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妹看着孙明远坚决的表情,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她不得不承认,孙明远的考虑是对的。
如果孙明远真的出手相救,确实会陷入复杂的政治漩涡中。那些白条背后牵涉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一旦卷入其中,即使以孙明远的财力和影响力,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这种做法确实违背了孙明远一贯的原则。他之所以能够在复杂的政商关系中如鱼得水,正是因为他始终保持着某种超然的地位,不轻易卷入具体的政治斗争中。
"我明天就回香港。"顾小妹最终妥协了。
孙明远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小妹,你明白就好,这一次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有些原则不能破,一旦破了,就很难再回头了。"
第二天,顾小妹就飞回了香港。她带走的,除了孙明远坚决拒绝的消息,还有对这个男人更深的理解。
与此同时,调查还在继续,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的问题浮出水面,首钢等大型国企也发现了类似的问题,坑到底有多深,目前还没有透露,但首钢去年年产钢铁357万吨,坑只会更大,不可能小……
那些曾经寄希望于孙明远出手相救的干部子弟们,在得到拒绝的消息后,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他们开始四处奔走,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在这种规模的窟窿面前,几乎没有人有能力,也没有人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
彭首相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听取最新的调查汇报,"孙明远拒绝了那些人的求助。"罗秘书长汇报道。
彭首相点了点头:"孙明远无比精明,又和北京市不对付,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下场,他在等中央派人和他谈,那个时候,他才会拿钱!"
“这么大的窟窿,可不好办!”
“这么大的窟窿,北京市党政班子必须给一个交代!”彭首相板着脸说道,“有老同志建议调白长秋到北京,既可以好好看一看这位年青同志,也是让他说服孙明远多出一些钱!”
“大是大非面前站得稳,又这么年轻,老同志们仔细看一看也不奇怪!”
“嗯,这一次风波,山东和吉林的表现都很不错,让白长秋上京也说的过去!”彭首相顿了顿,继续说道,“白长秋应该听见了孙明远的意见,他发现库存一多,省里就派工作组压着各个企业降价甩库存,又通过种种方式把农产品、生活用品往苏东甩卖,赚了不少钱……”
“这个事情我也清楚,山东各市区中,日照近水楼台,今年还可以保持比较好的经济增长,只是董峰有些可惜了!”
“就算不拿下他,他也坐不稳!”彭首相微微顿了顿,“白长秋出面,安排到山东社科院,毕竟没有开除党籍,等过两年整顿好了,思想也转过弯,还是可以再用的!”
“日照新枢机是不是也要安排人……”
“这个时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彭首相想了想,继续说道,“今年中央给了不少贷款给各地,山东没有平均洒水,而是把国企分成了三等,那些盈利且前景不错的拿到大头。
目前还能挺住的国企,根据行业情况,以提供贷款为由,要求整改,根据整改的情况发放贷款;问题比较严重的则非常小心,尽可能少给、不给,他同时安排这些企业的员工派遣到日照工作,尽可能缓解矛盾!
现在各地都在查税,有不少民营企业家上交企业的,山东虽然也在查,但白长秋召开会议,和执行的同志说,问题要查清楚,企业更要大发展。
他要求在民企建立党支部,但反对简单的接受那些乡镇企业,他说我们接收了这些企业,要不要派人管,若是出现了亏损,国家来填这个亏空?他认为不能盲目接收,要以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扩大就业为目标……”
罗秘书长微微一愣,“白长秋的做法与国家的想法有些出入,看起来相当的谨慎……”
“他可不仅仅是谨慎,他上任以后,国企改革试点被扩张到全省,两年间,山东各区县已经有140多家亏损中小企业启动了改革,而山东各地的乡镇企业也找了几十个,对国有股份和职工持股进行确权。
山东省委政研室、省体改委等部门安排人按照一厂一方案深入研究,目前已经产生了好几种改革的办法……”
“我只是听说山东有搞国企改革,没想到动作这么大!”
“白长秋相当滑头,他只让做,不让说,而出人意料的是,山东省内的老同志竟然也相当配合,并没有跑到中央告状!”
“他和山东的老同志们关系应该处得相当不错!”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意志坚定,做事比较灵活,也很会团结人的同志,怪不得孙明远对他比较看重,点名他去日照!”
说到这里,彭首相转移话题,“你别看孙明远出了20亿美元,但负责干活的那个刘銮雄每天只吸纳一点点人民币,现在香港黑市的人民币汇率一直维持着15左右,他这是摆明了打小算盘,薅羊毛!”
“要说起来,这也是我们自己先露出了破绽,要不然明远电器账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钱,现在账上有18亿的企业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凤毛麟角,也怪不得各家银行求着他贷款,贷给他肯定能收回来,贷给国企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和资本家打交道是一门学问,我们还差着远!”彭首相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马来西亚的大资本家郭鹤年就要过来了,希望他能带来一些好消息!”
