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眯起眼睛：“那要看你们的态度。”

    “态度？”凯瑟克冷笑，“沈弼，别忘了，怡和代表的不仅仅是商业利益，还有大英帝国在香港的体面！如果我们倒下了，伦敦会怎么看待港府？伦敦下院的老爷们也会认为，是你们背叛了自己的同胞！”

    沈弼的手指微微一顿。

    凯瑟克趁势逼近：“汇丰能在亚洲立足，靠的是什么？是英资财团的团结！如果今天你们放弃怡和，明天就会有人质疑——汇丰到底是谁的银行？”

    房间陷入死寂。

    几秒后，沈弼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凯瑟克一字一顿：“全力支援。汇丰必须保证，在怡和放弃港灯后，提供足够的资金，确保置地不被外人吞并。”

    沈弼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怡和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港灯的出售，并且，汇丰要全程监督交易。”

    凯瑟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成交。”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而在当晚的怡和董事会紧急会议上，凯瑟克站在长桌尽头，声音沙哑：“先生们，我们别无选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财务总监安德森：“先失九龙仓，再失港灯……意味着我们在香港将毫无威信，接下来必然会有更多的人觊觎我们！”

    “但至少能保住置地。”凯瑟克冷冷道，“汇丰已经答应，只要我们完成交易，他们会提供20亿港币的紧急贷款。”

    “可买家是谁？”有人问，“现在香港还有谁能吞下港灯？”

    凯瑟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觉得呢？”

    所有人沉默——除了孙明远，还能有谁？

    在怡和做出妥协后，事实上的香港央行汇丰正式下场，周国海匆匆推门而入：“老板，汇丰刚刚冻结了我们一笔3亿美金的离岸资金！”

    孙明远并不奇怪：“理由？”

    “说是‘涉嫌违规操作’。”老傅咬牙，“沈弼这是要断我们的现金流！”

    佐藤冷笑：“他们怕了。”

    孙明远走了两步笑着说道，“汇丰知道，如果怡和倒下了，下一个就是他们，所以……他们选择壮士断腕。”

    威廉皱眉：“那我们的计划？”

    “当然要扩大战果，还是老办法，声东击西！”孙明远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不过这一战，我不适合留在香港，我要去一趟伦敦！”

    “孙，你真考虑清楚了？”

    “我必须在香港树立威望，这就需要挑选一个重量级的华商立威！”孙明远微笑着说道，“还有比超人更合适的对手吗？”

    “你不担心北京吗？”

    “诸位完全不用担心北京，北京不是莫斯科，他们非常实际！”

    ……

    10月11日，香港电灯突然宣布因为重大事项停牌，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孙明远要和怡和谈判，事实也确实如此。

    凯瑟克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摆着一份文件——港灯股权转让协议，“孙先生好手段。”凯瑟克冷冷道，“一场汇率危机，就让怡和百年基业摇摇欲坠。”

    孙明远微笑：“凯瑟克先生过奖了。我只是……顺势而为，是怡和自己首先露出了破绽，我实在不理解你们在丢失九龙仓之后的种种做法，这与你们的大战略完全背道而驰！”

    “开价吧。”凯瑟克直接道，“港灯34.6%的股权，你要多少？”

    孙明远轻轻推过去一份报价单：“3亿美元，我舍去了零头！”

    凯瑟克瞳孔一缩：“你没有任何溢价，这很不合理！”

    “我这笔钱要么用在置业上，要么用在港灯上，您自己选！”孙明远淡淡道，“若不是看在汇丰的面子，您都没有这一次会面的机会！。”

    凯瑟克死死盯着他，突然笑了：“你以为吃定了怡和？”

    孙明远摇摇头：“凯瑟克先生，坦率的说，我不是一个人，要不然您绝不是这样的被动局面！”

    凯瑟克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忘了，香港……还是英国人的香港。”

    孙明远抬头，毫不示弱：“是吗？你当华盛顿和北京都不存在吗？”

    凯瑟克沉默良久，“按照现在的汇率，27亿港币，但你需要出售置业的股份！”

    “看来港府的新汇率肯定低于9块，搞不好还低于8块！”

    凯瑟克没有正面回复，“你一直在黑市收购港币！”

    “好吧，我也不想再拖下去，就27亿港币，不过我不会放弃置业的股权！”孙明远同样缓缓站起，直面凯瑟克，“怡和撤离后，怡和在香港的主要资产必须交给我，不能给任何其他人，有这些股份在，我随时可以约束你们的乱来！”

    “你的野心也太大了！”

    “过去怡和是洋行之王，而我未来是华资之王，置地就是我的王冠，我志在必得，放心吧，等到未来怡和想放手，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报价！”

    “你是华商之王？你置包玉刚于何地？”

    “包玉刚老了，未来必然属于我！”孙明远笑着说道，“凯瑟克先生，我是华人，我回归香港，而您是昂撒人，您应该把重心放在昂撒人的世界，但怡和的选择却很让我失望，您想听一听我眼中的未来吗？”

    凯瑟克一愣，孙明远这是什么玩法？他缓缓坐下，“嗷，你有什么想法！”

    孙明远也坐了下来，他笑着说道，“在我看来，未来三十年，世界有三大主题：经济全球化，苏联衰落，电子信息产业大爆发……”

    孙明远侃侃而谈，给凯瑟克展现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然后告诉凯瑟克，怡和这种英国的殖民地大资本，在大英帝国不断衰落，第三世界国家不断争取独立自由的当下，不管在海外怎么折腾，都必然走向衰落，这是国际大势决定的，不仅仅是怡和经营上的问题。

    怡和要想改变这种不断倾颓的命运，就必须回归到昂撒世界，孙明远说电子信息业的大爆发是一个颠覆的机会。

    他这么个不值一毛的少年，仅仅靠着电子游戏业一点点小聪明，短短时间就攫取了其他人需要几十年积累的财富，这是偶然吗？这是他赶上了大趋势！

    孙明远建议怡和调整战略，要更多的投资昂撒世界，他接着说道他即将前往英国，和英国讨论奥斯汀汽车的转让问题，他搞奥斯汀汽车不是为了传统汽车，而是电子信息业的未来发展，必然辐射到汽车产业，他要提前布局搞电动车。

    凯瑟克慢慢冷静下来，他忍不住打断道，“孙，你是想劝说我投资你的电动汽车公司？”

    “是的，现在各种前置技术已经有所突破……”

    “那太遥远了，怡和没那个时间，除非你愿意怡和投资你的明远电子，你那个游戏机卖得很不错！”

    “我没有意见，不过价格不会便宜！”孙明远笑着说道，“事实上，那些前置技术并不遥远，比如锂电池，我们有信心，五年内实现量产，而一旦量产，必然会迅速打开市场……”

    “那等五年后再说吧！”

    “好吧，到时候我会通知您的，不过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凯瑟克对这个小鬼真得没办法，“孙，置地结束了，是吗？”

    “我这边结束了，但其他人我不知道！”

    凯瑟克怒道，“难道你不能约束他们吗？”

    “我要有这个能力，怡和早就完蛋了！”

    “Fuck，你们要搞到什么时候？”

    “我可以承诺我这部分股份不会出售，至于其他，就要看您的，您要想稳固控股权，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凯瑟克本来已经冷静了不少，这会又一次压不住怒火，很明显孙明远现在在逼着他高价赎回那些股权，问题是那些是孙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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