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改革！”

    ……

    就在此时，孙明远正在想巴克莱银行的菲利普·罗斯柴尔德吹嘘，“电动车不是‘未来’，而是‘现在’，我们的电动车卖点有三点：环保、省钱、实用。环保是政治正确，省钱是经济刚需，实用是英国佬最在乎的‘不废话’价值。"

    “孙，你的电动车一点不便宜，甚至说相当昂贵！”

    “是的，但没办法，这是新事物，新事物一开始就是这么昂贵，明远汽车现在已经投入了五百万英镑，我们必须大规模推广，才能盈利，所以我想到了租赁！”

    菲利普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孙先生，您的想法很好，但您确定英国人会把交通工具当临时用品？"

    孙明远微笑不语，“这是我们刚刚说到的英国各处各处市政系统和快递系统的询单，仅仅一天，我们就获得了超过1000辆的订单，很显然电动车租赁有着很大的市场！”

    孙明远一边说，一边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哈立德王子，王子会意，接过话头："菲利普，想想看——年轻人连唱片都只租不买了，为什么车不行？"

    "每月30英镑租一辆电动自行车，60英镑租一辆三轮车。"孙明远用伯明翰乡巴佬的腔调念出一串数字，"用得不满意？随时退！明远汽车负责生产、负责售后甚至负责充电，而我们的收益并不来自于电动车……"

    “不是电动车？”

    "您想想看，如果十万用户愿意缴纳保证金，沉淀资金就会超过1亿英镑，我们留下一部分周转，其余可以用来投资，众所周知，现在美国和欧洲经济开始迅猛复苏，而我的投资水平，您是知道的……”

    菲利普·罗斯柴尔德皱着没头说道，“万一投资失手？”

    “信誉是我最大的本钱，我借用保证金投资，自然会有担保，且在巴克莱的监督下，用于非常稳妥，且收益稳定的投资！”

    孙明远笑着说道，“至于消费者违约，可能性微乎其微，电动自行车不过900英镑一辆，又有几个人会愿意为区区900英镑丧失信用？而电动三轮车的用户是市政系统和快递系统，他们难道没有1800英镑吗？”

    菲利普·罗斯柴尔德已经完全被说服，他失笑道："见鬼，您是怎么想到用租赁破解‘电动车接受度’这个死结的？"

    孙明远晃晃脑袋："因为我卖游戏机，卖电脑，需要整天揣测消费者的心理，我知道让他们花费一千多英镑，他们要犹豫很久，但拿出几十英镑租金则一点都不难……"

    菲利普·罗斯柴尔德十分满意，“为我们的成功干杯！”

    “干杯！”

    孙明远的脑海中想起了奈飞，想起了优步，想起了共享单车，底层逻辑此刻正在他手中提前三十年诞生。

    他按照电动车的成本价除以36，定下了每个人的租金，这样的租金是非常划算的，如此一来，一边出租电动车赚钱，一边用保证金赚钱，他只要成功出租十万辆电动车，那就有1亿英镑的保证金。

    他根本不需要冒险，只要换成日元，到了1986年，就是两亿美元利润，哪怕自行车项目亏钱，他也赚得盆满钵满，这世上还有比日元升值更赚钱的生意吗？

    所以孙明远现在根本不在意电动车的盈亏，他要的是尽快量产，尽快推动，以获得尽可能多的保证金，这才是他不惜血本，早早启动电动车研发的根本原因，要尽可能掌握足够多的日元，光贷款是不行的……

    孙明远不仅说服银行提供租赁服务，甚至于还获得了巴克莱和汇丰各500万英镑的贷款，这两家银行同样相当看好这种租赁业务，当然，这也是孙明远的信誉非常好，如此一来，他的资金就更充裕了。

    量产的关键不是组装线，英国职工虽然效率不算高，但很多人原来搞得是汽车，让他们搞自行车和三轮车组装，一点也不难，也非常容易找到熟练工，英国现在有三百万失业工人！

    而为了降低成本，孙明远并没有都在英国生产，而是一开始就搞全球供应链，最核心的电控系统采购市面上的成熟配件，在明远汽车的电芯车间组装，这玩意用的是分立器件，难度并不大，找一些女工就可以。

    电池是日本的，价廉物美，直接采购；车架来自于中国自行车厂，作为自行车大国，搞这种车架并不难；电机选择了Lucas，这是英国一流电子工厂，自然不成问题；核心配件都这样，其他零碎件大多用得是标准件，看起来也容易。

    但嘴上说说容易，真到了动手，才发现问题一大堆，日本人最靠谱，信用证一发，第一批十万组电池就在生产中，但其他两家就不行了……

    ……

    “柯姐，情况怎么样？”

    去年离开丈夫，来到英国的柯姐并没有和历史上一样为英国病人服务，而是被孙明远说服，暂时担任明远汽车的办公室主任，负责中外联络，明远汽车现在的规模不大，她的工作轻松，待遇也好，也方便念念不忘的高秘联系。