……
1989年的北京,深秋已至。刚竣工的北京国际贸易中心一期大楼,宛如一尊崭新的钢铁巨人矗立在这片略显萧瑟的景致中。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清冷的阳光,宣告着一个新时代基础设施的诞生。
剪彩仪式庄重而热烈。红绸落下,掌声在空旷的大楼下显得有些稀疏。郭鹤年,这位享誉东南亚的“酒店大王”、“糖王”,脸上带着惯有的儒雅微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作为国贸中心的主要投资者和经营者,这个倾注心血的庞大项目终于落成,意义非凡。然而,此刻京城的氛围,以及国际社会投来的复杂目光,都让他心头萦绕着不确定的阴云。
孙明远站在郭鹤年身侧,他是这个项目最大的股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合作伙伴那份深藏的不安,不过孙明远并不奇怪。
仪式结束后,在国贸顶层尚未完全装修好的临时办公室,两人开始了交谈,“郭老,相比于七十年代,现在顶破天也就是小风浪!”
“那个时候孙老弟岁数并不大吧!”
“那个时候是伟大领袖去世,举国不安,我虽然岁数小,但已经有察觉!”孙明远笑着说道,“现在中国的局面已经稳住,新领导层我都接触过,能干的很,放心吧,我们这条路,没走错!”
孙明远话语中的笃定,结合他之前数月携带巨资,果断回国,并坚定看多中国的姿态,像一根定海神针,稍稍抚平了郭鹤年心中的波澜,他看向孙明远:“明远老弟,你有这个信心,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几分。”
“不是信心,是判断。”孙明远微微一笑,转而切入正题,“郭老,我今天来,除了祝贺国贸一期落成,还有件商业上的事想和你谈谈!”
孙明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邓禄普方面最近联系我,他们在马来西亚的南洛,有一块约7万英亩,合2.83万公顷的综合种植园要出售,里面包含相当成熟的棕油园、橡胶园,还有不错的可可园。”
郭鹤年接过文件仔细翻看,南洛园丘,在马来西亚也是不小的产业,他很快明白了孙明远的意图:“明远老弟是看上这块地了?”
“英国佬的东西肯定不会差,我们合作拿下他!”孙明远分析道,“我的康师傅方便面产业即将在国内全面铺开,棕榈油是重要的生产原料,有原料产地,可以进一步降低成本。
而现在橡胶价格处于低位周期,购买橡胶园怎么都不会亏,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中国的发展速度只会越来越快,未来老百姓口袋里钱多了,生活水平提高是必然。
巧克力这种‘甜蜜的奢侈品’,在中国市场潜力巨大,康师傅完全可以依托这块园丘的可可资源,打造自己的巧克力品牌。”
他指着文件上的数据,语气愈发务实:“从产业链垂直整合的角度看,控制核心原材料供应,对降低成本、保证品质、对抗价格波动风险至关重要。收购南洛园丘,对我的各项产业的长远发展,是一步极具战略意义的好棋。”
郭鹤年深以为然,作为康师傅食品集团的股东(这家涵盖了从大豆榨油、饲料加工、养猪、香肠、方便面、矿泉水到农产品进出口的庞然大物),他非常清楚孙明远描绘的战略图景的价值。
“的确,非常划算的买卖。在马来西亚,我的根基更深一些,人脉和运营经验可以帮助规避不少风险。我们联手拿下它。”他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应承下来。这种基于共同利益和长期信任的合作,在商人之间往往心照不宣。
“有郭老这句话,我就更有底了。”孙明远笑容更深,“而且,今天想和你聊的,还不止这一个南洛园丘。”
“愿闻其详!”
“郭老,中国太大了,十几亿人要吃饭,生活水平要赶上世界先进国家,单靠我们自己的土地,压力会越来越大。像棕榈油、橡胶、可可,甚至是大豆、玉米、小麦,未来光靠进口,价格波动大,安全上也存在隐患。
我觉得,像我们今天这样,主动‘走出去’,在海外寻找、控制甚至开发大量适宜的土地进行粮食和经济作物的规模化种植,是大势所趋,是未来保障国家重要民生物资供给和维持物价稳定的关键一步。”
郭鹤年神色严肃起来,他知道孙明远在战略层面的眼光一向独到且超前。“你的意思是,南洛只是开始?”
“是试点,也是敲门砖。”孙明远肯定道,“但搞这些东西并非我所长。种植园的精细化管理、大宗农产品的国际贸易规则、与当地政府和社区的深度协调,这些都需要极其专业和本土化的团队。
我擅长的领域在工业制造、技术升级和市场开拓。所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郭鹤年,“我想邀请郭老,还有合作还算不错的华实、中粮,把我们的合作,延伸到一个更大的框架里。共同组建一个国际农业开发投资基金,或者一家专门的控股公司。”
“目标?”郭鹤年的兴趣被彻底调动起来。
“以加拿大、巴西、阿根廷、澳大利亚为主力区域,”孙明远清晰而快速地说道,“这些地方地广人稀,农业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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