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那边，北京给他政策，他就帮北京；如果我们给他奥斯汀汽车，不干预他的操作，他也会帮我们。”

    “你确定他能帮助英国汽车工业？”

    “我不确定，但至少他比利兰那帮笨蛋要厉害，我问过专家了，他的研究中心正在为下一代电动汽车做准备，虽然他未必成功，但他的种种投资有利于英国汽车工业的复苏和转型，我们必须抓住汽车电气化的机会！”

    “所以你的建议是？”

    “怡和可以放弃置业的控制权，但绝不能交给北京，而与此同时，孙明远必须接盘奥斯汀汽车，执行他的那一套方案，未来他必须在不列颠生产奥斯汀汽车！”

    “孙看起来不乐意！”

    “孙懂得分享，他不反对入股，但他反对被干预！”杰弗里·豪眯起眼睛，“香港迟早要还给中国人，但英国汽车……必须活下去，这关系到太多人就业，我们不能把筹码都放在利兰一边，那太危险了！”

    “你的意思是结合在一起？”

    “必须结合在一起，我们要限定置地的盈利要主要用于奥斯汀汽车的改造！”杰弗里·豪微微吐出一口气，“置地交给怡和，只会搞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收购，但交给中国人，或许会有未来，最起码钱用在英国汽车工业了！”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设想！”

    ……

    孙明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他身后，三井物产的佐藤、美林证券的威廉、哈立德王子的阿卜杜勒，正围坐在一张铺满文件的会议桌前。

    “怡和系已经消耗了至少16亿港币的现金储备！”威廉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他们的贷款额度已经见底，汇丰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不可能再给他们输血。”

    佐藤冷笑：“凯瑟克还在死撑，正在想办法联系伦敦！”

    “撒切尔要面对三百万失业工人，她帮不了怡和！”

    阿卜杜勒翻看着数据，忽然抬头：“孙先生，你确定香港电灯到了最后一击的时刻？”

    孙明远转过身，嘴角微扬：“我此前猛攻置业，把声势搞得很大，怡和这段时间从电灯抽调了不少资金，他们就算有防范也是有限的！”

    霍华德皱眉：“但港府规定，持股超过30%必须发出全面收购要约，我们……”

    “全面收购就全面收购！”孙明远打断他，“做大事必须果决，现在这个股价，这个汇率，哪怕全面收购，我们也是稳赚不赔！”

    众人相互看看，然后陆续点点头，孙明远继续说道：“明天一早，我们发公告，按市价溢价30%收购，接受美元付款。”

    “美元？！”佐藤瞳孔一缩，“现在港币暴跌，黑市汇率已经比官方汇率低20%，你按官方汇率给美元，这几乎等于溢价50%？”

    “对，速战速决，不给怡和任何机会，打完了，我们就可以心无旁骛，专心置地之战！”孙明远微笑，“现在港灯35亿的市值，增加30%，也不过45亿多一些，按现在的汇率，也不到6亿美元。

    我相信港府最后拿出来的汇率应该不高于8，我们还是赚得，而且我相信一些追求长期回报的股东不会出手，就算全部出手，各位债转股，分一分就是了，每年15%的稳定收益，各位难道不乐意吗？”

    所有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举起了酒杯……1983年10月7日·清晨7:00，香港各大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刊登着同一则公告：

    “联合投资及一致行动人对外宣布已持有香港电灯18.4%股权，现以昨日收盘价溢价30%，也就是5.88港币一股，对上市公司香港电灯股东发出自愿性收购要约。

    若联合投资及一致行动人持股达到30%以上，即转为强制性全面收购要约，除港币结算以外，股东也可选择美元或日元（按当天官方汇率结算）。”

    整个香港瞬间炸锅，汇丰银行中环分行门口，迅速排起了长龙，持有香港电灯股票的小股东们攥着股权证书，焦急地等待着银行开门。

    “孙生这次玩真的！”一个穿着旧西装的老股民激动地挥舞着报纸，“溢价30%，还按官方汇率给美元？这比黑市换汇多赚两成啊！”

    旁边的人疯狂点头：“赶紧卖，错过这个机会，就没下一次了！”

    

    第219章 港灯到手

    怡和大厦内，紧急董事会正在召开中，凯瑟克盯着电视上的滚动新闻，脸色非常难看，“孙明远欺骗了我？！”他猛地转向财务总监安德森，“我们拥有多少比例的香港电灯的股票？”

