发。比如非洲。”

    “非洲？”郭鹤年再次感到意外。

    “对，尤其是对有丰富农业基础，其国家较为稳定的马达加斯加、莫桑比克，”孙明远眼神坚定，“我计划会同国内顶尖的农业科研机构和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带着我们培育的高产水稻种子、适用的农业机械和技术，去那里合作开发大型水稻种植项目。”

    他拿起茶杯，没有喝，似乎在组织语言：“这么做有三重好处：其一，能显著增加当地的粮食产量，缓解他们的饥饿问题，这是直接的民生福祉，有利于巩固我们和这两个国家的友好关系。

    其二，中国的技术、农资和农业机械可以大规模出口，盘活国内相关产业，对中国未来的发展有利；

    其三，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他加重了语气，“这会加深我们和国家的关系，中国很穷是不假，但中国有这么多勤奋辛苦的老百姓，不会一直穷下去！

    未来中央政府手里的钱会越来越多，国内的各种资本也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粮油这些东西，还有如此核心位置的写字楼，我们能长期拿得住吗？

    但如果我们在海外拥有大批宝贵的农场，对中国而言，就是稳定的进口货源，国家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国家的撑腰，双方会一直合作……”

    孙明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向使馆区：“郭老，你是马来西亚华人，马华这些年受到了太多太多的排挤，归根到底还不是中国不够强大，力量辐射不到吗？！

    我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事情，但只要我们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才有可能引导国家去做一些有利于我们的改变，这也是我下这么大的赌注的根源……”

    孙明远低声说道，“过去仅仅只有一些华侨汇款，有些人可以不当回事，自然不愿意冒险做事，但当中国国有资本，还有那些位子弟们在海外拥有无数利益，那些官僚哪怕再不乐意，也必须下场，而中国的力量从来都不弱，只是那些人不知道怎么玩！”

    郭鹤年沉默良久，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商人的视野，其格局之大，规划之深远，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深感钦佩，甚至有些心惊。

    “明远老弟，”郭鹤年最终站起身，走到孙明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走出去’的战略，我明白了，确实意义重大，南洛我们可以立刻启动！

    至于你说的国际农业开发投资基金，还有非洲的项目，我也愿意深度参与。不过，马达加斯加和莫桑比克那边，牵涉国家层面合作更多……”

    “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二部分，”孙明远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我们需要拉上国企和那些现在苦哈哈的干部子弟……您可能不知道，我的明远电器合作企业燕京电子出了一些事情……”

    孙明远低笑道，“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若是他们发现从海外获得利益，既好看，又好吃，他们会忍不住的，有些我们不方便做的事情就让这帮神仙去拉人去做！”

    郭鹤年恍然大悟，他赞叹道：“好一个借力使力！这样一来，项目的可行性和成功保障就大大提高了，只是中国的最高层？”

    “他们当然很感兴趣，但也极为慎重。”孙明远坦言，“我的提议事关国家的海外战略和粮食安全，中央肯定要研究一下，不过研究的结果肯定是乐见其成，毕竟出钱的是你我，不用花钱，还能有源源不断的好处，他们忍不住的！就算中央谨慎，有些人也忍不住！”

    正如孙明远预料的一般，这一涵盖联合海外种植园收购和非洲粮食合作开发的宏大计划，很快就报告给了方老爷子。

    当听到孙明远联合郭鹤年欲收购马来西亚大型种植园，并正积极谋划在各个农业出口大国购买农场，甚至前往遥远的非洲合作开发水稻种植时，方老爷子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方老爷子看着围坐桌前的家人，语调不高，缓缓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跨国大资本家的格局！”

    “这个大资本家确实非常有格局，不断做大蛋糕，但他对内也凶狠异常！”

    "怎么说？"

    "爸，孙明远跑到国外，购买种植园是好事。"女儿顿了顿，"但现在有个问题，他在国内的合资企业明远电器账上有18.6亿人民币，但是却不分红给中方股东燕京电子，要不是他扣着赚到的前不放，燕京电子的管理层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方老爷子听到这个数字，不禁大吃一惊。他虽然知道明远电器发展得不错，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现金，"18.6亿？这么多钱？明远电器搞得这么好呀！他是怎么做到的？"

    女儿知道老爷子确实不太清楚具体的经营细节，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详细地解释："爸，孙明远在双轨制改革初期，就从银行拼命借钱，囤积了大量原料，足够用一年多。"