    "孙董，轻工部国内三家自行车厂的报价都在这里，永久厂说能压到每车架18英镑，但要求半年内付清全部外汇。"

    “他们的反应太慢了，我要的是速度，你发电报告诉国内，选三家企业，以18英镑为基准价，在保质保量完成的前提下，谁第一个交货，我按照基准价，多给2英镑，第一个多给1英镑，第三个没有！”

    “孙董，你也太大方了，你随口一说，就多给了好几万英镑！”

    “现在必须快，多几万英镑，少几万英镑根本不重要，但你要和国内清楚，质量必须合格，若是出现质量问题，就等着国际赔偿吧！”

    一天后，轻工业部的工作会议正在召开，彭副总理正在斥责，"都什么时候了还开会？孙明远的电动车要在英国推广，要的是速度，越快越好，给我们订单是拉我们一把，以后就是供应链的一部分，外汇会源源不断，你们怎么能慢腾腾的？"

    会议室鸦雀无声，李部长小声解释：“副总理，我们是在讨论分配给谁——"

    "讨论个屁！"彭副总理抓起电话，"给我接上海自行车厂……对，现在就接！"

    当夜，一封加急电报从北京对外发放：“明远电动车项目列为特级任务，所有原材料优先调配！”

    九月初四的上海自行车三厂，厂长周志强盯着车间里新安装的日本冲床发愁，"日本机器是好，"老师傅老张擦着汗，"可这图纸上的公差要求比凤凰自行车严三倍，我不会调！"

    流水线尽头，二十岁的女工小王突然举手："厂长！我在技校学过数控编程，能不能试试把冲压顺序调一下？"

    “小王，你来调日本机床，调好了，给你提一级工资！”

    “那我试一试！”

    ……

    与此同时，孙明远在发火，"又是Lucas电子，产线调试？我们付的是溢价，不是让他们拿我们当小白鼠！"

    "违约金只有5%，而且……"艾玛顿了顿，"我托人问过了，Lucas的工程师说，他们也想不到我们会定这么多无刷电机，毫无准备，而且他们还担心没有未来，所以选择在成熟产线的空余时间生产！"

    孙明远气得牙痒痒，“欧美能做的企业都发一遍，问一问哪一家能做，这件事提醒了我们，到了量产阶段，所有配件必须有第二供应商！”

    艾玛点点头，“我立刻安排！”

    孙明远看向柯姐，“国内能搞卫星导弹，无刷电机水平不会差太多，你发加急电报回国内，就问一句话——我们能不能造出和Lucas性能相当的无刷电机，哪怕块头大一些也行，我可以给Lucas八成的价格，只要做出来，以后订单不用愁！"

    “我看有点难，这可是核心配件！”

    “问一问吧，搞不好有办法呢！”

    事实上，此时中国的研究所已经研究孙明远送来的样品好几个月了，已经有了收获，中科院电科所的总工程师赵卫国盯着桌上拆解的Lucas电机，眉头紧锁，实验室里弥漫着焊锡和绝缘漆的气味，十几个研究员围在示波器前，记录着波形数据。

    "英国人的工艺确实精细，"年轻工程师小林指着电机转子，"但他们的绕线方式太保守了，我们为了减重，已经换了一种新办法，没想到英国人还在用老办法。"

    “我们实现英国人的指标应该不难！”

    “我们的控制系统不行，但他们有mosfet！”

    “国产铁氧体和霍尔传感器质量有些不稳定，不过出口产品，可以检测，就是贵了一些！”

    “也不知道给什么报价？若是价格好，我们还是可以做的！”

    赵工没说话，只是反复对比着测试数据，突然，门被推开，所长的秘书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紧急通知！部里刚转来明远汽车的电报，扣除控制系统的铁氧体无刷电机可以给三十二英镑，同志们，这是三十二英镑，黑市能换到二百五十多了，我们一定要拿下！"

    当赵工看到电报末尾那句"为攻破电机做出贡献的单位，可以提供一百万元盖房资金，未来分阶段归还"时，这个参加过两弹一星攻关的老兵，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全体注意！"他猛地拍桌，"从现在开始，全力研发——目标是在72小时内，拿出一款超越Lucas电机的新电机！"

    四天后，伯明翰，孙明远盯着刚到的电报，手指微微发抖，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电科所样品已发空运，性能超Lucas 5%，一旦确定订购，三家工厂可月产六万件！"

    柯姐倒吸一口冷气："真得，假得，咱们国内还有这么好的技术……"

    孙明远已经抓起西装外套："不管真假，测一测不就知道了吗？”

    ……

    私人停机坪上，孙明远双手插兜，黑色风衣被英格兰阴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一架涂着中国民航标志的波音737缓缓滑行而来，机身上那抹鲜红的国旗在灰蒙蒙的伦敦天空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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