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现在楼价只剩60万了啊!”阿玲声音发抖。
“市场波动与我行无关,请您按时还款,否则将进入法拍程序。”
电话挂断,阿玲瘫坐在沙发上。窗外,地产经纪正在挂新的广告牌——“美孚新邨,跳楼价!每呎仅$350!”
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供楼供到破产,现在房子比贷款还便宜……这算什么道理?”
有人倒霉,就有人幸运,黑市美元兑港币已经破10 ,孙明远督促身边人兑换支票,拿耿雪和夏学英拿着十万美元开始购房,现在香港到处都是等待出售的房子,随便挑……
半山某高档小区,夏学英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长舒一口气,心情非常好:“两套一百多方的房子,总价还不到十万美元……去年听说一套就需要85万港币,也就是17万美元!”
学围棋的她,非常擅长算账,她兴奋地挽住耿雪,“耿姐,我们相当于用10万美元购买了两套去年17万美元都未必买得到的房子,等到香港回归谈判结束,香港稳定瞎来,我们卖一套还掉孙董,就可以落下一套,这可是香港的房子,跟在孙董身边太值了!”
耿雪却笑不出来,售楼处角落里,原业主——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正颤抖着签出售合同,他的妻子在一旁抹泪,儿子阴沉着脸,拳头攥得发白。
“那套房子他们住了二十年……”耿雪低声道,“现在因为汇率暴跌,供不起贷款,只能贱卖。”
夏学英咬咬嘴唇:“我们是不是……”
“这就是资本主义。”身后突然传来孙明远的声音,孙明远对所谓的半山豪宅区反而没什么兴趣,他发现这个怡和置业搞的高档小区很多人移民,位置又特别好,就让大家伙统一选择这个小区,他购买了好几套别墅,给自己、身边人、亲戚朋友和警卫们居住……
“可这也太残酷了。”夏学英忍不住道。
孙明远点点头:“1929年大萧条时,洛克菲勒说‘街头血流成河时,就是买入最佳时机’,而现在,香港的‘血流成河’才刚刚开始。”
耿雪看着孙明远,“孙董觉得是社会主义好,还是资本主义好?”
孙明远并没有正面回答,“不管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都必须有兜底,英国人只把香港当成殖民地,兜底的事情做得太少,这是香港的最大不足,回归之后,若是不补上,类似的悲剧还会有……”
“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在中国家喻户晓,可收入却只有那么一点,而美国和你同级别的女明显,年收入超过五百万美元!”孙明远看向耿雪,“换成你,你怎么选择?”
耿雪默然……交谈间,众人上车,来到了住处,一回到驻地,周国海就报告,“恒隆银行又跑来求援,希望我们注资五千万美元。”
孙明远看都没看:“拒绝!”
“孙董,他们是香港第二大华资银行,如果倒了,影响很大……”
“那是英国人和香港商人要头疼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的钱必须用在刀刃上!”
当港币空前暴跌后,拥有大量美元的孙明远自然可以悠然自得的购买他想要的东西,狗屁恒隆银行,鬼知道里面多少黑洞,他买过来,短时间内肯定被套牢,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就算要搞银行,也绝不是现在,以后一大堆机会。
现在孙明远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购买各种优质资产,拿着美元询问置业、牛奶的股东要不要换,至于炒得高高的市场价格,狗屁,有本事你在市场卖,并换到美元!
而与此同时,他又化整为零,让人拿着大量美元兑换港币,拿到钱之后,继续低位接盘港灯,同时又用各种方式接触港灯的董事,让他们看不出是孙明远在惦记港灯。
雁过留声,孙明远收购一个三十多亿市值的上市公司,自然也露出了种种破绽,不过他已经耐心折腾了几个月,一点不着急,他的操盘手一直把股价控制得很好,与港指其他蓝筹股看起来比较类似。
若是哪路神仙想钻空子,他可以不断打压,逼着这些人退出,现在香港股市的热点是置地,不是一向比较稳定的港灯,只要他有耐心,投机资本根本没办法,他们没资本和孙明远耗。
而怡和收购港灯时间不长,与港灯小股东的关系一般,虽然也知道一些小股东出售了股权,但也没太在意,目前他们的心思都在置业、牛奶上。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孙明远在折腾,而是一大堆资本一起搞事,这里面有孙明远的一致行动人,有包玉刚、李黄瓜、大刘这等香港本土钻空子的,更多的则是海外资本,他们都看出了怡和的脆弱。
这些资本的路数都一样,一边不断在一级和二级市场搞事,逼迫怡和高价收购,一边拼命打压其他股票,继续制造恐慌,逼迫英国人下血本护盘。
英国人可以不要港股,但绝不可能坐视港币继续跌下去,等到大英筹备巨资护盘,这些资金就可以获得巨大的红利,孙明远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代表!