    "借钱囤原料？"

    "这实际上就是投机倒把，但孙明远十分滑头，他囤的都是生产家电的正常原料，钢材、铜线、塑料等等，而且也不对外出售……"

    女儿继续解释道，"而随着物价的不断上涨，他当时购买的原料虽然是按市场价买的，但比后来同期的计划价原料贵不了多少。

    可是他生产出来的家电，按照与燕京电子的协议，可以按照市场批发价的95%供货给燕京电子，这中间就存在巨大的价格差！"

    方老爷子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明白其中的门道了，"原材料成本相对低，但产品售价按市场价，这确实能产生很大的利润空间，他那个厂子产量大，怪不得这么有钱！"

    "是的，去年物价闯关那会儿，孙明远更是表现得非常精明。"女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准时机，拼命组织生产，把囤积的那些原料消耗得差不多，然后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结果其他企业都积压了一大堆库存，他的企业账上却堆了无数的钱。"

    "而燕京电子呢？"

    "燕京电子的情况恰恰相反。"女儿叹了一口气，"由于市场形势的变化，销售速度放缓了，结果反而变成了一堆卖不掉的库存。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要偿还银行贷款，日子过得很不好。现在燕京电子希望孙明远分红，帮助缓解资金压力，但孙明远总是说明远电器要扩张，要研发，反正就是不愿意分红。

    燕京电子也就是一个厅级单位，一大堆人求着打白条，他们也不敢不听，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彭首相要拿他们当典型处理……"

    方老爷子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按你说的，孙明远是按照九成五的价格卖给燕京电子，燕京电子转手就能赚钱。我记得去年那会儿，电视机在市场上很吃香呀，怎么燕京电子就日子不好过了呢？"

    女儿听到父亲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但思维依然如此敏锐，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方老爷子看到女儿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孩子哪怕没有直接参与官倒，也很可能脱不了关系，要不然也不至于公然给孙明远上眼药……

    “这么说来，燕京电子也有你一份？”

    女儿就有些慌张，她有些紧张的看向其他兄弟姐妹，“说实话，你们到底陷得有多深？”

    “我，我们都还好，关键是二弟，他，他和首钢……被彭首相抓住把柄了！”

    ……

    

    第312章 工控和东方广场

    

    1988年10月的山东半岛，秋高气爽，一架从北京飞来的专机缓缓降落在日照机场，飞机内，彭首相和孙明远还在交谈。

    “不加快物价改革，双轨制引发的后遗症会越来越严重，官倒现象会越来越恶劣；可加快物价改革，通货膨胀的压力又实在太大，真是两难呀！”

    “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改革，本来就非常困难，去年中央明显对困难估计不足，您整顿一番，再改革，成功的希望就比较大了！”

    “借你吉言！”

    孙明远笑了笑，“实际上也不是很难，一边卡着基础建设，一边迅速扩大关键物资的供应，再一次进行物价改革时，受到的冲击就会比较少。

    比如这钢铁工业，我国年产六千万吨钢铁，还供不应求，等产量达到1亿吨，或者更多，问题就减少了嘛！”

    “你不要顾忌太多，可以多投资基础投资嘛！”

    “我的钱看着不少，但也有侧重点，钢铁、水泥、电器和房地产这些，现在主要还是靠自有资金发展，我拒绝燕京电子分红的要求，也是迫不得己，请您多理解！”

    孙明远耍滑头，彭首相当然明白，不过孙明远把心思放在高精尖产业上，想着与国家更深的契合，也是国家所需要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真不好办！

    他心思一动，提到了长城电脑，“严育才同志对长城电脑的整改已经完成，你接下来可以与他们多一些合作！”

    “首相，长城电脑上半年的动作太大了，我是心有余悸，继续和他们合作压力多少有些大，我们已经转向和中科院系统的联想电脑合作……”

    提到长城电脑，孙明远就相当头疼，八十年代中期，孙明远通过提供低价配件的方式，推动“八位电脑+汉卡+打印机”和“学习机+汉卡+游戏卡带”在国内的大推广，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在严育才的领导下，长城电脑发展飞速，短短两三年间，长城电脑就拥有了三亿销售额，还和韩国人合作开发硬盘，可以说干得非常不错，不过等到何济世被调离，这个公司理所当然的被杨总摘了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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