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低沉,斑睁开眼,看见弟弟将忍具包和武士刀整齐地放在一旁,然后直挺挺地跪在碎石滩上。
月光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投下一道孤绝的影子。
“你这是做什么?”斑皱眉,笛子在掌心转了个圈,良英向来是最知分寸的,从不会做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良英抬起头,眼中的三勾玉在夜色中泛着妖异的红光,“请允许我去东侧隔离区。”
斑的呼吸一滞,东侧隔离区,瘟疫最严重的死亡地带,所有感染者都会被送往那里等死。
“你疯了吗?那可是会丢命的!”
“我知道。”良英的嗓音里带着斑从未听过的哽咽。
“知道你还——”
斑的怒斥卡在喉咙里,月光正好照在良英脸上,那上面赫然有两道反光的泪痕。
这个发现让斑如遭雷击,在他所有弟弟中,良英是最坚强稳重的那个。
“大哥,”良英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如果面临这种情况的是你,在隔离区的人是凪长老,你会怎么选?是眼睁睁看着她去死,还是宁愿陪她一起面临死亡?”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拳击中斑的胸口,他的写轮眼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你的身影,苍白的脸庞,失明的左眼。
答案不言而喻,他宁愿与你一同坠入地狱,也绝不容许你独自面对死亡。
斑突然哑然,他无法反驳良英,因为这个假设直指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转过身,背对良英,手指不自觉地抚上怀中的笛子。
“让我去吧。”良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死了以后,让冷溪将这双写轮眼还给凪长老,这本就是宇智波夙的眼睛,而且凪长老左眼已经失明,她比我更需要这双眼睛。”
“不可以,二哥!”
宇智波玄的哭喊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少年从树丛中冲出来,死死抱住良英的后背,眼泪瞬间浸透了蓝色族服,泉奈和祈夜紧随其后。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泉奈抓住良英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二哥,我们不能冲动...”
祈夜没有说话,但那张阴郁的脸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他直接抽出长刀,雪亮的刀锋横在良英前行的路上,眼神凌厉如刀。
良英缓缓起身,忍具包和武器留在原地,他揉了揉玄柔软的黑发,又扫过泉奈与祈夜年轻的面庞,最后向斑深深行礼,“大哥,弟弟们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转身走向刀锋,祈夜的手开始发抖。
“让他走。”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大哥!”三个弟弟同时惊呼。
斑没有转头,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惨白,另半边隐没在阴影中,他握紧笛子的指节泛白,“这是良英自己的选择。”
良英轻笑出声,眼泪却再次滑落,“谢谢大哥。”
祈夜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良英弯腰拾起,温柔地帮他将刀插回鞘中,“宇智波...交给你们了。”
他的手指抚过刀柄上缠绕的旧布条,那是祈夜第一次出任务时,他亲手缠上的。
“我要去找她,”良英望向隔离区方向,声音轻得像阵风,“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当他迈出第一步时,泉奈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三弟将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温热的液体渗透衣料“二哥...我知道留不住你了,但...保重。”
良英僵了一瞬,然后坚决地掰开泉奈的手指,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远处被荧光笼罩的隔离区,背影渐渐被夜色吞噬。
第70章·火葬
玄哭得几乎窒息,被祈夜紧紧搂在怀里,泉奈站在原地,手中还残留着良英衣料的触感。
夜枭在远处啼叫,凄厉如丧钟,斑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教导他们“宇智波的爱比任何人都更深沉”。
当时良英还小,懵懂地问,“那如果爱上敌人呢?”
父亲的大笑犹在耳边,“那就准备好...为爱去死吧。”
一滴液体落在笛子上,斑以为是雨,抬手却摸到满颊湿润,他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会流泪。
风更大了,卷着灰烬和未尽的絮语,飘向隔离区方向。
一个宇智波正走向他的命运,或者说,走向他的爱情。
斑抬头望向血色的月亮,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瘟疫、死亡、离别,这一切都让他想起那个被诅咒的预言:宇智波一族终将在爱与恨的夹缝中走向毁灭。
“凪...”斑再次低语,这次声音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你也面临这样的绝境,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比死亡更可怕,也许...会毁灭整个世界为你陪葬。
隔离区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弥漫着草药与腐坏交织的诡异气味,千手桃华蜷缩在角落,高烧让她的视野模糊不清。
皮肤上浮现的诡异绿纹正在扩散,像某种活物般蠕动,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咳...咳咳...”
又一口鲜血涌出喉咙,桃华懒得擦拭,任凭它顺着下巴滴在早已污浊不堪的衣襟上,视线开始模糊,远处木遁围墙的纹路扭曲成无数张哭嚎的脸。
她闭上眼,心想就这样吧,至少死前还能梦见...
桃华睫毛颤动,是幻觉吗?隔离区早就被划为死地,连医疗忍者都不敢靠近。
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踏过枯枝败叶的脆响真实得可怕。
“死神吗...”她嘶哑地笑了,“来得...真慢啊...”
“桃华,你怎么样了?”
声音如此真实,甚至带着颤抖的呼吸,桃华感到一双手将她扶起,掌心温度灼热得几乎烫伤她冰凉的皮肤。
那人将她搂入怀中,心跳声如擂鼓,震得她耳膜生疼。
“宇智波...良英?”
桃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抓住良英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血肉。
这不是幻觉,他的呼吸喷在她颈间,他的查克拉波动如海浪拍打她的感官,他族服上还带着南贺川畔的焦土气息。
“你怎么会在这儿?”桃华突然挣扎起来,用尽全力推搡他的胸膛,“快走啊!快!”
她的指甲在良英手臂上抓出血痕,但男人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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