……
怡和大厦的会议室里,凯瑟克死死盯着摊开的股东名册,一大堆新股东冒了什么,——“太平洋投资”、“大西洋基金”、“印度洋信托”……密密麻麻的离岸公司,像一群嗜血的鲨鱼,疯狂得蚕食着怡和的根基。
“查!”凯瑟克猛地合上名册,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给我查清楚这些空壳公司背后到底是谁!”
财务总监安德森颓然摇头:“查不到……百慕大、开曼、库克群岛,全是离岸天堂,连注册代理人都是一串数字代号。”
凯瑟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怎么也不相信,一百五十年的怡和帝国,竟被一群看不见的幽灵逼到了悬崖边?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凯瑟克先生!张伯驹先生刚刚打来电话,他已经与太平洋投资达成了初步协议,询问我们是否收购?”
凯瑟克霍然起身:“多少钱?”
“……市价九成,但对方愿意按照官方汇率给美元!”
凯瑟克怎么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高位接盘,而且还是给美元,而他如果不接受,张伯驹2%的置地股票就会被出售,“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向敌人缴械投降!”
安德森面色惨白地递上一份文件:“汇丰刚刚拒绝了我们的追加贷款申请,渣打也发函要求提前偿还部分债务……”
“那就继续处置非核心资产!”
“我们对非核心资产的处置也不理想!”安德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现在市场都知道我们急需现金,买家……全都压价!”
“孙明远联系的怎么样?他还不愿意谈判?”
“孙明远一定要拿下置地广场,他还说北京对怡和非常不满,他肯定是想用置地来讨好北京,获得更多的好处!”
凯瑟克哪怕涵养再好,也忍不住砸桌子了,“北京都把我们逼到这一步了,沈弼还在坐视不理,你告诉他,若是汇丰再不拿出实质性的支持,我就抛售汇丰股票,要死一起死!”
……
电话铃声刺耳,沈弼盯着闪烁的红色信号灯,迟迟没有伸手,他知道是谁打来的——伦敦财政部的紧急专线。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我是沈弼。”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电话那头,英国财政大臣杰弗里·豪的咆哮几乎震碎耳膜,“港币暴跌,股市和房地产崩盘,怡和系被围攻,汇丰的贷款坏账率竟然已经突破15%?!”
沈弼太阳穴突突直跳:“阁下,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孙明远背后不仅仅有日本和中国的支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美国人和中东人也在进场。”沈弼相当无奈,“他们不是来救市的,他们资金量非常大,更让人无奈得的是,还有一部分资金来自于伦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听着!”杰弗里·豪的声音突然冷静得可怕,“伦敦不会为香港的烂摊子买单,要么港府和汇丰想办法迅速稳定局势,要么……我们就换个人来稳。”
咔嗒。
电话挂断,沈弼缓缓放下听筒,转头望向窗外——他想起了两年前,当时的孙明远还比较稚嫩,口口声声说什么北京的支持,动员的资金也比较有限。
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天知道这两年他到处窜,鼓动了多少资本,但现在退,他又不愿意,这一把的收购并不美好,孙明远跳出来的时间点太恶心人了……
而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撒切尔夫人盯着桌上的三份文件,眉头紧锁,第一份是军情六处的绝密报告:《孙明远与北京的经济合作内幕》。
而第二份是孙明远旗下企业和研究机构的评估,第三份则是孙明远与利兰汽车签署的备忘录,但现在奥斯汀汽车的谈判一直僵持着!
“这个孙明远……”她喃喃自语,“他真得要站在北京一边?”
财政大臣杰弗里·豪冷笑:“孙不可能对共产主义政党忠诚,他只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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