    安德森声音发抖：“34.6%……但其中24%已经质押给汇丰了！”

    “我们能不能再增持？”

    “我们能用的资金不多了，若是增持，孙明远全力进攻置地怎么办？”

    “他到底多少资金？到现在难道还没有查出来吗？”

    “他最起码有十亿美元授信，而随着他对我们的攻击得手，他获得了越来越多的支持，现在连怡和控股都有人在惦记！”

    “事实证明光靠怡和一家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怡和高层讨论内部开会之际，港交所终于开盘了，开盘钟声一响，香港电灯的股价瞬间飙升40%，直接触发熔断。

    “疯了！全疯了！”交易员们对着电话狂吼，“买盘是卖盘的十倍！根本抢不到货！”

    不过相比于场内，场外更加热闹，此时香港很多小股东对港币已经失去了信心，纷纷选择美元，这虽然增加了不少麻烦，但中行和各家外资银行却十分满意。

    香港的金融本来为汇丰、渣打为首的英资和恒生、恒隆等华资所控制，现在孙明远提供美元，这些小股东干脆选择这些实力强大的银行开户，哪怕出境，也是走这些银行的国外渠道，所以真正拿着美元等外汇离开的人并不是非常多。

    如此一来，香港英资和英资依附力量遭到了重创，香港金融业更加多元，这也是孙明远的目的，他要想在香港做霸主，必须狠狠收拾这帮子势力……

    下午4:55，周国海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孙董，已经统计好了，我们拿下了35.7%的股权，已经超过了怡和，成为了香港电灯最大的股东，剩下还有一些实力有些强的股东，他们还想着待价而沽……”

    孙明远点点头，“意料之中事，发公告吧！”

    三分钟后，香港所有电台、电视台紧急插播一条新闻：“孙明远先生宣布，已完成对香港电灯35.7%股权的收购，即日起成为香港电灯最大股东！”

    整个香港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喧嚣，到了这一步，港灯虽然没有易主，但怡和已经无比被动。

    此时港灯的局面已经非常清晰，怡和要想保住控住权，就必须高价拿下待价而沽的中小股东16.5%以上的股权，但即便拿下了也极其被动。

    按照《证券法》，已经握有超过34%股权的孙明远方已经拿到了重大事项的否决权，只要孙明远不乐意，怡和别想从收益稳定的港灯拿走一分钱，这对财政十分困难的怡和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只要孙明远及其一致行动人意志坚定，怡和必然妥协，而这也意味着孙明远虎口夺食获得了巨大成功，虽然没有拿到置地，但港灯也同样价值不菲。

    按照香港政府的规定，作为公共事务企业，港灯可以拿到15%的稳定收益，不会太多，但也不会太少，而这样的稳定收益，不管对孙明远，还是对中国政府都具有重大意义，这是电力，一座城市运转的基石。

    孙明远的闪电战，直接改变了战局，汇丰大班沈弼在孙明远发出通告后，紧急约见怡和大班凯瑟克，他上来就甩出了一份财务报告——怡和集团的总负债已经突破80亿港币，而其中近半数是短期债务，一个月内到期。

    “凯瑟克先生，”沈弼的声音并不大，但非常明确，“汇丰董事会一致认为，你们必须放弃港灯。”

    凯瑟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放弃港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香港能源市场的一半控制权就交给了中国，你难道不担心吗？！”

    “但如果不放弃，你们连置地都保不住。”沈弼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孙明远和那些外国资本手中到底有多少置地股权，你肯定比我清楚，置地已经非常危险，你们只有全部放弃港灯股权，才有可能护住置地，你已经不可能二选一！”

    凯瑟克怒道：“汇丰不是一直支持我们吗？现在危机来了，你们反倒退缩了？”

    沈弼十分愤怒：“我给你们的支持还不够多吗？过去三年，汇丰向怡和提供了30亿港币的贷款，而你们呢？盲目扩张、高息举债，甚至用英镑贷款对冲港币贬值——现在港币崩盘，你们的债务直接翻倍！”

    凯瑟克猛地站起：“如果不是孙明远恶意狙击，我们根本不会陷入这种境地！”

    “商场如战场，输了就是输了。”沈弼冷冷道，“现在，汇丰的要求很简单——卖掉港灯，套现还债，集中力量守住置地。”

    凯瑟克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坐下，声音低沉：“对手太难缠，即便……我们放弃港灯，也未必百分之百保险，汇丰能否提供全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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